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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第一百三十六章亲自去见
皇帝都特意请你了,你还拿着架子就是不去,这样的行为,朱厚熜也觉得,这人真是实在不给面子。他也是在心里存了气了每次都是自己这边先低头,就好似每次都是自己理亏似的。现下不过晾了他两天,他可就脾气上来了,这人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于是朱厚熜也干脆不再搭理徐阶。
彼此冷淡了几天,朱厚熜心里一边是担心,徐阶到底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这次生气这么久;一边又觉得委屈,这事儿原就不是他的错。
这次重用曾铣,没有让徐阶举荐的薛冰上位,朱厚熜是有着充足的理由的。他不是为了别的,不是因为夏言,单纯就是为了国家大计,怎么就能让徐阶生这么大的气。
徐阶这么跟他一直地别扭,现在看来,也真是不太通情达理。朱厚熜也知道,因为以前的那些事情的缘故,只要是与夏言相关,徐阶就不能冷静判断。可是现在这样,他未免有些过于极端了。每每只要是提到夏言的名字,徐阶就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炸,这以后他们彼此间还要相处共事很长一段时间的,总是这么纠结于夏言,怎么能行
朱厚熜有些后悔,先前刚刚有流言散布的时候,他没有及时遏止;而徐阶第一次找上来争执的时候,他只是敷衍了几句那时谁知道徐阶的气能延续这么久呢
想想没面子就没了吧,总不能就此和徐阶一拍两散。以后的日子还是要过的,就像是一家子里面,再怎么争执,总是要过下去的。两个人之间总要有一个退让的,反正外人也不知道他们相处的情形,这丢人也丢不到外面去。
打从徐阶出海归来的这些年,朱厚熜对他其实一直也都有种补偿的心思。这么多年来,徐阶为他失去的太多,为他吃的苦太多,为他受的委屈也太多,现在两个人在一起,他在事情上面对徐阶多容让一些,也不算什么。
今回便也是如是吧朱厚熜想了想,明天再去叫徐阶进宫,两个人把事情说开了,其实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也就这样了吧。
第二日上没有朝会,黄锦抱了奏折送到朱厚熜的书案上面。去请徐阶的是陈林,只不知到底能不能请得动他。朱厚熜没什么办公的心情,不想动弹,只叫黄锦打开折子,给他念上面写了什么,然后拿笔批上准或是不准,就丢到一边。
从宣德帝开始,就有了秉笔掌印太监,这些太监们是识字的,帮助皇帝办公,就像是秘书的职务。朱厚熜一直用的秉笔掌印太监,就是黄锦和陈林,只是他对于这些太监替他干活,有种几乎是出自本能的不放心,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事必躬亲。
原先就连念折子,也是他自己打开来,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后来内阁还权给他,事情骤然增多,他才逐渐开始让黄锦和陈林在他疲惫的时候给他念折子。朱厚熜不是防备着黄锦陈林,只是人都有一个界限,是他如何才能被打动的界限。防人之心不可无,朱厚熜不想在习惯了太监们帮忙批阅奏折的清闲便利之后,才发现身边的人是魏忠贤之流。
只是这两天,能够帮忙批奏折的徐阶根本就不进宫来,载城又替他去皇陵祭拜了,朱厚熜又开始自己一个人批阅所有的奏折。当初作为第一秘书的王静略,这时候已然是刑部左侍郎兼通政使,整天忙得顾头不顾尾,连他的归田园居都不唱了,根本不可能再过来帮忙;而那些新提上来的进士们,还正在适应期,怎么能放心把政事交给他们。
一连几天的繁忙工作,还有为了徐阶心烦生气,朱厚熜也觉得疲惫。这会儿只想闭着眼睛什么也不做,可是也不能放着一大堆折子不管,于是也只能让黄锦念着,他尽量简短地批复一下,让黄锦模仿着他的字迹批上去也就是了。
黄锦念了半晌,声音渐渐有些干了,朱厚熜这才想起来让他喝口水。张开眼睛看看那一摞已经批过的折子,也有十三四本了,可是陈林还没把人请来。
是徐阶不想来朱厚熜的眼神沉黯了一下,难不成徐阶还真想三顾茅庐起身把手里一直把玩着的折扇丢到桌上,朱厚熜从书案后面踱步走出来,黄锦连忙搁下茶杯跟在他身后。
才走到书房门口,就见到陈林一脸是汗地正往大门里来。看见了朱厚熜时,他一条腿在门槛这边,另一条腿却还在门外,僵立着也不知该行礼还是怎么着。
僵立了一会儿,黄锦咳了两声提醒他,陈林这才一副刚醒过神的样子,完成了进门的动作,给朱厚熜行礼。朱厚熜看着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再见他身后没有跟着他想见的那个人,不由得皱皱眉,道:“你今儿怎么了平素那么机灵一个人,今天怎么跟没睡醒似的”
陈林得了朱厚熜的示意,从地上爬起来,垂手道:“回皇上,今儿是奴婢冒犯了,皇上恕罪。方才跑得急了,没喘过来气,皇上且饶过奴婢这一遭。”
朱厚熜本来就没想怎么着他,点了点头,也没再提这事,只是道:“叫你去请徐少傅,人呢”
“皇上”陈林一脸的挣扎,吞吞吐吐,“奴婢去了徐大人府上,大人说说他身子不舒坦,皇上要想见他自己去找他”
原来他是这么说的朱厚熜微微眯起眼睛,怪不得陈林这副模样,说话也不敢说。朱厚熜身边的人大概也都是知道朱厚熜和徐阶有多好的,平素朱厚熜对徐阶是什么样,他们也都看在眼里。但是徐阶这么嚣张地明白说出来叫朱厚熜去见他,这还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在旁观者眼中,他们两人再怎么好,纵使是两情相悦,身份上也是差着的。徐阶身为臣子,在旁人眼中就是该向作为皇帝的朱厚熜低头的。现在徐阶的言行,着实是让陈林吃惊了。
岂止是陈林呢,黄锦听了陈林的转述也是瞠目结舌。只是他平常就比陈林稳重,这会儿也不显得失态。朱厚熜看着两个人都是这么一副惊异不定又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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惶恐的样子,心中微微冷笑,徐阶这是摆明了不想见到他了,要不然怎么能这么明白的说出来这样的话。他这种言辞,对于上位者简直就是侮辱了,若是朱厚熜还巴巴地跑去见他,那才真是丢脸。
用这样的举动堵住朱厚熜的路,徐阶还真是不怕被治罪了。朱厚熜深呼吸一下,平定自己乱哄哄的脑子,还有涌上胸口的怒气,然后对陈林道:“这是他原话”
陈林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道:“是陈大人说是就这么跟皇上说还让奴婢一个字都不许改动”
原本掩藏在心里的冷笑,已然浮上面孔,朱厚熜挥挥手,道:“你跑这一趟,也辛苦了,一早上就这么跑来跑去,想必今儿也没精神,朕不用你了,下去吧。”
小心地看了看朱厚熜的脸色,陈林也知道现在他心情必然不好,哪敢多说,赶紧避开才是对自己负责。于是在跟黄锦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陈林就赶快的溜走了。
朱厚熜怎么会看不到他们两个人的眉来眼去,只是不想管。他走回书案后面,坐在那里,闭上眼睛,对黄锦道:“继续念。今儿要把这些折子都批完的。”
所有的奏折都处理好之后,已经是申时末下午五点整了。朱厚熜一天都没有动弹,但是脑子累得很,脸色比起早上那会儿差得多了。
读折子的人已经从黄锦换成丁克明,然后换了一个朱厚熜叫不上了名字的小太监,后来又是陈林来替班。但是这下达口头批复指示的人,却是一直都没有换。
太阳眼见着都到西边去了,朱厚熜这一天还没有喝过一口水,吃过一粒米。陈林读折子的嗓音还能维持在清亮的水准上,朱厚熜的嗓子却有些沙哑了。
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可是陈林也不敢劝。终于合上了最后一本折子,陈林看着朱厚熜捂着嘴咳嗽的样子,不免担心,只道:“皇上,这又快哺时了,可要吩咐用膳”
拿开那只覆住嘴巴的手,朱厚熜抬起头看着陈林,脸色阴霾。那眼神冷冷的,比前些年徐阶不在的时候那种冷清还要显得阴寒,陈林正好和他的眼神对上,心里一哆嗦。正想着这回怕是坏了,却见朱厚熜慢慢闭上眼睛,再张开,那双眼里已然空无一物,毫无情绪。
朱厚熜从坐了一天的椅子上站起来,看向窗外依旧明媚清朗的天空,负手而立。陈林不知他这是要做什么,也没有任何吩咐,只得站在一边。半晌,才听到朱厚熜道:“去拿便服,备车,朕要出宫去。”
这出宫还能有别的地方还不就是要去见徐阶。陈林一时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上午时皇帝有多么生气,单是从脸上就能看出来了,这会儿却又要去见了,难不成是徐大人真的好到让皇帝都甘愿低头还是说这回是徐阶要倒霉了
只是不敢多言,陈林应了一声,连忙下去让底下人备车,自己去拿了朱厚熜平素出宫时穿的衣服,然后跑到书房,朱厚熜还在那窗边站着。
换好了衣服,朱厚熜也不看身后陈林还是一身太监的打扮,径自往外走去。陈林不敢大声喊,只得一溜小跑,跟在朱厚熜身后,低声道:“皇上出宫,要带着谁”
侧头看了下身后的陈林,朱厚熜道:“不必了,今儿谁也不必跟着。朕活了这么大了,难不成还能在京城里走丢了有人驾着车就成了。”
说是这么说,可是怕的不是迷路而是没人伺候陈林心里上下忐忑,只是看着这会儿朱厚熜的脸色,想想方才他的那个眼神,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看着他走远了。等人都看不见了,陈林才一拍脑袋,低声骂了自己一句皇上这会儿这么疲惫的模样,却又去见徐大人,两个人要是吵起来,身边又没个人,皇帝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到时候可怎么办
坐着车出了宫门,朱厚熜撩起车窗帘子,头倚着窗框向外面看。车子有些颠簸,他的头也随着车子在窗棂上磕磕碰碰,只是轻微幅度的磕碰,倒是没什么感觉。反倒是这一天下来,头痛欲裂,这么碰撞几下,反倒好受一些。
看着外面路上来来去去的行人,都有着自己的目的地,可是他现在,是要去干什么徐阶今天表现的很明白,不想见他,不想跟他说话。他现在又跑去他家里,算是什么
而他这次过去,又想达到什么目的这回他算是够下身份了吧,算是够给徐阶面子了吧徐阶那么说,他还是来了,总能把徐阶哄得高兴吧
可是这又有什么意思每次都是这么一个套路,徐阶生气了,他去哄着他高兴,哄着他不生气,然后两个人和好,然后再继续这样的循环。只是这次徐阶生气的时间长了些,他为了哄得他高兴,费得心神多了些,其间过程让人心里难受了些。
总是这样的相处,没有任何进步,朱厚熜忽然觉得,有句话说得真的很正确,爱是会被磨光的。这次或许还不足以耗尽他对他的感情,但是下一次呢朱厚熜真的不敢保证,下一次他还会这么不要面子地去上门找徐阶,去小心维护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真的不知道,他在这整个过程中,到底做错了多少,才形成现在这种局面。他也不知道,徐阶到底希望他能退让到一个什么地步,才会满意。
甚至有一瞬间,当陈林转述徐阶的话的时候,朱厚熜心里有些冷,他开始怀疑,徐阶是不是已经对他无情了。
那样伤害彼此感情的话,他也能对着陈林说出来,然后让陈林转告。徐阶好像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总是隐忍着沉默着温柔着的徐阶了
这么一想,朱厚熜的眼睛有些发酸,连忙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要继续胡思乱想。就算是这次见面,是不可挽回的崩裂,但他希望自己能姿态好看一些。
在车内坐端正了,朱厚熜把一直撩起的车窗帘子放下。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马车渐渐停下了,然后就听外面侍卫说,徐大人府上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