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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第七十章太后懿旨
蒋太后的懿旨写了很长,啰里啰嗦说了很多官面上的话,但是核心内容也只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王守仁贵州平叛,安抚地方,功劳很大,实在是国家栋梁,皇上和皇太后都要倚仗他帮助统治这个国家,所以要奖赏他。
对于生养抚育了他的父亲,赏赐一大堆吃的用的,穿的玩的,听说老爷子身体不好,还有一车药材;对于他要操心他们前途的儿子们,大笔一挥让他们都到国子监读书吧,这个地方等于是官员的预科班了;对于精心伺候他让他活蹦乱跳的参与到工作之中的他家的奴仆们,一个人也都有几千贯的赏钱;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伟大的女人,所以他的夫人也要奖赏,敕封一品诰命夫人,太后内库里的衣裳料子胭脂水粉金银首饰装了一车送到王府上;对于他自己,升官进爵,王守仁成了有正式职称的帝师,三公里的太傅职位给了他,蒋太后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个宁寿侯的一等侯称号,安到了王守仁头上。
说完了王守仁,众人的目光也有些明了了。既然借口就是平叛的军功,那么第二个,想必就是夏言了。
果不其然,等王守仁叩头接旨之后,只不过稍稍停顿了一下,那个传旨的太后身边的公公就继续念了下去。
夏言,平裕王乱,安定河南重地,宣圣德天子意,改革地方土地制度,成效甚为显著。再加上之前他辛劳为祖国先后管理好了前都察院,户部等重要单位,年年考绩都是卓异。并且他在新税收制度的推行,新的官员考核制度的推行过程中都起到了积极重要的作用,工作成效优良,所以也同样需要表彰。
因为他已经是正二品的一部主官了,也没有理由再升仅仅是虚名的官职,那就同样封个爵位好了。比不上王守仁的一等侯,也是个二等的。于是夏言也算是身上带着爵儿的人了。
然后同样是一堆零七碎八的东西。
最后还有一个香艳的赏赐听说夏大人至今还没有儿子,偏生夫人又是个性情强硬的女人,不允许纳妾,那太后就做主了。赏赐了一个前番选秀时选出来的,品貌上佳的宫女。长得好看,年龄适合,正是二八佳人,先前一直都在太后身边伺候,脾气温顺,聪明伶俐,是最得用的。也不说做妻,免得大人家宅不安,指明了,就是给夏大人做妾的。
这个赏赐一说出口,还好大家都是官场上久经历练的,还没有人哗然。只是跪着的众人之中很是明显的波动了一下,大约都是下意识的想抬头,然后又忍住了。
包括夏言自己,从他接旨的时候的眼神之中就可以看出来,对于这个赏赐,他也是惊愕多余欣喜。王守仁却颇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朱厚熜一眼,让朱厚熜很是心惊了一下天知道他这个无所不能的师傅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
太后的懿旨是宴会正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到了的,接了旨,宴会自然还要继续进行下去。这会儿很多人看着王守仁和夏言的神情都要比宴会刚开始的时候热切了许多,两个新鲜出炉的侯爷,自然是要给六部主官的身份增加一定的份量的。
黄锦有些忧虑,他站在朱厚熜身后,吩咐小宦官及时送上服务的声音都带了一点不该有的情绪。陈林也有些不如以往稳当,朱厚熜吩咐他倒酒的时候,有好几次他都迟钝了一会儿。
就坐在朱厚熜斜下首的徐阶,更是一直都注视着朱厚熜。不论场中有什么表演,或者是底下大臣们谁赋了一首好诗,大家争相吹捧,他也只是短暂的分过去一点注意力,然后又掉转头看着朱厚熜。
他的眼神里却没有浓重的忧虑或者是同情这让朱厚熜觉得好受了不少他的神色当中更明显的反而是决断,就好像他决定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一样。朱厚熜不知道他有着什么样的打算,不过这会儿有一个知情者在身边,即便是他只是远远看着自己,也能够让此刻有些脆弱的精神得到些许安慰。
而朱厚熜自己,对蒋太后突如其来的这个懿旨,却并不是十足的震惊。他在刚刚听到的时候的确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似乎是震惊到了极点,反而却没有什么强烈的感叹了。而后,他却觉得,这个懿旨,好像是必然的,意料之中的会出现。
他已经和蒋太后说清楚了,她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的人到底是谁。所以在他和夏言之间,蒋太后必定要插进去个障碍,好确保这两个人一定不会凑到一起。
想让朱厚熜宠幸贵妃,转移视线的打算现在看算是落空了,朱厚熜已经说清楚了,他不会勉强他自己,所以蒋太后就要从夏言那一方面入手了。
夏言没有儿子,这个事实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的,用这么一个借口,给他送去个漂亮女孩儿做妾,正大光明。这个女人若是能够得到夏言的宠爱,那么朱厚熜的心思自然就必须得熄了,要是她得不到宠爱,起码也是个放在“敌人”身边的眼线。
朱厚熜有些想要笑,他扯了扯自己的嘴角,对着仍然有些惊异的夏言举了举杯示意。其实蒋太后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人家夏言,根本一点那方面的意思都没有呢
其实认识了这几年,朱厚熜也算是看清楚了夏言的性格本性。在他心里,对于儿女情长什么的,基本上是不在乎的。夏言是一个清心寡欲,什么都不喜好的人,仅仅在权力方面,他有着男人本性中的领土意识和强烈的占有欲。或者可以说,夏言是一个权利欲强盛的男人,他或许只在乎自己所处的位置能够掌握多少权力,又能用这些权力做到多少事。
所以即便他的老婆把他的家把持得像铁桶一样,连一只母苍蝇都不放进去;即便他偶尔亲近了一次的侍女都会被他老婆卖出去;即便他在京城里人人口中都是惧内的典范,被多少人私底下当作笑话来讲,他也并不是很在乎他妻子的行为。他似乎天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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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爱情,所以他并不在乎每天睡在自己身边,跟自己同床共枕的人是谁一样。
就好像,他根本不在乎,蒋太后赐给了他一个秀女做妾,是意味着他多了一个老婆,是一样的。他只会考虑,这个举动背后到底有什么意味。
然而朱厚熜还是有些嫉妒那个被赐给夏言的女孩,那是一种出于本能的嫉妒。他还没有喜欢夏言到,期待能够在他身边取得一个根本就不起眼的位置就满足了,但是他仍旧出于本能的在心里产生了酸涩的感觉。
他知道夏言也不会多么喜欢这个女孩,就像他不曾喜欢自己的妻子一样。就算是他宠幸了她,那也只会是看在皇太后的面子上,或者还因为他的确需要一个儿子,而他年过四十的妻子并不能给他。这个新出现在他生活中的侍妾,不会让他多付出任何一点感情。
这种想法让朱厚熜觉得安慰了一些,但是转瞬他就觉得自己真是太过可笑了。为了这样的事情而觉得安慰,实在是自欺欺人而已。即便是夏言不会喜欢那个被赐给他做妾的女人,他也并不会喜欢他的。甚至是,相比起那个女人,夏言更加不会喜欢他。
心情迅速的起伏让朱厚熜觉得自己的思绪有些混乱了,他直觉自己不能再胡思乱想下去,也不能再让自己的思绪一直围绕在这么一件事情上了。想这样让自己心烦意乱的事情,只能让思绪进入牛角尖里面,让心情越来越坏。就在刚刚那短短的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他已经喝下去好几杯酒了。因为,为了掩饰自己的神色,喝酒总是最好的办法。
于是朱厚熜喝完了那杯酒,坐了一会儿,就站起来离席了。他觉得再喝下去,或许今晚他就要醉了。而醉酒,是他非常排斥的一件事情,特别是在今晚这个时候,在他心情并不好的时候,他怕自己会因为醉酒而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
当皇帝离席之后,朝臣们自然也在不久就跟着散了。祭灶的宴席之后,皇帝祭祀封笔,然后就是春节的假期了。虽然第二日已经没有工作了,可是主人家都离席了,他们这些地位处于低下的客人,总不方便再留下来。即使今晚可以随便一些,这也毕竟是宫禁之中。
徐阶临走时,回首看了看漆黑的夜空中,黯沉一片的宫室屋檐,挑起的檐角上站立着威严的圣兽塑像,轮廓在墨色的夜空中慢慢地一点一点模糊。
他轻轻叹了口气,凝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宫殿,那光芒的边缘与黑暗有着毛茸茸的界限。那界限在光和暗之间有些交错,却在超出了光芒最尖端的地方猛地划清了区别。于是漆黑的夜空仍旧是漆黑一片,人间地面上的灯火再如何光亮耀眼也照不亮没有月光的黑夜。
那模糊又分明的界限,就如同
他有些自嘲的苦笑了一下,不再试图寻找到那个不可能出现的身影,转身离开。
朱厚熜离开了乾清宫的宴会会场,在那之后,他觉得自己的心境一直都还算平静。他没有因为夏言的赐婚而觉得过于悲伤或者是愤怒,他甚至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他只是有些累。
或者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飘,就像是坐在秋千上,走路都有些不稳了。所以他没有拒绝黄锦的建议,即便是短短的几步路程,他也还是坐上了步辇,一路慢慢地晃到了皇帝冬日里常住着的西暖阁。
这时候已经早过了平常睡觉的时间,但是朱厚熜没有感到任何睡意。这一刻他的脑子并不是很清明,但是又偏偏不够混沌,无法产生迷蒙的睡意。他换上了舒服的睡衣,周围的烛火也熄灭了,他却只能半躺在床上,枕着自己的手臂,从拉开了一条缝的床帐之间凝视着屋子里各式各样的家具,朦朦胧胧的轮廓。
他知道,黄锦和陈林就站在一边,带着几个小太监都没有睡。在他睡之前,他们都必须清醒的等着皇帝可能有的任何吩咐。于是他挥了挥手,让黄锦陈林带着人离开,只有他自己在的时候,这个房间虽然空得让人心慌,但是这会儿他觉得还是自己一个人呆着好一点。
本以为自己会在这一夜想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或者是因为夏言而觉得难过,甚至他已经准备好了流泪。可是,当天空重新被阳光洒满起来,外面的光线透过纸糊的窗户让整个宫殿都亮起来的时候,朱厚熜才发现,他一整夜没有睡,却只是发了很久的呆。
这个夜晚,他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处于放空的状态,意识的海洋当中什么都没有存在,他几乎什么都没有想。他没有想到关于夏言的任何事情,没有想到自己的情感,他仅仅是清空了自己的大脑,看着室内的光线因为外室守夜宦官点亮的蜡烛的燃尽而一点点暗淡,然后又在晨光的侵染之下,慢慢地亮起来。
一夜没有休息,朱厚熜的精神却仍旧不错。虽然会有一点恍惚的感觉,但是却完全没有上辈子大学时熬夜的困顿。或许这就是一个少年的身体应该有的状态,耐得住消磨。即便是透支了一点,从总体上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
于是朱厚熜揉了揉自己的脸颊,从被窝里翻身坐起来,下床去。换好了衣服,洗漱之后,就往书房去了。
今天该封笔了,不过在那之前,按照惯例,还是要看一看有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的。就算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在面临至关重要的大事的时候,也可以先靠边站。
可能是临近年关,大家都有过个太平年的想法,不想在这时候生事,让自己的春节也不得安生,于是全国上下都很消停。朱厚熜不知道自己对此是满足还是失望,他看着黄锦捧起玉玺,放进了盒子里,然后将那个盒子和他批奏折用的毛笔装在一起,封进了箱柜之中,意味不明的感叹了一下,这又是一年过去了。
就在他准备离开这个过于正经的办公地点,去补一觉或者是找本闲书看看,打发时间的时候,陈林匆匆走了进来,说,徐阶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