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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长子降生(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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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第七十四章长子降生

    正月十八,徐阶就冒着风雪踏上了前往大同的道路。真的是风雪兼程,北京城外北风像刀子一样,而朱厚熜也真的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燕山雪花大如席”。

    这么一个三品兵部左侍郎出京,还不值当太多的关注。京城还沉浸在春节热闹的氛围之中,进行着又一次的回味,少了这么一个人,还真没多少人注意。

    徐阶是独自一人在京城,他的亲属们都还留在湖北他父亲任上的小县城,而他现在还是单身,喜欢上了顶头上司的他也没有红颜知己会来送行。

    至于朱厚熜,要让他去出城送这么一个臣子,那简直是天方夜谭,除非现在朱厚熜是下定决心,想要了徐阶的命蒋太后会很高兴派人送徐阶去西天取经的,如果她儿子真的冒着大雪去给这个年轻人送行了的话。

    于是徐阶孤零零的带着几个家人坐着马车消失在了风雪之中,陈林倒是去送了他,回来的时候有些忧郁的样子,似乎很为徐阶担心。

    不过朱厚熜觉得,他对这个人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他惹过他多少回了基本上徐阶让他生气的次数比一贯嚣张的夏言还要多。现在他还这么费心给他安排去处,专门叫杨廷和写信给杨一清关照他其实是杨廷和自愿的,徐阶是他点的进士,算是他的门生,他自然要关照些,朱厚熜的吩咐只不过让他的行为更光明正大了一点,他也就名正言顺的顺水推舟了,还让他趁着大家都不注意,蒋太后也忙着享受过年的热闹的时候离京。

    去西北对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绝对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现在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正三品了,不就是因为他有过去福建督军的功劳方绪在京城,可比他干的活多多了,可是方绪现在也不过是正五品。

    再者,如今他也算是升到头了,再在京城待着,升官的空间比较小。徐阶毕竟是资历不够,想要再进一步,就得有功劳。这回互市,朱厚熜是势在必得,按照现在的形势估计,成功的可能性也是不小的。到时候,实际的执行者不可能是必须呆在京城的朱厚熜,肯定是在西北待着的徐阶,这个大功就又要落到他的头上了。

    虽然徐阶的确是个聪明人,说他才华横溢也不是夸大其词,可是毕竟还是没有见过太多世面。他也就是跟着毛伯温在福建的那段时间见识的比较多,和毛伯温学了一些东西。可是那毕竟不系统,都是在行军打仗的间隙,他自己凭着观察,一点一点琢磨出来的。现在看来他的这些小手段还算够用,一方面是他面对的斗争并不激烈,也不多,另一方面,朱厚熜对他实在是好,让想要对付他的人都得掂量一下轻重,这样才显得他的小聪明还能应付。

    可是徐阶并不只是面对这样的小打小闹的朝堂斗争就够了,朱厚熜也不可能一直都护着他。朱厚熜是指望他能够成为独当一面,甚至是挑起大梁的心腹重臣。要是他能够成长起来,将来徐阶必定是要做首辅的人。当没有了杨廷和,王守仁,夏言之后,朱厚熜期待着能够和他一起,进行对这个国家的改革和建设。

    所以徐阶必须学到更多的东西,对于政治这个东西,他要理解更深刻。在京城,也不是学不到,但是高昂的学费,有时候并不是他能够付得起的,特别是当一朝皇太后对他有些不满和忌讳的时候。而西北毕竟远离政治权力中心,清静一点,杨一清又还算是个好人,也不会刻意谋害徐阶,在这里他能够安稳的学习和成长。

    另一方面,虽然情况要简单一些,可是西北也并不是净土。事实上军营之中,黑暗的东西或许并不比朝廷上少,只是表现的方法或许会更直观一点。杨一清治军,据说并不是很严格,习惯了京城中规规矩矩的生活,徐阶适应西北的环境还得一段时间的磨合。

    而毕竟有了杨廷和的拜托,杨一清总是要关照徐阶的。这个老臣大约是能从杨廷和书信的字里行间看出来,关照这个年轻人,并不只是老同事的人情请求,还附带着皇帝的要求。他就算并不是很情愿,总是要教徐阶一点什么的。

    最关键的是,徐阶这次出京,等于是为了保命才去大同的。蒋太后必然会对那天他和朱厚熜的谈话有所怀疑,朱厚熜也不能确定,他们说了什么蒋太后真的一个字都不知道有那么一两句,他的声音实在是有些超过音量了。如果蒋太后奉行的是和汪精卫一样的政策,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那徐阶就真的危险了。

    就如同他吓唬徐阶的时候说的,蒋太后顾忌着夏言,一方面是因为夏言在朝廷中的位置举足轻重,大明朝离了他一时半会儿还真的不行;另一方面是因为,她的儿子,朱厚熜是真的喜欢上人家了,要是她真的对夏言做了什么,她儿子指不定会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呢。

    可是徐阶的地位就完全不同了。他不过是一个新出现在朝堂上的年轻官员,能力还得观察之后另说,地位也不是不可取代,也没有什么人脉背景,除掉了对于朝政的影响,基本上是没有的。而且并不是朱厚熜喜欢上了他,偏偏是他在单恋自己的顶头上司。没有了自己的儿子作为阻碍,蒋太后还不是随心所欲。

    先出京避一阵,等蒋太后把这事儿忘得差不多了,再回来。现在对于徐阶,基本上最好的选择也就是这样了,起码朱厚熜是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来应对可能会有的危机。

    这么为他考虑,朱厚熜觉得自己实在是能做的都做完了。对于徐阶,他是再没有任何一点愧疚不安了。虽然他无意有意的伤害了他,并且现在徐阶面临的危险本质上也是来源于他,但是朱厚熜觉得,走到现在这一步,他真的不觉得自己对徐阶还有什么亏欠了。

    事实上朱厚熜是觉得,还是徐阶比较对不起他。年轻不是犯错的借口,感情也不是伤害的理由,徐阶的试探,窥视,还有后来的言语攻击虽然他其实是在告白,但是被他的语言伤害

    撒旦总裁,要你一辈子吧

    的了朱厚熜还是认为,那是一种攻击,用爱情作为借口的攻击,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不过离得远了,彼此之间或许真的就能够缓解关系,产生好感。距离产生美,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就像是朱厚熜和陆炳,现在他们之间基本上保持三个月见一面的频率,但是每次见面气氛都还算愉快。起码朱厚熜觉得,之前总是出现在他和陆炳之间的尴尬冷硬的气氛,现在已经基本上不存在了。虽然关系不可能恢复到从前,起码儿时的感情没有被破坏殆尽。

    现在他和徐阶,好像也是这样。打从徐阶到了大同,他们之间又开始用奏折联系之后,双方的关系就迅速的回暖了。

    徐阶在福建的那一年里,他们之间的确是建立起了非常好的笔友关系。徐阶固然是一个很好的讲故事的高手,不耽误汇报正事的同时,还能够活灵活现的给朱厚熜展现一个外面的世界;朱厚熜也并不是不善于表达的人。虽然他的“回信”一般没有什么文采,但是好在叙事清晰明白,感情也算真挚。双方对于彼此的信件都很满意,笔友一样的关系也就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地稳定和牢固起来了。

    比起朱厚熜和陆炳,他和徐阶之间还又多了一份相知之情。朱厚熜和陆炳只是因为一起长大,形成朋友的关系几乎是必然。其实他和陆炳的性格并不是很合得来,喜好的也不尽相同。平常固然彼此相处融洽,但是再怎么发展下去,估计也就是比较好的朋友了。

    而徐阶,朱厚熜一直都觉得,如果有个人能够非常的了解他,知道他的想法和理念,甚至是思考模式,那么这个人就是徐阶了。通过通信,徐阶就能够知道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性格是怎样的,脾气又是怎样的。

    这固然有一方面的原因是徐阶很善于从字里行间发现隐藏的信息,但是这也反映了,他很明白朱厚熜。如果是其他人,就算同样擅于揣测,也不见得就能够和徐阶得到同样多的信息。事实上这一点曾经让朱厚熜很无厘头地怀疑过,徐阶是不是真的跟他上辈子。苏沉照有什么关系,比如前世今生这一类玄幻的东西。

    后来朱厚熜才知道,这是因为徐阶喜欢他,才会费尽心思揣测他。朱厚熜不知道徐阶是怎么喜欢上他的,也不知道徐阶在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当然,更不知道,徐阶是为什么会喜欢上他,但是这不妨碍徐阶仍旧是那个极其了解他的思想的人。

    或许徐阶并不是他的知己,他不是天然的就能够这么了解他,但是这样的相知,已经是很难得的了。朱厚熜觉得,这甚至可以用难得的缘分来形容了。

    所以朱厚熜也是十分不愿意,失去了徐阶这么一个朋友的。当徐阶去往大同,和他再一次远隔千里,再一次送回了厚厚的奏折,像是给自己的亲友写信一样,从每个字的舒展都可以看出来那份情谊的时候,朱厚熜也忍不住软化了他本来是想要冷淡徐阶,好让他放弃那些不应该的感情和念头的。

    有了第一次的忍不住,就注定会有第二次,所以当朱厚熜猛然醒悟过来的时候,他又和徐阶开始“通信”了。每周一封的奏折,再一次成为他枯燥的生活之中难得的慰藉。渐渐地,他也开始放纵自己,去期待每七天都会出现在书案上的那封奏折。

    既然又通信了,那么就很难冷淡起来。朱厚熜将自己弄得犹豫不决,一方面他舍不得徐阶的长信,另一方面,他不想给徐阶不该有的暗示,让他仍旧抱有希望。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的在犹豫和期待,外加每次收到“信”的欣喜之中度过了。嘉靖四年的春天很短暂,夏天也在蝉鸣和针对鞑靼的战争之中飘然远去,金秋到来的时候,作为试点存在的,基本上都是官田,实行着联产承包责任制的贵州和洛阳一带,粮食产量刷新了以往的最高纪录,让整个国家都看到了这种制度的好处。

    而朱厚熜和徐阶之间,也在不知不觉中恢复到了当初一在福建一在京城时的那种友好温煦的状态。只有徐阶偶尔失控的一两个暧昧的词,或者语句,才能够提醒朱厚熜,他想要和这个人保持距离的初衷。

    然而这时候后悔已经显得有些迟了。

    到了八月底,桂花飘香的时候,朱厚熜也无暇去后悔或者是犹豫了。他一生之中,最最重视人之一,就在这个时候来到了他的身边。

    嘉靖四年八月廿七,皇后陈氏诞皇长子。

    朱厚熜简直是喜不自胜了,为了他的长子或许也会是独子的降生。

    这个孩子让他前所未有的感觉到,自己是确确实实存在于这个时空的。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的确是任何言语都难以形容的。朱厚熜在第一次抱起那小小的一团,软绵绵的他的儿子的时候,觉得他这一辈子都会对这个孩子疼爱呵护备至,永远都不会对他不耐烦,即便这会是个极其调皮捣蛋的小恶魔,他也会是他最爱的小天使。

    傻笑在朱厚熜的脸上持续了好几天,就连上朝的时候也不例外。不过这会儿就算是最苛刻的道学君子也不会指责朱厚熜的失仪,这实在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

    朝贺的奏章雪花一样的向着京城飘来,各地督抚,藩王们,包括属国的国王们,不管是不是真心为了这个帝国继承人的诞生而欢欣鼓舞,他们的贺表里面洋溢着欢快喜悦,而朱厚熜很高兴的收下了所有的祝福,并且干了他执政以来第一次赔钱的事情给所有来朝贺的官员藩王属国来使都回复了一份礼物。

    自然,朱厚熜收到了他的重臣们的贺仪,杨廷和,王守仁,夏言,都各自有给小皇子的礼物。朱厚熜想起了当初他自己还是个幼童的时候,曾经想过要让王守仁做自己儿子的启蒙老师,现在看起来,基于王守仁太傅的名头,还是很容易实现的。

    然而,因为新生儿的诞生而出现的欢乐的气氛只持续了九天,皇长子诞生的第十天,表面上的一切欢欣都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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