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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罐子破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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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节·情味中年别(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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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古言“少不入川”,益州富饶无比,人民生活安逸,川中女子更是性格开朗,容貌惊艳。平生受中原礼教拘束极少,一到上元节,便都出了门,任是怀春少女还是新嫁妇,俱手挽情郎,于那绰约灯影下徘徊。

    又有欢声笑语,和着街旁戏曲传来,成都城内花灯万盏,众妍竞芳,灯市跨越东西长街,老君观上更是香火弥漫。

    人潮如水,热恋中的男女均涌向城西老君观,为太上道德天尊点上香火,祈今生好事成双成对,比翼齐飞。

    阿斗混在人群里走着,四处张望,只牵挂赵云,然而男子极多,一目看去,又哪能辨得出是谁左看右看,只见路上都是一对对,心中忽觉说不出的落寞,挤到路旁,掏钱买了块麻糖,掂在手里抛了抛。

    “怎么”阿斗转身,却见身旁一男孩在那发呆。

    那男孩约摸十三四岁大小,肩上扛着一根竹竿,竹竿上缝着直布旗,却是一柄张罗算命生意的招幡。

    上元节神棍满街,都趁热闹出来看手相脸相,拉着满街情侣,讲几句好话骗钱。想是哪家骗子带的学徒偷溜出来买糖吃。

    男孩矮了刘禅一头,匝吧着嘴,看了看阿斗,又看看他手中麻糖,笑道:“哥,给我也买块吧。”

    阿斗闷道:“给你了。”随手把糖朝那男孩手中一塞,便随步跟着人群走了。

    “倾世元囊”

    男孩笑声从背后依稀传来,阿斗听在耳里,只以为是算命的说疯话,茫然走向老君观。听耳旁情人调笑声不绝,又有温言柔语,止不住地钻进耳中来,忍了又忍,终究觉得鼻内发酸。

    老君殿上跪满善男信女,俱是手持香火,阿斗怔怔看了片刻,只觉老君容貌甚是慈蔼,目中又有怜悯之色投向自己。

    阿斗小声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旋取过香烛,恭敬拜了,喃喃道:“老君可怜可怜我吧,孤苦伶仃的。”把香插上铜炉内,见道观一侧摆着募钱的木匣,便伸手入怀掏钱,走了过去。

    “今天是上元节,让我见见师父,钱给你了啊。”阿斗掏出过年收的几个红封儿,倒了点银锭出来,便塞进香火匣里。想了想,索性把全部红封里的钱都掏了出来,只余哑侍给的那个大铜板,道:“我就留一文钱买点小玩意,没了。”

    一股脑儿把钱都扔进去后,阿斗惆怅站了片刻,嘴角微抽,又道:“老君,你该不会是连我这一文钱也想要罢。”

    正要把铜板塞进去时,肩上倏然被人一拍,铜钱脱了手,骨碌碌滚进匣子里,阿斗吓得大叫,转过身去,见到赵云。

    “真的有用”阿斗狂喜大叫道:“师父”

    “做什么傻事。”赵云微笑道:“我以为你还被关在府里,正想去看看你”

    阿斗忽记起那枚铜钱,道:“最后的不算”旋伸手进箱去掏。

    赵云忙阻道:“别胡闹”

    “哑巴给我的铜钱”

    “快走都看着你呢”

    赵云拉着阿斗要走,阿斗那手却卡在募捐箱的洞里,周围香客哭笑不得看着这一幕,议论纷纷,直折腾了好一阵,刘禅才胜利了,取出一个铜板。

    赵云颜面尽失,挟着小徒弟逃之夭夭,一世英名,付诸流水。

    

    两人并肩出了观,走在街上,头顶悬着琳琅满目的花灯,阿斗只觉心情大好,此刻美景良辰,方有了欣赏的兴致。

    阿斗笑着问道:“师父去老君观里祈愿”

    赵云随口解释道:“本在猜灯谜,街角遇到个算命的小先生,指了观里让我去拜,说有命中注定的有人在那处等我。”

    阿斗听了前半句,“啊”了一声,便没去想那后半句,问道:“小先生长啥样”

    赵云形容了一番,阿斗微愕,正是先前那扛着招幡的小男孩,还好给他买了糖吃,这世道高人可真不少。

    阿斗拿着铜钱对灯光端详片刻,翻过来道:“好像不是我那枚”

    赵云哭笑不得道:“收好,想要什么,师父给你买就是。”

    这承诺不亚于情侣之间的六字箴言“这是卡,随便刷”,直听得阿斗心花怒放,想买东西的人往往不计较价值多少,却爱听此类应允,唯为那一点满足感而已。

    阿斗本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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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买的物事,这时却来了兴头,随眼瞥去,见一人扛着麻杆,上插无数五颜六色风车,在春夜风里转得缭乱,心中一动,仿佛朦胧想起一件事来,却又说不真切,遂笑道:“师父给我买个风车罢。”

    赵云笑道:“还记得从前那事呢。”旋截住那人,买了个风车来,递到阿斗手里,又买了包糖炒栗子,二人沿街缓缓走着。赵云只占了靠街一旁,有意护着阿斗,免得人来人往挤了小徒弟。

    阿斗好奇问道:“啥事不记得了。”

    两人寻河边一处干净地坐了,眼望无数浮灯沿河水缓缓飘向下游,映得黯夜水面如繁星点点,银河浩瀚。

    赵云笑道:“既真忘了,何以要买风车”

    赵云似是沉浸在回忆中,又道:“你三岁那年,师父上元节去逛灯市,也给你买了个风车回来,你喜欢得很,搬张小板凳,坐门口看了一晚上。”

    阿斗失笑道:“有这么傻”

    赵云笑着点头道:“我看你傻乎乎的,没想那许多,有事便走了,后来你睡着了,被侍婢抱回房去。”

    “夜里雪一下,把风车冻住,大风一来,吹得只剩根光秃秃的竹篾。”

    阿斗听了大笑,赵云莞尔道:“隔天早上一起来,见风车没了,你便大哭,直哭了许久,当真不记得”

    阿斗摇头道:“好像记得,又记不清楚,后来呢”

    赵云答道:“后来年年我都记着这茬,逛灯市得给你带个风车,想让你放在房里,可又不转,只得鼓着腮帮子吹一晚上,真是遭麻烦事”

    阿斗笑得捧腹,赵云又唏嘘道:“到前几年,你便说不是小孩儿了,不要这玩意,师父才没再买。”

    阿斗忍不住问:“还有啥糗事儿,师父再给我说说”

    隐隐约约,他对这具身躯空白的记忆很是好奇,曾与赵云有多少交集,像是一个没有尽头的隧道,末端又有一点光在吸引自己不断探索。

    真正的阿斗,是否也像现在的自己这样迷恋赵云还是只把他当成父亲一个普通的臣子,不屑一顾

    赵云想了想,择几件趣事细细说来。

    无非就是赵云给阿斗堆了个雪人,雪人化了,大哭。学走路摔跤了,大哭。在府里被狗追了,大哭总之只要是他的事,便无一不是与哭有关,最后都在赵云的怀抱中入睡告终。

    阿斗微笑看着赵云,有点诧异,他竟是对自己这么在意,远远超出了一名武将对小主公的关怀,且对从前的那些鸡零狗碎的小事,记得如此清楚。

    “那只布老虎,你还记得不你每天抱着它,睡觉被拿走了便会”赵云说到此处,忽然沉默了。

    阿斗知道他想起了甘夫人,心中难受,忙笑着岔道:“看来我有老爸的真传么”

    赵云被逗乐了,笑道:“你刚出世那会,水镜先生抱过你,是这么说来着,嗯”赵云学着一副老学究的口气,正经道:“颇像其父,颇像其父”

    阿斗与赵云同时大笑,不约而同地想到,那时刘备被司马徽讽刺爱哭,脸色定是与茄子无异。

    河面上浮火已逝,长街中花灯被纷纷摘走,人散市声收,渐入冷清之境。

    “夜深了。”赵云拉着阿斗起身,道:“回去歇下吧。”

    阿斗微有点失望,道:“这就走了”

    赵云看着阿斗清澈双眼,笑了笑,答道:“来日方长,过完一年又是一年,何必感伤”

    那话一语双关,仿佛在告诉他什么,然而此时阿斗却全然不懂,有什么东西正挤满了他的内心,是一种酸楚与冲动,又似乎是迷路后的恐惧。

    阿斗忽道:“师父,阿斗喜欢你。”

    赵云啼笑皆非,点头答道:“师父也很喜欢你,本事没学好的徒弟,往往最得师父宠爱。”说着为这狗屁不通的逻辑笑了笑。又道:“也不知伯约是否会怪师父与军师偏心”

    阿斗不顾一切地打断道:“不是那种喜欢,是师父,是月英师娘对先生的那种喜欢,是我娘对我爹的喜欢。”

    他昏了头,接着道:“是师父,对我娘的那种喜欢。”

    说完这句,阿斗下意识地觉得不妥,心头难过无比,自己又一次伤害了赵云。

    他剧烈喘息,把涌到鼻间的酸楚艰难地忍了回去,等候一个迟早要来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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