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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刀穿·剑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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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千行(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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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很好的借口。

    众生平等。

    part6

    那少年犹如受伤的小兽一般蜷缩在小亭边。

    我忽然有了一股冲动想上前为他解开穴道,小妹看着他的表情,黯然非常。

    她捂着腹部,我很担心。不知这样寒冷的天,她的孩子受不受得住。

    她说,她心病犯了。

    我瞧见禅房屋角上隐隐有一抹影子,想是哪路高手伺机想要救那少年。

    我想,或许并不用我与小妹出手。

    心湖他们终于瞧见了我,也瞧见了小妹。他们虽然有些惊讶,但对待她的态度十分恭敬,想必是想起当日我在禅房之外说的话。

    小妹缩了缩脖子,想是没有料到在少林寺也有她说话的份。

    后来,她说出口的话镇住了所有人。

    确实,我们并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证明那盗经的就是梅花盗。而李寻欢却有许多证据证明这两年他根本就没上过少林。

    小妹说:“盗经之人就算是这些个大和尚、是龙啸云、是你百晓生,是关内的任何一个人,都绝不可能是李寻欢,和这个少年”

    她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百晓生的推断在她稍冷的语音声中,变成了诡辩。

    百晓生说,李寻欢并不只有同党的,他甚至暗示心树也是李寻欢的同党。我心中有些愤怒。心树掌管藏经阁,若要经书,自去阁中取阅便可,何必要盗取

    若他是梅花盗的同党,只需抄写一份,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些经文秘籍送出少林。

    心树说,盗经的是心宠。

    心宠说,心树与小妹一般,与李寻欢是同党。

    百晓生又暗示小妹与李寻欢之间有私情。

    我正要发作,小妹居然很开心地承认她与李寻欢是同党,她说与她一道来的我也是同党。我欢喜非常,一时之间除了淡笑,不知还有何言语可说。

    就在心宠被心树和小妹逼得不打自招。

    那亭边的少年,因小妹的话而僵直了背。

    我想他一定没想到,可以这样洗清李寻欢的嫌疑吧小妹看了他一眼,便请我为他解了穴道。没有人拦我。守着他的每个人看着他的面上都带着一抹歉然。

    part7

    那藏匿的影子,原来就是李寻欢。

    但我不知,李寻欢竟与小妹并不相识。

    原来小妹虽不会武,却擅长下毒。

    瞧她淡而化之地便药倒了百晓生与单鹗,化解了一场可能见血的争斗。

    彼时李寻欢飞到在手,而那少年手上青筋暴起。若我未有猜错,她不止救下心湖,连单鹗与百晓生都为她所救。

    少年似是激动非常,强压下喘息,问道:“你是谁”

    我移目,惊见小妹捂着腹部,脚下打滑。我欺身上前,却听得小妹失声叫着:“范冰冰”

    她的泪水一滴滴落下,我一时间不知她这悲伤中带着惊诧的语义所为何故,竟怔在当场。

    小妹摔倒在地,我抬眼看向那少年,却见他微微皱眉似是不解其意,但仍上前恭恭敬敬地俯身对小妹道谢。

    那恭敬的神态,竟好似小妹是他初识的陌生人一般。

    莫非,我竟猜错了

    我停在当场,后来少年说了什么,我也未听明白,只记得两臂忽冷忽热,只觉思绪纷乱。

    我看看小妹,又看看少年,似他们的面目已模糊不清,渐渐都与娘亲的容貌重合在一处。

    小妹对我说,少林寺丢失的经文定会重回少林寺。她说师弟们憨厚老实,被百晓生蒙蔽了佛眼。这样似有礼却无礼的忠告,令我对身为少林僧人有了一丝不郁。

    他要像娘亲那样离开了么

    而我只能淡然相谢。

    忽而见小妹垂头,轻诵着:“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我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我要众生,都明白我意”

    望着小妹眼中的痛意,心中只是不忍。

    “我要那诸佛,都烟消云散”

    那句话轻似浮云,却似要将她胸中所有生气尽乎而出。

    李寻欢警觉地抱起她,我探上了她腕间的脉。

    小妹泪如雨下,却笑颜若花,泪眼迷蒙间只听得她说:“山是山,山非是山。”

    她心中究竟有谁,如山似水,沧海桑田,已面目全非

    是那叫阿飞的少年

    莫非他因他故忘了小妹

    小妹睡梦之中的样子与娘亲有些相似。

    似喜非喜,似悲却又不哀。

    她的双手护着小腹,手足冰冷,眉头轻皱。

    李寻欢将那阿飞喊了出去,似乎对他说了什么,劝他去杀了梅花盗,而那梅花盗,又似乎是女人。

    李寻欢回屋的时候频频咳着,像是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他叹息着道:“但愿我猜错了”

    我不禁道:“李施主在担心阿飞少侠么”

    李寻欢道:“担心也无济于事,错误的情爱,本就是他要了断之事。”

    我了悟间竟前所未有地动了怒那阿飞,竟另有情爱

    因小妹尚在昏迷之中,我不能捉他回来问个究竟,但我发誓,总有一日要另他吃尽苦头

    我对李寻欢道:“他犯了错,大错而特错。”

    醒来的小妹似与昏迷之前大有不同,仿若重生了一回。

    她在李寻欢面前顺从乖觉却不失聪慧的样子让我有种“他们本是离散多年的亲生兄妹”的错觉。

    她对李寻欢道:“你不该放他去的。你不知,刀剑无情,人却有情么”

    李寻欢身子一震,执药的双手微微颤抖,就听得她说:“李大哥,咱不能再做会让自个儿后悔的事儿了。”

    她黑眸中的惨然,竟与李寻欢如出一辙。

    然而只是一瞬之间,那抹凄然换作了带着恨意的冷光,这冷光似将她的颓废哀伤点亮,一时间我瞧见她咬牙的神情,可爱非常,似有无限生机。

    她恨声道:“你是王笛腊还是王笛腊还是王笛腊”

    我与李寻欢面面相觑,心湖皱眉冥思。

    最终李寻欢出口问道:“不知何人是王笛腊”

    小妹却不知为何面红耳赤,哭笑不得。

    part8

    痊愈之后的小妹似是忘记了阿飞。明明是要做母亲的人,却顽皮得像是个不满十岁的小孩。

    她日日想方设法要留在药房,并在四下无人之时摆弄一些她身上暗藏的小玩意儿。

    偶尔她自言自语,话间夹杂者我不明白的称谓,轻言细语地抚着小腹自娱自乐,最终总会莫名其妙地哈哈大笑。

    李寻欢望着她渐渐隆起的小腹,说想带她离开少林。

    我虽不舍却也无他法,比较小妹是孕妇,在少林生产确实不当。

    另我万没想到的却是她,竟将我与李寻欢一并药倒。

    神志不清间就听得小妹笑声连连,手带药香在我面上爬走。一时间我忘了该以内力化解睡眠散,由得她混闹着坠入昏迷。

    再次醒来时我既惊且怒小妹竟不告而别

    看着李寻欢那张陌生的脸,我若有所悟她竟是那王怜花的弟子么

    追回小妹之后我追问她的师门,她一脸狡辩之色,想是那王怜花不许她自报师门。

    如此说来,我们也算得上是师兄妹

    这一认知令我有了还俗的理由,我心不在佛门,强求亦是枉然。

    在问到娘亲之时,她言语闪烁,只道不知,频频将目光在我与李寻欢面上来回端详,她那张那滑稽可笑的男人脸上似是强忍着笑意。

    审问百晓生那日小妹也在场。

    众人自我对她的称呼中猜到了她的身份,小妹的神情有些别扭,却默认其事。

    她的态度另百晓生颇为好奇却又不解其意。

    百晓生从始至终并未开口说几句话,众人拿他无法,小妹竟察颜观色地明言暗示,另百晓生后悔莫及。

    李寻欢对她是如何知道梅花盗是女人的事有些奇怪,小妹淡然几句,就像那事实是板上钉钉,虽无证据但那语气竟叫人不得不信。

    她甚至信心十足地道:“我若愿意,像百晓生那样的老头我也能骗了来杀人放火。”

    说骗个老男人也就是随便念一首诗。

    我很好奇。

    小妹瞧了瞧我,诡笑了声,学着我的样子念道:“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心中暗笑,听得身后众僧念佛不已。

    接着是单鹗。

    他被中下噬魂蛊,暂时并无生命危险,这事我一早便知,但为了试探小妹的医理我并未指出。

    她果然一眼便瞧出异样,三言两语间定下了计策,要在一本秘籍之上下功夫引君入瓮,想必那王怜花对娘亲心怀愧疚,待小妹非同一般。

    我尽心调理单鹗被挑断的手脚筋。

    没有想到,昔日的心宠师弟竟有那样坚忍的一面;更没有想到的是,他在探知我要还俗之后竟自愿拜我为师。

    他说,若他当年不与人结怨,他的儿女必与小妹一般聪慧懂事。

    我不知他是怎样看我和小妹的,兴许是将我们当作了他的儿女一般。

    part9

    小妹经常像孩子一样异想天开,却总敛去顽皮的神色做一副世故老成的样子。

    她在梦里嘻嘻哈哈地说着些我不懂的话。

    她也常在梦里喊着阿飞的名字,却没有一丝悲伤。

    我想那阿飞在忘记她之前,应是对她极好,给她的全是快乐。

    而阿飞的失忆与那梅花盗定然有关,所以小妹才会费那许多心力去造那一本册子。她本不是会恨的人,所以恨起一个人,很无奈,也很慌乱。就像一个孩子被抢走了同伴,要想方设法将他们拆散。

    她没有开口要求我。

    若她想,我愿为她抢回那阿飞。

    整蛊秘籍制作出来了,很完美。

    最终却引来了无辜的郭嵩阳。

    小妹有些失望,但却尽心尽力地对那郭嵩阳,没有因此绝望。

    她心思诡异,却是良善之人。

    这一点上,她很像娘亲。

    她最终跟着那郭嵩阳离开了少林寺。

    她说她要去一个亲戚家待产。

    我不能拦她,因为她是孕妇,我是和尚。

    我发现其实我也会生气。

    她认识我比郭嵩阳要早,为何情愿跟他一起离去

    那些日子我度日如年。

    想起小妹笑颜若花地说:“师兄,我与你打赌,你这师侄,是个男孩。”

    我撇去桌上的佛经,只想参透她留给我的那段话:“我撇去桌上的佛经,只想参透她留给我的那段话:“有是没有,没有是有。既然瞧不见没有,不如先学着瞧见有。不担心是担心,担心是不担心。既然终究会担心,不如先学着不去担心。”

    午夜梦回的时候,我眼前总出现娘亲的脸。

    娘亲对我说:“下蛊的时候,你别犹豫。”

    我对娘亲说,小妹不需要忘忧,因为我不会让她有忧愁。

    那阿飞待她必定极好,所以小妹虽然难过,却并没有恨。

    娘亲定定看着我,不说话。

    我说,待我还俗,必寻回阿飞,解了他身上的蛊。让他们双宿双飞,再不分离。

    娘亲笑颜若花,就如小妹离开的那日一般。

    心树说,我果然病了。

    是心病。

    他的眼神带着一丝暧昧。

    我却知道他错了。

    我知道小妹是小妹,独一无二,不会再是其他。

    只不过,纵使我将来有了情人,小妹仍会摆在我心中最重要的位置。

    因她是娘亲的女儿。

    因她是我的血脉至亲。

    郁郁嵩山,深深少林,已没有了我的禅院。

    我心不在此,再修也不会得我的道。

    心树说我的道始于江湖,也会成于江湖。

    他终究让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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