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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扫娥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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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赵瑟的确是在公孙玉的怀抱里苏醒过来。对于这一事实,开始的时候,她几乎难以相信。继而,她惊喜交加,并且,为了表达这一复杂的感情,她情不自禁地采取了过于激动的行为。既哭且笑,又喊又跳乃是常理中事,自不待言。除此之外,她还要拧完了自己又咬公孙玉。唯一能证明她神智还清楚的,便是赵瑟只拧了自己一下,却抱着公孙玉连啃带咬的整整折腾了一炷香的功夫还不肯歇嘴。

    公孙玉虽然对自己的容貌向来不屑一顾,但也毕竟万万没有理由任由赵瑟拿着口水和牙齿肆意蹂躏。待到赵瑟越过脖颈,咬到脸上的时候,公孙玉再也忍无可忍,提着赵瑟的衣领将她拎起来,气哼哼地道:“不许再咬了”

    赵瑟一愣,接着猛得向公孙玉扑去,公孙玉一时不提防,被推到于地。

    赵瑟叫道:“让我再咬一口,我的十一”

    公孙玉笑了一声,顶着赵瑟的额头说道:“小狗不然脱了鞋给你咬脚趾头吧,随便你咬”

    赵瑟便抱着公孙玉痛哭失声,边哭便抽泣着道:“十一,我的十一,你还好好的活着,太好了我的十一,我的十一,我再也不会把你丢了”

    公孙玉开始还是微笑着听赵瑟泣诉,后来便渐渐收了笑容,只专心一意地将目光落在赵瑟的侧脸,间或替她拂开散乱下来的发丝。

    “阿瑟,”公孙玉突然说,“咱们成婚吧”

    “好”

    赵瑟就回答了一个字,心里有的也只有这一个字。在这一霎那,她的确忘却了所谓婚姻被赋予的层层高尚的内涵,却鬼使神差地捉住了一直被人们所刻意忽略的婚姻的本源。与此同时,她也忘却了与她纠葛着的其他男人代表着家族意愿的傅铁衣,代表着自己意愿的陆子周,代表上天意愿的霍西楼。

    她是爱十一的

    赵瑟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在他说“我们成婚吧”的时候,甚至在更早以前,她眼睁睁得看着他湮灭在汝州城下波涛汹涌的人潮的时候。

    于是,她就这样毫无迟疑地回应了她的十一。

    可以说,这一个“好”之后,无论赵瑟还是公孙玉都明显松了一口气。他们就像刚刚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一样,相视而笑。尽管他们还有无数的难题需要面对,然而,在这一刻,他们更愿意换一个新的话题。

    赵瑟枕在公孙玉的腿上,望着公孙玉直挺的鼻子说:“十一,给我讲讲你的事吧,我还不知道呢。你为什么叫十一呢是因为你是你母亲的第十一个孩子吗”

    “不,不是的”公孙玉微微摇头,说,“在我出生之前,我父亲已经有了十个徒弟,所以他们就叫我夜十一”

    “我母亲只有我一个孩子,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希望有更多,我也从来没见过她。在我出生的时候,她就去世了。据父亲说,是因为怀孕时受过内伤以致难产阿瑟,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我是不该出生、不该存在的。每次父亲喝醉了酒,就会哀伤得对我说:都是你,如果没有你,阿玉就不会死这句话,我从会爬一直听到可以仗剑杀人”

    “哦,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公孙玉吗其实,这是我母亲的名字,父亲执意给我取这个名字。有一首诗,是写我母亲的,不知道你听过没有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难道你母亲便是名动两都的剑侠公孙玉”赵瑟的声音里充满了犹疑与不可置信。她怀着这样一种心情:尽管知道自己的结论毫无修正之处,却还是奢望着公孙玉能给她一个完全相反的答案。

    对于赵瑟的心态,这个时候,公孙玉并不能体察,他已经完全陷入自己的思绪。他无意识地抚着赵瑟的脸颊,手指划过她的眉眼口鼻。

    他回忆道:“世人只道一代剑侠公孙玉于名满天下之时飘然归隐是为大智,却不知道,她实是为了我父亲这样一个仇遍天下的刺客我常在想,如果她活到现在会是怎样一幅情景呢可她毕竟是死去了,留下父亲一个人去哀伤。如果没有你就好了每当父亲对着她的画像饮酒流泪的时候。每当他口口生生地呼唤我她的名字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句话,实在是太对了”

    “所以,十五岁那年,我还是做了刺客。我没觉得做刺客有多好,也不是非做刺客不可。一般说来,刺客的后代是不会再做刺客的。可是,我想,做了这一行,在生死之间挣扎的时候可能会比较多”

    “你看我都说了些什么”公孙玉猛然醒悟,摇着头说,“前面的不算,我重新说给你听。”

    他做出笑容,接着说道:“我母亲就是大名鼎鼎的剑侠公孙玉,我父亲,和你说过,是刺客夜叉。我刚出生,母亲就难产而死。父亲一伤心,便把我的名字也取成了公孙玉,小名就叫十一。长大做了刺客之后,江湖上便叫我夜十一。之后,我就碰见你啦阿瑟,你看我是不是要改行呢你喜欢我做什么”

    “十一”赵瑟说,“我永远都不会对不住你的,我发誓”

    “那当然”公孙玉理所当然地应承下来,指点着赵瑟的额头说:“你敢对不起我,我就前一阵你怎么说的来着啊,对了你要是对不起我,我就把你挂树上”

    赵瑟破涕为笑,坐起身来,摇着公孙玉的肩膀问:“你还没告诉我呢,你是怎么逃回来的身上也没伤,难道是会穿墙术不成”

    公孙玉得意地道:“不是穿墙术,是隐身术”

    “隐身术”赵瑟一呆,继而呵着公孙玉的痒道:“胡说八道你这冤家,刚把为妻我骗到手就敢诓我,还不与我从实招来”

    公孙玉作势欲躲,与赵瑟厮闹一番,才笑着说道:“我哪有诓你。那个时侯,我刚把你送上城,流寇就冲了过来。我在地上趴着躲了一会儿,心想打也打不过,藏也没处藏,干脆就和流寇同流合污算了。所以等他们冲到跟前,我就跳起来,举刀和他们一起冲杀攻城。反正我身上的行头和他们一模一样,他们根本分不出来。不是隐身术是什么进了城,我就寻隙跑回渌水堂找你我的阿瑟真聪明,竟知道绑了肉票在家等我”公孙玉夸赞着捧了赵瑟的俏脸亲了又亲。

    赵瑟却是被他这番话说得两眼发直,半天才扁着嘴说:“你可真成这等主意,就是杀了我,我也干不出来”

    “因为你傻呗”公孙玉毫不客气地取笑赵瑟,浑似方才夸奖赵瑟聪明的不是他一般。

    “这么说汝州城已经破了”

    赵瑟仿佛这才找到公孙玉话里的重点,蹦将起来大声叫嚷。他们本是坐在床上,这一蹦,头就碰到了帐顶的雕花木棱。赵瑟“啊”地一声跌坐回来。公孙玉一面给赵瑟揉着痛处,一面落井下石。

    “你叫什么叫当然是城破了。不然我怎么回来找你我说你可小声点,流寇的大头子就在隔壁喝酒吃肉,欺负咱们家小三。你要是惊动了他,咱们可没地方跑去”

    赵瑟立即捂住嘴巴,眨着眼睛,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问:“他们啥时候走”

    “恐怕是要把贼窝安在这儿了”

    公孙玉引着赵瑟下床,来到一处墙壁之前,扯动机关,墙上便现出一对儿小孔。这次,赵瑟也算是轻车熟路,忙凑眼上去观瞧。

    隔壁是一间极大的厅房,看格局器物,原本该是精致华丽,只可惜现在被糟蹋的不成样子。帷帐被扯去大半,堆在地上东一片西一片的无人理会,瓷器玉件大多翻到破碎。更为焚琴烹鹤的是,房中几案具被扫到一边,横七竖八地叠着,余下正中老大一块地方,七扭八歪地摆着一个大木桌子。这桌子像极了杀猪的案子,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搬来的。桌上放着酒肉,十几个横眉立目地壮汉围坐,。壮汉中间,杂坐着五六个渌水堂的小倡,而唯一一个齐整一些的汉子旁边,坐着的正是小三。壮汉们一面据案大嚼,一面对小倡们动手动脚,随意亵玩,神态极为得意。

    公孙玉推了推赵瑟,赵瑟便让了一个小孔给他。公孙给赵瑟轻声解释:抱着小三的那个,正是流寇六当家的玉面阎罗。他身边的则是流寇三当家的金眼雕。

    一个小喽啰冲进房间,气喘吁吁地向群寇禀报着什么。公孙玉忙扯了听筒出来,放在他与赵瑟耳边。

    只见玉面阎罗一拍桌子,站起来吩咐道:“豹子,你带人去一趟,谁敢再乱来,给我乱刀剁了娘的在城外讲的好好的,一进城就给老子胡来还按老规矩,给我挨家挨户的搜。女人全送到那个太守府,让军师亲自找,省得他再啰嗦壮丁都集中到校场,

    携手上笔趣阁

    一会儿我亲自过去;金银财帛送这儿来,三哥你给看着记账;那些个没用的老幼,先不忙杀,赶到一旁圈着,以后再说。告诉弟兄们,金银女人都少不了大家的先干完了活儿,咱们从容享受”

    坐在三当家的金眼雕对面的一个扫把眉、圆眼的汉子起身答应,拽了一个鸡腿塞在嘴里猛嚼一阵,又以油汪汪的大嘴在身旁小倡脸上乱蹭几下,方才和那报信的小喽啰一起去了。

    金眼雕喝了口酒,将碗墩在桌上,不满地道:“老六,便是先让兄弟们快活快活又有什么了不起以前咱们在老家,哪次做下买卖不是先由着弟兄们大杀三天,过足了瘾,才好封刀干活”

    其余的土匪便七嘴八舌地应和起来。

    有的喊:“就是的,咱们弟兄围城十来天,好容易进了城,不出口怨气怎么成”

    有的拍着桌子叫道:“当家的,别的还好说,可这进了城。不让动女人实在说不过去。咱们流血玩命,抢了女人,凭什么得先给那个连刀都拎不起来的鸟人送去,等他挑过了咱们才能分,真真闷刹人也”

    “是啊”坐在玉面阎罗对面的土匪道“别的不说,就这眼瞅着全城的女人,咱们还得搂小倡,回去也得让众家兄弟笑死。当家的,咱们虽是答应了军师,可如今汝州城已然到手了,咱们就是不理他那茬儿,他一个文人书生还能怎么着”

    玉面阎罗冷哼一声,操起手边的酒坛便向对面的土匪砸去。那土匪“哎呀”一声,矮身躲过,藏在桌子下面再也不敢出来。酒坛直飞出去,砸在墙上,四分五裂,酒水四溢。群寇顿时不敢作声,直勾勾地瞧着玉面阎罗发愣。

    玉面阎罗怒骂道:“女人,女人你们就知道个女人现在是什么时候,敢情你们打量是在自家山寨呢不赶紧抢完了走人,你们打算等着在这儿守城怎么着我可告诉你们,傅铁衣已经领军包围咱们来了是你打得过,还是我打得过”

    “还有,”玉面阎罗换了口气,接着说,“人无信不立,咱们虽然是土匪,说的话也得算数。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是背着我动了军师还没看过的女人,莫怪我玉面阎罗不念旧情走,走,走别吃了,都给我干活去”

    没片刻功夫,玉面阎罗和群寇就走了个一干二净,只余下金眼雕一个人留在房里等着数钱。而墙壁另一侧的密室里,赵瑟却在天人交战。

    自己与傅铁衣已有婚约之事,是告诉十一好呢,还是暂且先瞒着他好呢

    赵瑟为此苦恼不已,想抓阄吧,当着公孙玉的面又实在不好动作。于是,只好在心里将那土匪头子玉面阎罗骂了又骂:平白无故的你提傅铁衣做什么,真是专泼人冷水的混蛋

    公孙玉觉出赵瑟的异状,推着她问道:“你怎么啦”

    赵瑟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公孙玉的声音,头脑就不由自主得发晕。于是,她就傻乎乎地将自己与傅铁衣那点缺乏可陈之事详细地说给了公孙玉听。先前那些左右为难的功夫白搭了不说,她竟然还好意思在说完之后直冲公孙玉傻笑,眨着她那一双杏核眼。

    公孙玉沉思片刻,说道:“你说你怎么不找个废物点儿的呢这不是找麻烦嘛”

    “啊”赵瑟愕然。

    公孙玉便没好气地敲着赵瑟的脑袋道:“傅铁衣太厉害了,我打不过啊你自己想想,控兵十万,封疆一方,我得费多少工夫才能超过他完了,完了你这害人的小妖精不然,咱们私奔算了”

    “行”赵瑟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并像是鼓励公孙玉,也鼓励她自己一般地死命点头。

    公孙玉冲赵瑟展颜一笑,赵瑟的心跳为之一滞,不自觉竟跌坐在地上傻笑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觉出身后的痛楚,她才想起:自己要是和公孙玉跑了,父母亲族怎么办尚且落在流寇手里,福祸未知的陆子周又该怎么办

    然而,赵瑟想,现在也不是发愁这些的时候。

    于是,她用头撞着公孙玉的肩膀,仿佛抛开烦恼一般的问:“那个鬼头刀呢我记得我拐了两个军汉把他押回来啦。你把他藏哪了可别叫土匪给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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