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撅起嘴,眼睛亮亮地瞪着他,“大不了我只养在自己房间,保证不会妨碍你。你嫌它脏我就给它洗澡,洗得干干净净,保证不带任何病菌。”
幸村突然笑了,“猫让你养还不如让它去流浪。”见她一脸的疑惑,忽然声音提高半度,“不明白为什么”
留纱显得愣愣地摇头,之后又点点头,表情有点呆,“你是说我笨得连一只小猫都养不活”
“这也算小猫”肥得像要流油,还能叫小猫幸村指着口袋惊诧。
“小猫跟猫没什么区别,称呼而已。”她挥着手打断他,眼神带几分不屑,把嘴一撇,“笨你就觉得我笨,说我今天没弄清切原的意图告诉你,我全都明白,我就是故意不把钱给你的,你能把我怎么样”
她一脸神气地盯着他,全然没露半点羞赧之色。
幸村有些尴尬,挪开目光去看壁上的挂钟,面盘上朱红的秒针正卖力地往前挪。
十有八九又得自己做饭。他心里很烦,突如其来还夹杂一阵慌乱感,乱到他竟然不敢去注视她的眼睛。他竭力避开她目光时,感觉耳根隐隐的开始发烫,像被什么人用热毛巾狠狠捂了下。
他听见留纱带了点得意地说:“别人的钱你当然不会要,可是,如果我原本就差你钱,那就是另当别论了。你完全有理由把钱包扣住。”
幸村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吊回眼光,“什么”他怔怔看着她,一脸的奸计得逞样儿,目光里含几分戏谑,却又不尽然。她的眼睛很亮、很黑,明润的灯光下一点一点闪着微光,但摸不出有什么真实意图。
幸村突然感觉自己很傻。
他有些厌恶地望着她,“你就为了这种事”
“那还能为了什么”她翘翘鼻子,嘴角朝两边弯出一个愉快的弧度,大大方方迎上他鄙视的目光,“怎么你还想歪了啊唉,”她叹一口气,眼皮耷拉两下,“也是,那么多女生喜欢你,你想歪了也很正常。”
幸村沉默不语,片刻后看见留纱抱着口袋站起身,自嘲地笑了笑,“我说后来你都不怎么理我,说两句你就讽刺我笨,原来是误会我对你有那个意思”停顿一回,她撇撇嘴忽然嗤了一声,“你觉得我喜欢你,很让你丢脸吧”
幸村犹豫几秒,摇摇头,“不其实,不是。”
“算了算了,”她冲他摆摆手,“你不用那么困扰,我现在就想一边存钱顺便养只小猫,噢不是,是肥猫。等钱存够了,我保证你可以摆脱我这个贪财的笨蛋。”
幸村愣了一下,“你要去多久”
“嗯”
“我是说,”他踟蹰着开口,“等你存够了钱,出国旅游。”
“很久,”她想了想对他解释道,“你小时候看过童话吧童话里一般开始都会说很久很久以前,我要再回来呢”她歪着脑袋看他一阵,慢慢地脸上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就是很久很久以后。”
“很久很久以后”半年、一年、两年十年
那他就有好几年看不到她。也许,他会很想她。
幸村被这个突兀的念头吓了一跳,口吻不自觉硬起来,“出国念书没那么简单,论文什么的,你那种水平,确定自己能够应付”
“你怎么又泼我冷水”她有点生气了,“每天打击我就那么好玩你不能好好的跟我说,只要你努力就一定可以的。你不能这样说”
幸村一脸的平静,唇边含一丝戏谑,“只要你努力就一定可以。行了”
留纱不说话了,抱着布口袋看他一阵,摸一摸趴在拉链边缘的猫脑袋。那只猫肥得很可爱,而且听话又不怕生,只若有似无挣扎一下,轻轻叫一声,别过肉脸便不吭声了。
纱纱跟它一样的安静,盯着幸村一言不发,最后转过身抱着口袋进浴室了。
幸村把咖喱煮上,菜洗好,想起之前对留纱说的话,觉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去敲浴室的门。
留纱挽着袖子有模有样蹲在地上,裤脚被水打湿。那只猫不知是太懂事还是太懒,在盆子里都不怎么动,由着留纱拿毛巾慢慢帮它清理。
幸村转身搬来一方矮凳,递到她跟前。
留纱眼睛也不抬地说:“不用,蹲着洗才方便。”
他犹豫一下,口气软下来,“家里真的不能养猫。”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脸平静的转头,“为什么”
“家里根本没人,怎么能养小动物”幸村耐着性子劝她,“白天要上课,他们要工作,晚上到家最早也是六点过,你能把它扔在家里不管它”
留纱嘴唇微张,神色里闪过一丝犹豫,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她弯着腰把猫抓进另一个干净的口袋,把脏水倒掉,想了想别过头来,“那我养一只小狗行吗狗可以扔在家里不管的。我是指,狗比较好教,不像猫听不懂人话。”
幸村好奇地指着那只异常听话的肥猫,“它怎么一动也不动”
“我拜托切原买了宠物猫饼干,”留纱说着擦干净手,喂一块小饼干给肥猫。那小动物满意的咂咂嘴吧,异常温顺。
她朝上一指洗手台,“我把饼干放那儿,它不会乱跑的。”
幸村点点头,笑了,“很聪明。”
留纱也笑了,“你不用勉强自己夸奖我,这方法很常见的,谁都能想到。”
“我没有勉强,”他站起来拿着饼干筒看了看,说,“但是我不赞成你养猫,养狗也不行。你没那个精力,这里谁都没那个精力。”
“那我都把它从东京抱回神奈川,难道就这样扔了”
“送给喜欢又有时间的人,问问你的朋友。”
“我的朋友除了你,就只有切原和中川。”留纱垂着眼睑又帮肥猫清洗一回,洗污了两盆清水。
“那我明天去问问,不过如果他们不愿意,”她说着抬起头,很认真的表情,“那我就得自己照顾它了。是我把它带回来的,可不能就这样扔掉。我要负责照顾它。”
幸村温和地看着她,“我也会帮你问问朋友,或许他们愿意收留它。”
隔天一早,幸村真的去问真田了,问他愿不愿意养一只肥猫。
真田面无表情的想了想,很严肃地跟他提建议,说你还是把猫送去动物收容所比较妥当。
幸村又问了同班两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对方都摆手说家里不准养动物,其中一个神采飞扬地提议,觉得他应该把猫送给孤老院,如果那只猫品种稀奇,还可以直接送去动物园。另一个立刻插嘴,说:“还不如直接卖给宠物店,还能小小的赚一笔。”
幸村听后笑起来。那一刻他很自然就想起了留纱。她那么爱钱,怎么没想到把猫拿去宠物店换钞票那只猫虽然有些脏,估计也带了不少的病菌,不过依然辨得出,是一只拿去卖应该就会有人出钱买的中档宠物猫。
幸村对猫没什么概念,只凭感觉认为那只肥猫会值一点钱。
他这样想着准备去问问她,其实卖给宠物店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那地方有人花大把的时间照顾肥猫。
结果留纱一听当场就翻脸,翻着白眼一连串的质问“你这人怎么这样连一只小猫的主意也要打你怎么知道宠物店里没变态买它的人不会拿它做实验”。
幸村被噎得说不出话,觉得她小说电影看多了,又没法有理有据地反驳,只能下去训练时顺道问问柳生。他也有妹妹,说不定他们家有精神养一只猫。
柳生二话不说立刻拒绝,“我们家不允许养动物。”
当晚回去家里,幸村发现肥猫毫不客气就着布口袋躺他们家沙发上,喵呜喵呜一阵叫唤。心里忍住把它扔出去的冲动,冷峻地看一眼留纱说:“口袋从地板上扫过,现在又放在沙发上。”
留纱抿紧唇思索几秒,捏着钱包换鞋就往外跑。过一会儿她手里拎着一铁笼回来,气喘吁吁地说:“把它关起来,我们在的时候才放出来。”
幸村叹一口气,“你不如把它送去动物收容所。把一只猫关在笼子里,未免太可怜了。”
“我不放心,”她捉出肥猫,趁它没乱动时一把摁在怀里,用下巴亲热地蹭蹭它脑袋,“我两次遇见它,这是缘分。”
“孽缘。”幸村很不以为然地笑笑。
到了第三天,他已经放弃让人收留那只肥猫了。能问的人都问了,没人愿意养一只猫。有几个女生倒是看幸村的面子很想要过那只猫,但是幸村反而不想给了。
柳莲二就是在那时找到幸村,先是很善意地问他,“听说你妹妹从东京捡到一只猫,毛发棕色”
幸村点点头,“怎么你想养它”
“我不想,不过有个人估计很想,”柳莲二尽可能使语气委婉,“贞治告诉我,青学的越前丢了只猫,现在心里很急。”
幸村沉默一阵,脸色微变,“越前的猫什么时候丢的”
“前天,”柳说,“我们和冰帝、青学唱歌那天。”
“棕色的”幸村感觉自己底气不足了,被留纱害的,也是他自找的。差不多网球部的正选都知道一条消息,幸村部长的妹妹从东京捡回一只肥猫,现在急于脱手。
柳莲二投过去同情的一瞥,点着头道,“是,棕色,而且不是小猫。据说越前养好一阵了。”
幸村看看他,又移开目光看看一旁的树丛,很快声音恢复如常。
不愧是身经百战的部长。
幸村冲他微微一笑,“麻烦你转告越前,今天我会把猫送回去。”
柳莲二有点吃惊,“你能确定那是越前的猫万一弄错了”
“不会错,”幸村心情万般复杂,“她第一次看见那只猫是在青学校园。”现在想想,估计是那肥猫溜出来寻找主人了。
柳莲二继续同情他,忍不住伸手拍拍他肩膀,“没关系,只要猫还健在,越前不会那么小气的。待会儿我就告诉贞治,猫已经找到了,今天就给越前送回去。”
幸村顿涌股不好的预感,
那只猫该不会偷溜出铁笼吧
留纱知道猫是越前养的后,脸色愤愤,嘴上一直犯嘀咕,“怎么那么倒霉会是他的猫该不会是弄错了吧猫也有很相似的。”她拉拉幸村的衣袖,“精市哥哥,你问越前要张小猫的照片吧,万一弄错了我们不白跑一趟”
幸村没好气地回她,“他找那只猫快三天了。”
到了家里,幸村将书包搁到房里,去玄关换鞋却迟迟不见留纱出来,忍不住又进去敲门叫她,“你还要耽误多久把猫提好我们立刻去东京。”
留纱指着破洞的布口袋,呆若木鸡,“它跑了”
“什么”幸村彻底不耐烦了,“你不是说猫绝对不会跑出铁笼”
“它是不会跑出铁笼”她咬着嘴唇,转过身一脸惊惧地望着他,“因为我没把它装在笼子里”
“你为什么不把它放在笼子里”
她的声音慢慢细下去,耷拉着眼皮,眼神闪闪躲躲,“你说的啊猫关在铁笼子里很可怜再说,万一撞伤了”
幸村怔一下,皱起眉头居高临下地瞅着她。
留纱侧身慢腾腾往门边挪去,一手死命捏着被挣脱的布口袋,很颓丧地说:“它应该没跑远,口袋还是热的,我出去找找看。”
幸村忍不住冷笑,转过身就往大门去。他开了门,在门口顿了顿,犹豫着回过头来,舒一口气尽量使语气平缓,“你在家里等着,我不想出去找一只猫过一会儿还要接着去找你。”
留纱垂着眼睑,乖顺地点点头,又递过去伞给他,“你拿着吧,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雨。”
“拿伞不方便。”他抬起头望一眼天,却还是一口回绝。“砰”一声带上门,身影很快消融在铅灰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