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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夏言离京(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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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第六十四章夏言离京

    本质上很自觉的将自己的属性判定为强攻的夏言,很有气势的向朱厚熜提出了其实也是很合情合理的要求。事实上现在如果为求安心,朱厚熜还是派他去打发了裕王最合适。

    虽然前朝正德堂兄的时候也有好几回藩王叛乱事件,并且每次都是不明所以的就结束了,其中最强有力的代表自然就是由王守仁解决的宁王叛乱事件,在中央接到宁王叛乱的报告时,叛乱就已经被他解决了。

    但是朱厚熜一向认为,那纯粹是因为正德堂兄的运气好。这么多次的叛乱事件居然没有一次能够成功的推翻他的政权,除了叛乱者本身的素质问题之外,正德堂兄强大的人品也是原因之一。起码朱厚熜认为自己没有那么强大的心理素质,在面临层出不穷的叛变时还会产生兴奋而不是恐慌或者是暴虐的想法这只能说明,正德堂兄实在是个战争狂热分子。

    这次的裕王,虽然朱厚熜觉得他实在是个跳梁小丑,不值得一提,但是毛爷爷教育我们,在心理上蔑视敌人,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朱厚熜一向为人处事还算谨慎,面对这次也算是个大事件的叛乱,还是不能够掉以轻心的。

    所以要让他随随便便在朝中派遣一个乱七八糟不知所谓的臣子过去,就算是面对同样乱七八糟不知所谓的裕王,朱厚熜也很难放心。

    那么就派一个有真本事的过去吧,朝中虽然不是说个个都是精英,但是大家都是大明朝顶尖知识分子,又是多年为官,十个里面总能拣出来五六个能用的。可是这打仗,并不只是打就行了。还牵涉到战后,论功行赏的问题朱厚熜不认为他选出来的人,还能败了这一仗。当然了,如果真的败了,估计也就用不着论功行赏了。

    这一仗,在朱厚熜看来也是后来了解情况之后很多人都这么看纯粹就是往那个被派去打这一仗的人手上送功劳的。于是送给谁,就成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一件大家都觉得挺不错的东西,总不能随随便便找个人就给了他吧再怎么说,总得给个自己比较亲近,给得心甘情愿的人吧

    所以朱厚熜绝对不会让刘元之流去河南跟裕王打仗,原因就在于此。刘元这个人,他看不顺眼。

    于是现在夏言站了出来。他很有能力,很让朱厚熜放心,关键是,不论是什么好东西,给了他朱厚熜都觉得很愿意。

    再加上当时的情形,夏言是如此的强势,而朱厚熜刚刚才因为自己不务正业,跟徐阶说笑而觉得愧对夏言,一时间不知到底是理智占了上风还是感情压迫了理智,朱厚熜没等夏言再说什么,就向夏言点了头:“如此甚善,夏卿确是良选。”

    说完了这句话,朱厚熜其实就已经后悔了。只是可惜的是,现在还有徐阶就在身边,真是想耍赖反悔都不行。

    一瞬间朱厚熜真的觉得,今天有徐阶在这里,纯粹就是在碍事啊如果没有他,刚刚自己也不会因为那一时复杂难以名状的情绪就答应了夏言的要求。而且,如果他不在的话,就算是同样因为冲动答应了夏言,朱厚熜也可以事后反悔事实上在夏言面前,朱厚熜不是第一回反悔了,以前也曾经有过这样的经验。

    可是现在徐阶就在这里,规规矩矩地坐在他应该坐的那把椅子上,眼睛却圆溜溜的盯着自己,充满了惊讶。他没见过夏言更嚣张的时候,所以很吃惊于为什么夏言这么不客气地跟皇帝说话,皇帝还能这么客气地答应他。

    夏言根本没看见徐阶的表情或者说他看见了也当做没看见,因为徐阶的表情或者是言论什么的对于他不构成干扰他只是满意的点点头,说:“既是如此,臣便回去准备了。”

    然后他才仿佛刚刚看到徐阶的样子,侧头向他点头致意:“徐大人为兵部侍郎,此后还多劳徐大人了。”

    徐阶连忙称是,然后就和朱厚熜一起眼睁睁的看着夏言告辞之后扬长而去。君臣两人基本上是面面相觑,一时间很难回复到原先的气氛起码徐阶是没有了说笑的心思了。

    于是夏言走了之后不久,徐阶也就告辞了。他的正事其实已经说完了,刚才其实两个人已经跑题跑得很远很远了。

    等徐阶走了之后,朱厚熜开始正式的觉得后悔为什么要那么爽快的答应夏言。

    不论朱厚熜怎么后悔,总之皇帝说出口的话是既定事实,再加上有第三者在场作为见证人,夏言已经开始准备出京的工作了。

    平叛跟救火也差不多了,虽然现在河南地方军还能抵挡,正在和裕王在汴梁城下相持,但是地方军总比不上京城发兵底气十足。再者,针对裕王的处理办法,地方军可不敢自专。毕竟是皇帝的伯父,哪怕那只是堂伯父,也不是四品的知府五品的知州可以处置的。

    打从朱厚熜晕了头答应夏言去评判开始,不过经过了四天的准备时间,效率奇高的夏言就已经整装待发了。这也可见他在面见朱厚熜之前其实已经做好了一部分的准备工作了,这让朱厚熜无比的痛恨这个人为什么这么急于离开。

    没有出十一月的第一旬,夏言就出京了,带着如今在京城众人眼中几乎已经等同于是他的亲军的禁军三千军。为了从技术层面上支持他,也为了能够有人分担一下一直注视着他的眼光,朱厚熜让陆炳带着神机营从属于他的那部分人马跟着他一起去了河南。

    总人数不超过两万人的禁军,如果论战斗力,现在他们应当算是整个大明朝最强大的了。用来对付现在还没有能够突破新郑到达开封的裕王,这只队伍大概可以说是绰绰有余的。

    夏言这个人,让朱厚熜说实话他没有什么军事才能。即便他曾经在兵科担任过主官是六科的主官,不是六部的兵部,后来又调任兵部主事,那也只是在任上经历过相关的职位,没有实际的经验。只是经手人员的调动或者是粮草的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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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真真正正的打过仗,还真算不上有什么经验可谈。夏言从本质上来讲就是一个文人,他不是王守仁,他成不了军事家。

    但是陆炳就不一样了。陆炳本身就是武举出身,行军策略是当年他考试的必考科目之一。再加上陆炳这个人本身就是个很聪慧甚至是可以称之为狡黠的人这从他接手锦衣卫之后这么快就能牢牢地掌握住大权就能看出来朱厚熜认为行军打仗的具体操作方面,有陆炳就行了,实在是用不着夏言的。而事实上,想必禁军也会更乐意听从陆炳的命令,毕竟在他担任禁军副统领之后等于是他直接操作了王守仁倡导的禁军整改,虽然他的头衔上面还有个“副”字,但是整个禁军都很服气他。

    考虑到陆炳和夏言彼此还算熟悉,夏言也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朱厚熜并不担心夏言会跟陆炳争权。只是虽然这么想,他还是在临别前分别嘱咐了两个人要和睦相处。

    陆炳好好地答应了,他现在对于朱厚熜的态度还是有些敬畏的;然而夏言却很让朱厚熜郁闷的回答:“臣此去,非为刀兵,乃为黎民”

    是啊,你很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可是你的态度就不能好一点吗看在我好歹好歹我也是知道你在想些什么的

    朱厚熜站在太和殿前看着夏言走远了,很有些想叹气的欲望。但是这会儿叹气未免有些不吉利,为了少招惹教训,他还是忍下了。

    夏言其实并不希望看到他带着一群人来送行,在他看来,这次去平叛基本上就是带着一队人马去把裕王抓起来顺便替朝廷接收他的封地。实在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没必要这么郑重其事的祭天祭地,还圣驾亲送。

    然而朱厚熜还是站在了太和殿前,他希望能够从这里看着那个人意气风发的走出去,然后平平安安的走回来。虽然他或许并没有很充分的资格。

    禁军对付裕王的杂牌军,基本上是势如破竹。陆炳年轻,不懂得含蓄,于是很伤裕王的心。几次小的交锋之后,就是一次大的对决,禁军秋风扫落叶般的摧毁了裕王精心操练准备了许久的部队,把裕王剩余的人马逼到了一个叫雁鸣湖的小地方,开始准备围剿。

    可是或许是运气真的很差,为时不足八天的战斗过程中,陆炳所属仅阵亡一人,伤十九人,然而就有一个官职很高的人受伤了夏言被流矢射到了。

    朱厚熜在接到报告书的时候觉得眼前一黑,那种顿时白天变黑夜的感觉真不是小说影视剧里面骗人的。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手脚都凉了,因为浑身的血液都因为那一刻的过于激动涌上了头。

    表面上他仍旧是很镇静的坐着的,只是黄锦陈林都能看出来,皇帝的情绪已经不像平常那么稳定了。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手让它们不要抖,朱厚熜这才拿着那薄薄的两页纸继续看下去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左手臂稍稍有些损伤,那支箭是从他的胳膊旁边擦过去了。

    这才让朱厚熜终于能够安下心来,而这时消除了应激状态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虚软起来。朱厚熜强自维持着脊背挺直的姿态,对着送来报告书的锦衣卫侍卫道:“知道了,下去吧。”

    等那个锦衣卫下去之后,整个宫殿里都是一片寂静。黄锦和陈林虽然有些担心朱厚熜的情况,但是他们还没有胆子探头看看他的表情,或者是将他从思考之中打断。

    冬天白日短,不多时太阳就消失在了西边的屋檐下面,宫室之中也开始昏暗起来。不管是精致的还是大气的陈设,现在都染上了一层晕黄的陈旧色彩,仿佛是被岁月和时光晕染了。朱厚熜环视着这座熟悉的宫室,忽然有种过去在电视里看纪录片的感觉,如同彼此之间隔着的是真真切切的那数百年的距离。

    这些是可以留存后世的,即便是在几百年后,他如果有机会作为苏沉照重新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也都还有可能再次见到这熟悉的一切。然而人是不同的。

    夏言,如果他现在不在了,那么就是永远都见不到了。

    人作为动物的应激性本能让他在想到这些之前就先用身体感受到了恐怖的力量。而现在,坐在这里,他的思想更能够明白,夏言这个人,他不能失去他。

    永远都见不到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朱厚熜很能够明白这种感觉。

    当他穿越到了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时代,当他成为了另外的一个人,他知道他今生大约是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在现代社会的父母亲人,也不会再有机会见到曾经像兄弟一样的好友。

    当他这辈子的父亲在三十多岁就谢世往生的时候,朱厚熜也知道,今后都不会再有这么一个人,是他的父亲,为他挡风遮雨即便这个父亲,其实并不是很合格的。

    当他看着刚满八岁的朱厚煜小小的身体被烧成灰,装进青色的小坛子里,放进了父亲豪华巨大的棺椁之中,朱厚熜也很清楚,不论这坛子材质再如何名贵,不论附葬的身份再怎么荣耀,不论给他的谥号和墓志铭再怎么极尽溢美之辞,那个孩子是回不来了。

    那些人,都是他再也不能见到的人。对于这些生离死别,朱厚熜伤怀,流泪,甚至是痛苦和警醒。但是,都不会有感觉将要失去夏言的那种心情恐惧。

    那是一种非常非常害怕的感觉,即便是只是在心里设想一下,将要有可能会失去那个人不,那个人从来都不曾属于他,所以或许,应当说是,面临他的死亡只要是这么想象一下,就有一只手扼住了脖子一样的恐惧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能查觉到一种冰冷的痛。

    听到他受伤了,不管那是多么轻微的一点伤势,也会产生紧张的感觉,不敢再向下看详细的情节描述。不能够想象,从此以后再也看不到那个人的任何情形。

    所以说,那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朱厚熜有种想要苦笑的冲动,还是,喜欢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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