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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不多时,来至娼馆门前。下了马车,门前龟公认得李勇,慌忙上前来打恭。又觑着霍青的相貌、服色,晓得绝非寻常人物,于是加倍小心伺候。引进几重门户,来到大厅。但见内里富丽辉煌,果然是个销金败家的去处。
霍青立在大厅中央,抬头一看。通往二楼三楼的扶梯上,几个表子正倚栏卖俏。“真不该来此。”说着,转身要走。李勇一把拽住,笑道:“既来之,则安之嘛。将军又不是头一回嫖妓。”霍青道:“多少年前的事了。上回就不该来,今日更不该来。”
正在拉扯之际,却听楼上有人呼道:“李哥,好歹把人给请来啦。”二人再抬头看时,却是钱虎。只见他怀里搂了个表子,正自二楼下来。李勇道:“你小子来得正好,快过来搭把手”钱虎道:“好咧”当下跑过来,一左一右,挟持霍青上了楼。
列位看官想必听过这句话,叫做“当兵两三年,见了个母猪赛貂禅。”军营里全是些大老爷们,又都在性致勃勃的年纪,憋得久了,自然要寻个宣泄之处。彼时普通兵士鲜有假期,加之操练辛苦,耗费的精力大,倒还好说。最是那些身家富庶,又当得长官的,休假时,往往连日泡在妓院娼馆。也有娶了外宅,养在城里的。单就眼前来说,李勇便包下了百花楼中的表子飞红,每月休假几日就来这里嫖她。平时出些钱银供应她一切开销,只不许另外接客。钱虎就更别提了,夜夜做新郎。几个月下来,百花楼的表子已经给他嫖了个大半。
且说霍青被李勇、钱虎二人拽着,直上到三楼。入了房间,只见明窗净几,锦帐文茵,却是个素雅、洁净的处所。霍青认出是楚岫姑娘的闺房,当日曾在这里饮过酒。才被钱、李二人按到桌边坐下,嬷嬷便走了进来。纳了个福,谄笑道;“将军大人可算来哩。俺们楚岫姑娘为了您呀,可害了相思病咯。”说时,飞红自门外挽了楚岫一同进来。后面跟着几个垂髫小婢,手里俱端着酒肴、茶点。
“来来来,都摆上。”嬷嬷亲自吆喝小婢们布置酒菜,又将楚岫推坐到霍青身边,拍了拍她肩头道:“别说将军大人没给你机会。今日他来了,就看你的了。狮子街的陈掌柜可说了,要出五百两银子替你破瓜。倘若你今日不能讨大人的喜欢,明儿可就是别人的了。嬷嬷把丑话说在前头,养活你这么大,不是白吃饭的好好伺候着”说完,朝霍青、李勇、钱虎三人各纳了福,领着众小婢退出了房门。
这里李勇搂了飞红也在桌边坐了,又向钱虎道:“把你刚才那表子也叫来。我们一齐先陪将军喝几杯。”钱虎应命去了。一眨眼工夫,搂了人进来。六人便在楚岫房中吃起酒来。楚岫执了酒壶,不时为霍青续杯。霍青只顾自己喝着,并不与她搭腔。待楚岫提起筷子,欲为男人夹菜时,霍青才道:“我自己来。”楚岫涨红了脸,好不尴尬。
反观李勇、钱虎二人,与那两个表子一会儿闹个皮杯,一会儿香记面孔,一会儿又叫唱上一段小曲,在长官面前是毫无顾忌,肆意取乐。盖因霍青从军多年,对此早已经见怪不怪。只听钱虎打了个酒嗝,埋怨道:“您二位真不仗义。今早不声不响就回到城里来了。害得小弟我只能一个人上路。”李勇就飞红手里吃了一筷子小菜,应道:“谁叫你天亮了还不起。等你上路,你真当你自个儿是头蒜呐。”两个表子立时笑将起来。钱虎也不生气,还跟着一同傻笑。
这顿酒席吃了约有大半个时辰,只听谯楼禁鼓,已是初更时分。李勇、钱虎二人此时已喝得半醉,便各自由表子搀扶着回房去。霍青也待要走,却被拦住。李勇、钱虎二人乘着酒劲,胆子越发大起来。也不叫人来收拾碗碟,前脚出了房门,后脚便拿一把三簧锁将房门从外头锁住。李勇在门外喊道:“将军,不是属下要强人所难。只是楚岫姑娘委实可怜。您好歹疼惜她一晚,替她破了身。让她这辈子有个念想,也算没白来这世上走了一遭。”
“胡闹快开门”霍青在门内发急。听不见外头应声,想是都回房去了。遂行至窗前,推开窗户往下一看。还好,尚在人力范围。撩起袍角,一脚踏上窗台,便要跳窗离去。“将军”就在此时,只见那楚岫忽地跪倒在地,抱住男人的一条腿,饮泣道:“贱妾真的丑到如此地步吗您太狠心了。”霍青低头看时,这清倌人已哭成了个泪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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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放手好不知廉耻”霍青厉声责骂道。“男女之事,不提媒妁之言,也当你情我愿才是。像你这般,成何体统”楚岫横下一条心来,索性道:“贱妾一名娼妓,懂什么廉耻只是这身子今日还干净,不想随便许了别人。自从那日将军来楼里喝酒,贱妾便盼着有一日能伺候将军。像将军这样的大人物,一定不会要个残花败柳的。所以拼着一死,留住清白。只求将军大人赐予一夕的欢娱。就是明日立刻死了,也瞑目了。求将军您垂怜,今晚就留下来吧。”
霍青是个外冷内热、知道疼人的男人。听见楚岫这一番话语,实在可怜,便有些心软了。将一只脚收了回来,又关上窗户,对楚岫道:“你且起来。我们慢慢说话。先去倒杯茶来,我有些口渴。”楚岫应了一声,却不肯放手,生怕霍青来个疑兵之计,乘机开溜。霍青只得又道:“你放心,我说不走就不会走。快去倒杯茶来,酒喝多了,嗓子不舒服。”楚岫这才站起身来,扯住男人一只衣袖,引到一旁绣榻上坐了。拭去眼泪,自去桌边倒茶。
“你几时进百花楼的原先是何出身”霍青接过楚岫递上的清茶,略一打量,这清倌人也算得上一个美人胚子。样貌清秀,身量苗条,难怪作得这里的花魁。楚岫应道:“小时候的事,不记得了。听嬷嬷说,从人贩子手里买了来,籍贯、姓名、年岁一概不知。只有一件。来的时候,年纪虽小,却已认得几个字了。”说着,便跪在男人脚边,要替他脱去软靴。
“不必麻烦”霍青连忙缩脚,制止道。楚岫抬起头来,浅浅地笑了。“贱妾只是想替大人捏捏脚。您在军营内日日操练,又要骑马,这脚是最累的。贱妾什么都不会,只学了如何伺候男人,教男人快活。”霍青听了,心里愈加怜惜。“听你方才一说,我想你多半是好人家出身,只是遇上了拐子,方才沦落至此。你先坐起来,我们接着说话。”楚岫应命,同在绣榻上坐了。
霍青道:“我替你赎身吧。再择一良人娶你为妻,你便好脱离这皮肉生涯。”楚岫闻言,不见半点儿欢喜,反而伤心起来。“说来说去,将军还是不肯要我。我只求一晚,也不行吗”说话间,又要落泪。霍青一旁看着,神思飞跃,不禁想起另一个人来。原来女子都是这般爱哭的。
楚岫见男人神情向往,探问道:“将军在想什么”霍青回过神来,自怀中取出一方随身帕子递给楚岫。“别哭了,快擦擦。”楚岫受宠若惊,赶忙接过纂在手心,哪里舍得用霍青一心要断了她的念头,温言劝道:“不可固执。寻个良人度日,总强过留在这里。”
楚岫仍不死心,明知说下去是个僵局,便岔开话题道:“将军一月才得休假一回,平日都爱作些什么消遣”霍青想了想,只是摇头。楚岫道:“近来有个新鲜事物,您见过不曾想来您一直在营内,多半还没有见过。”霍青只当是什么稀罕玩物,便道:“什么东西拿来我看。”楚岫依言,便往床头抽屉内取出一叠女报来,捧至霍青面前。霍青乍看之下,脸色微变。
“据说是宫里的娘娘们办的。这上头的文章也是她们写的。听京里来的客商说,如今那里的千金小姐人人都读这报纸。贱妾一直想学弹筝,可嬷嬷吝悭,不肯请师傅教我。这报上有一栏叫做高山流水觅知音,是专门教人识谱弹筝的,贱妾正跟着学呢。就是不知道这一斛珠是个什么人,不晓得会不会是皇后娘娘要不然,兴许是那位南昭来的公主。听人说,去年她来的时候,路过范阳城,还在这里住过几日呢。”
霍青坐不住了,立起身来道:“天色不早了。姑娘早点歇息吧。若想明白了,只需遣人来别院说一声。我自会交代管事打理一切。”楚岫不明所以,一听男人要走,着了慌。霍青将将走到窗前,却被这清倌人从后头紧紧抱住。
“是贱妾说错话了吗将军您别走”楚岫将脸贴在霍青的后脊梁上,叫得有些声嘶力竭。霍青不答话,拿手用力掰着楚岫围在自己腰间的双手。楚岫吃痛,齿间发出“咝”的声音来,但仍旧不肯放松。
霍青道:“长痛不如短痛。别为了一时高兴,断送了一生。”言毕,手上一使劲。只听“磔磔”两声,骨节声响。楚岫以为自己的手掌骨给捏断了,吓得赶忙松手。霍青乘机开了窗户,头也不回,一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