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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第一百三十三章少年居正
一次失败的亲情联络,就足以消磨掉朱厚熜对孩子们所有的怜爱和愧疚之心。他现在算是明白什么叫做帝王无情了,实在是想要做好一个帝王,每天要分心的东西太多了,就算想要多情,也没有那个时间和经历。
现在看来,孩子们也并不是很需要他这个父亲。载垣载均都大了,过了喜欢喝父母亲近的年纪,而媖儿现在活着也只是挣命罢了,她貌似还有些智商缺陷,就算是见了朱厚熜也不是多欢喜的样子。
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挽回不回来的。在他没有注目的时候,孩子们已经长到了现在,如今再去表示父亲的慈爱,也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安心,好受一点。这反倒是有点惺惺作态了,朱厚熜也不想这么虚假。
他对这几个孩子没有什么感情,这是事实。既然没有感情,也已经忽视了多年了,现在再来做出一副慈父的样子他自己也觉得虚伪。再者他也不想让孩子们的妈心存幻想,若是他时不时地去后宫转一圈,那几个女人能不动心思才怪。
从延祺宫回到静怡斋之后,朱厚熜沉郁了一个下午。叹气也叹过了,对着窗子外面开始凋零的秋叶发了会儿愣,然后就看见徐阶抱着一摞折子走了进来。
“快快”徐阶倒是毫不客气地把折子直接往桌上一堆,然后就直接坐在了朱厚熜旁边那把一直给他备着的椅子上,“赶快把这些折子批了,今儿跟明儿就没有公务了。香山上红叶正好呢,今儿赶快把活儿干完,咱们明日里去秋游”
很想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没看见正伤感着呢么不过朱厚熜还是抵抗不过香山秋游的诱惑,收起了那些更像是无病呻吟的感伤,转过身一起开始批折子。
一边抓着笔在奏折上划出重点,徐阶嘴里还一边念叨着:“你呀,就是懒得动弹你说说,这紫禁城你出去过几回一个大男人家,跟大闺女似的,整天猫在屋子里,身子骨怎么能健旺起来等老了你就知道了明儿好好出去放放风”
朱厚熜撇撇嘴,锻炼身体,老了不生病,这还是他原先跟徐阶说过的,现在却被这人拿来教训他了,真是的
册立了太子之后,朱厚熜就非常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地开始压榨载城的劳动力。美其名曰提前适应上岗后的生活,朱厚熜很放心的把三分之一的折子都交给载城批。
之所以很放心,是因为载城早在四年前就开始跟着朱厚熜看折子了。那时候朱厚熜才是真正的累,不但要完成工作,还要在工作过程中教一个完全的生手如何熟悉奏折批阅这个工作。载城那时候还小,有些事情闹不明白,经常需要朱厚熜讲解好几遍。而对于一些涉及人事关系勾心斗角的内容,朱厚熜觉得那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说也说不清楚,只能支支吾吾。好在载城心思透彻,或者说那时候这孩子就很腹黑,倒也没有发生多少理解错误。
果然,有位名人说过,专业训练,要从娃娃抓起。载城这么从小培养,到现在十五六岁,行政能力可是要比当年朱厚熜十五六岁时强多了。朱厚熜掰着手指算了算,这可马上就是嘉靖十九年了,算起来他也在位将近十九年,这么十九年,简直就是倏忽而过,转眼间就是过去了。看看努力地翻着折子找重点的载城,他就想起当年刚继位没多久的他自己。也是这么翻着厚厚的折子,在大臣们的废话当中找那些他们真正想说的内容。
然后朱厚熜才想起来,这十九年,还代表着,他现在已经年过而立好几年,也步入了大叔的行列了而如果算上他前世的年纪,五十三岁,在明朝基本上已经可以算是老年人了。
看看镜子里自己的那张脸,因为种种原因,朱厚熜一直没有留胡子,白生生的模样,真的可以去冒充才过弱冠的年轻人。可是岁月不饶人,现在真的已经是三十多的人了朱厚熜一时间很是沮丧,看着载城稚嫩的少年小脸,真有些嫉妒。
青春年华不再,朱厚熜又伤感了一下午。到了晚上,徐阶又偷偷跑进宫,也没让黄锦通报,踮着脚尖溜到了朱厚熜的床边,掀了被子就扑了上来。
一边把那浑身游走揩油吃豆腐的两只爪子打开,朱厚熜一边郁闷着。徐阶还要比他大四岁呢,怎么还是这么精力充沛,一点都没有疲软的迹象
现在他年纪也不小了,要是再过几年,徐阶还是这么强势,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反攻啊
嘉靖十九年的大年初一是跟随着皑皑白雪降临的,朱厚熜在乾清宫守夜,殿内只点了一根红蜡,外面是深黑一片。似乎隐隐约约有钟声传来,朱厚熜想象着这是不是大觉寺的新年钟声,然后就看到,烛光所及之处,一片一片白白的雪花,慢慢降落。
朱厚熜忽然想起,久远到上辈子的时候,曾经也有一个雪夜,停电,他和一位学长在学院楼里的自习教室,站在大落地窗前看着被雪映成橙红色的天空,还有飘舞在半空中的大片的雪花。有一辆校内公交在风雪中缓缓向前驶去,大灯的光芒向前延伸到虚无的黑暗之中,飞过光柱的雪花,都像是被赋予的生命一般,闪耀着舞动出多姿的轨迹。
那时候身边的那个人是谁,已经不记得了。现在陪在他身边的,却是这样一个,一点也不浪漫的人
将那只已经游移到胸前的手抓住,朱厚熜有些微喘地转过头,瞪着那个执意要抱着他的人。早就知道,这人一定不会安什么好心
徐阶笑嘻嘻地继续揉弄着已经被捏在指尖的那个小小凸起,听着怀中人压抑的喘息,看着白玉脸颊上渐渐染上的绯红色,原本是逗弄的意思,但是这会儿他自己也有些动意。埋首在那滑腻的脖颈之间,动作起来,本想着那人会挣扎拒绝,半晌,却听得那个细细的声音带着些呻吟的韵味,轻声道:“今儿过年便宜你一回”
又是一年春来到,嘉靖十九年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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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有什么不同,也不过是又一次的春闱。但是这一年,对朱厚熜来说,却是意义不同的。
春闱之前,朱厚熜结识了一个人,终于让他的穿越之旅圆满了。
因为这个人,是个历史上的大名人。
要说朱厚熜穿越以来,也见过不少历史上的名人,但是由于是历史白痴,他并不认识这些人。比如王守仁,他单知道这人不一般,但是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这位被他推崇到崇拜老师,是一位怎样的人物。
再比如杨廷和,比如夏言,比如杨一清。就连他现在的枕边人,也会日后成为彪炳史册的人物但是他就是不知道。
而唯一被他认出来的严嵩,此人因为在后世名声不佳,被朱厚熜直接丢出可回收利用的清单,只是闻名不曾见面。
所以朱厚熜到现在,穿越以来的唯一遗憾,就是没有“见过”历史上的名人。
于是当朱厚熜听说,有个少年天才,居然十六岁就中举,来京师考试春闱的时候,他的偶然好奇,问了一句,竟是让他的穿越圆满了。
这位少年,名叫张居正。
此时的张居正,还是一个绝对青葱的少年。朱厚熜一时冲动,从皇宫里跑出来围观他的时候,他正在韩晥的府上,进行几乎每个举子考生都要进行的行为:行卷。
曾几何时,就连韩晥家中也是宾客盈门,前来参加韩晥举办的行卷宴会的人,挤满了整个韩府。朱厚熜看着韩家门前的车水马龙,对比一下方才经过的,毛澄家门口的冷落,不由得感叹。毛澄这才下台几天,可就没人稀罕他了跟红顶白,真是人之常情。
正感叹着,身边擦过去一个人,往韩晥家门口挤了过去,那力气还挺大,直把朱厚熜挤得身子一晃。还没等黄锦伸手扶持,一双手就牢牢地稳住了朱厚熜的肩。一回头,一个英俊少年站在后面,笑道:“这位兄台,小心了。”
那少年看去十七八上下,真是只能用一个英俊来形容。标准的中国传统理念中的帅哥,身量也足,看上去真是玉树临风。再加上脸上那种只有年轻才能带来的光彩活力,哪怕是朱厚熜见过许许多多各类各样的帅哥,也得赞叹他一声。
等朱厚熜站稳了,那少年自然就放开了手,朱厚熜向他一揖,道:“多谢小兄弟了。不知小兄弟可也是要往韩大人府里去”
朱厚熜本来觉得,这个少年年纪这么轻,估计是考生家属。可是却见那少年点了点头,笑道:“正是。某欲往韩大人处行卷,不知兄台可也是同往”
他这么一说,朱厚熜只觉心脏猛地一收缩,整个人都紧张起来。面前这人,很有可能就是后世每本中国古代史上都会留名的张居正一种追星族见到偶像的激动,顿时从心中升起。
按照朱厚熜的年纪,早就过了追星的年龄了。哪怕是现在刘天王站在他面前,他估计也只是激动于有人跟他一样穿越了。
但是张居正此人,意义不一样。朱厚熜原先并不知道张居正是明朝人,他只知道这个人是个伟大的改革家,挽救了一个濒危的朝代。现在想想,那个所谓濒危的朝代,不是明朝还能是哪个要是没有他朱厚熜的穿越,估计现在明朝可真的就是濒危了吧
于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张居正,那就是原先历史轨迹上应该出现的整个大明的救星
一直以来,朱厚熜都在烦恼,徐阶的年龄比他要大,而方绪更是要比徐阶年长。现在朝中方绪和徐阶,已经是重臣之中最最年轻的了。要是搁在别的皇帝那里,这两个小子估计还得十来年的磨练才能出头,但是对于朱厚熜来说,他们还不够年轻。
如果按照年龄来看,或许徐阶要走在他前面。眼见着这些年的科考当中,也没能再出现一个像徐阶或者是方绪这么有能耐的人。等到徐方两人都不在了,估计他朱厚熜也命不久矣,到时候要是不能留下一个稳重的老臣,载城的身边就少了一层保障。
而现在,张居正居然出现在他面前,朱厚熜真想感谢上苍,对他实在是厚爱。
后来朱厚熜曾经感叹过,王守仁和张居正,这两个人之中,能够遇到一个,那已经是走了极大的狗屎运了。而他居然能够遇到两个,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老天爷的私生子。
现在如果有了张居正,就算他只有历史书上所写的一半,那么这个人,也必定是能够让大明走向更高的辉煌巅峰的人。
虽然他现在还只是个少年,但是既然在历史上他能够成为一代救世宰相,那么在刻意的培养和扶持下,他必定能够达到更高的水平。
看到了这个少年,一时间朱厚熜的许许多多回忆都觉醒了。关于张居正这个人,在历史上的评论从脑海中不断地闪过。朱厚熜第一次觉得,他居然也能够将与历史相关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楚,关于张居正的盛誉,一条一条的都列了出来。
震惊加喜悦了好一会儿,直到对面少年有些奇怪的看过来,朱厚熜这才反应过来,还没确定这孩子到底是不是张居正呢。
好在朱厚熜即便是神游发愣,因为皮相的缘故,也不显得很傻。他很快地回过神,又是原先那样清雅的模样,笑着点头:“在下也是前来拜访韩大人,只是行卷么冒昧敢问,小兄弟高姓大名看起来倒是有些面善呢。”
少年拱手道:“不敢,某姓张,名居正。”
张居正果真是张居正朱厚熜虽然先前已经激动过了,这会儿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脸上也显露出一个超越微笑标准的笑容。
“当真幸会了”朱厚熜说着,忍不住脸上的笑意,只能抬起手掩住唇。
此时尚籍籍无名的张居正对朱厚熜的热情颇有些受宠若惊,讷讷道:“幸会幸会”
或许这两个人再说几句话,彼此的形象都会全部崩坏,不过幸好这时徐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