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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病根。只有她知道不是,苏晚虽然从未告诉她,可也不妨碍她知道那身体是中毒的事情。好多事情,连赫兰都不知道。如此忍耐和深沉,以前的苏晚肯定不会有。似乎有一团薄雾环绕在失忆人的周围,让人看不清晰。
时间过的很慢,四下里死一样的静,好似寂寞的荒原,充满了死寂的沉默。赫敏一直提着心盯着苏晚的面容,巴掌大的小脸白的不正常,闭上眼睛的她没了平日的清冷,淡寂。不过是刚过了十五岁生辰的孩子,比自己和赫兰还小两岁呢。心中涌出了几分同情外还有浓稠的担忧。如果苏晚就此离去,那她和赫兰也必是活不了了。想到了死,赫敏又生出浓浓的惆怅,不甘,但奇怪的却是没有害怕。讽刺一笑,死就死吧,再怎么样,两个奴仆的命也没郡主值钱不是。
马车一路狂奔,幔帘被风吹的来回飘荡,荡出一波波残破的空寂。苍穹空旷的望不到边际,苏晚意识是那么的清楚,灵魂却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幽冥间飘荡的情景,只是这次她觉得浑身被什么东西压着,想醒却醒不来。想起走过的短短一路,寒毒无时无刻的折磨,苏怡一波又一波的暗算,惨痛撕裂屈辱不堪的新婚之夜又想起那个表里不一,凉薄深沉的司徒凌霄,玩世不恭,邪魅可疑的司徒凌岳,难道一切的挣扎到最后只不过是一场笑话如果是死,那也要讨个说法之后,也不枉占用苏晚身体一朝。森冷一笑,仿佛有一股毁天灭地的巨大的力量支撑着她,每个细胞都拼命的叫嚣着醒来的欲望,她不能活的太赔本了
她要活着,活着,活着
赫敏睁大眼睛一瞬不瞬看着的马车上苏晚,面色苍青,额头冷汗淋漓,眉头皱的是越来越紧,随之她的睫毛微微颤了几下。
苏晚睁开眼睛的刹那,便看见一脸欣喜不已的赫敏在耳边说什么。马车颠簸下她沉重的吐了口气,任由赫敏替她擦拭。原来她们还在路上,原来她昏迷的时间并不长。
圆月悬空,红墙碧瓦,皇宫内张灯结彩,为今日滑冰获胜的英雄庆祝。屋内炉火很旺,飘来阵阵酒香,一众人大多喝的面红耳赤,酣然大醉,笑闹声,划拳声,鼓乐声,交织在一处,极为热闹。男人,女人各自谈笑着,其乐融融,好不畅快。
假山处,小桥边,月光下桃枝无花,显得格外疏离,冰冻之下,却是远处寒梅之香。
听到轻缓的脚步声,男子敛住神色,狭长的丹凤眼淡淡扫去,看清来人后,微微一笑,邪魅横生、
“三弟走了”
听到他的问话,苏怡浑身一僵。背着月光,他的脸有些朦胧,但那双眼睛却因喝了酒显得越发的炯亮,邪邪的仿佛带着无限的魔力,让她失了心智,丢了魂魄。
“我想你了。”
柔婉低吟,靡靡伤神,平日里那双绝美清澈,宛如圣池的眼睛此刻染上了浓浓的依恋和淡淡的埋怨,苏怡的美不只外表,更甚韵味。
男子听后,眉眼染笑,低声道。“好妹妹,你这话要是让别的男人听了可不要来找哥哥拼命吗。”见苏怡听此面色有些僵,男子轻轻的叹息,转过身认真道。“有你想着我,哥哥心里很高兴。”声音润泽,富有磁性。
苏怡静不下来,一颗心来回翻滚着,她看着男子颀长的身影,即使如此朦胧,他在她心中却是十分明朗,音容笑貌仿佛刻在了骨髓中。脱口喃喃问道:“那你有没有想我”
男子已经习惯了苏怡的直白。她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女孩,人前,她美丽温婉,才学渊博,冰雪聪明,可谓是真正的大家闺秀。而私下里,她心思缜密,心中太多丘壑,也不乏野心。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敢在他面前毫不掩饰她的隐忍仇恨,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个孩子会给他带来很多帮助。从相识到现在,她几乎从没有让他失望过,这个城府极深的女孩正用她独特的武器帮他完成了一个又一个目标。这让他对她有种特殊的情感,很多时候,他也愿意帮助她完成心中所愿。
“你说呢”男子低沉沙哑的声音就那么不远不近的勾着,有着让人不可抗拒的诱惑。
想着他前日刚刚纳的妾,心底突然升腾起一股压制不住的尖锐,苏怡轻轻地咬住樱唇,眼圈有些氤氲,直直的看向男子,仿佛像发誓一样坚定的说着:“我是哥哥的,不管你有没有想苏怡,这一生一世站在你左右的女人只会是我。”
女孩说话的声音娇柔清亮,婉转好听,但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信誓旦旦,似乎带着无穷尽的信心,让人不得不正视。
男子听后眉头微微皱了皱,眼内闪过一丝快的抓不住的情绪。面上依旧笑着:“妹妹,你如果觉得合适,明个哥哥就命人备好八台大轿抬你进门如何”
苏怡身子一僵,眼内闪过显而易见的失落,那本是娇媚无双的容颜霎时凝在了一处。轻轻的吸了口气,她看着男子说:“对不起,哥哥。今日苏怡贪杯,脑子有些不清醒,哥哥的八抬大轿且备着,妹妹等着布衣换红杉的那一日”
男子低低的笑了。“好妹妹,果然是明白事的,不枉哥哥疼你一回。”一股清风卷起,裹起远处的梅香,幽幽的随风而来。不知为何,男子脑中竟出现了一张苍白如死灰的脸和那双太过寂静的眼。腊梅白雪,她身上竟是没有一丝折磨过后的伤痛,这不得不说令他意外
南蜀境内有一种植物,四季花香叶翠,十分迷人。然而,它的果实毒性极强,南蜀人善于用毒,他们将此植物制成了毒药,食此药者血液冷凝,心脉尽损,毒素每犯一次,身体便衰败一次,而且一次比一次频繁,一次比一次严重,如不及时用对药物控制,一年内黑发变灰白,肌体会以惊人的速度快速衰老,一个鲜活的幼童活脱脱折磨成鹤发鸡皮的老人。过了一年再没有解药,全身溃烂而死,大罗金仙也治不过来。用在女人身上更是毒上加毒,故称此药为红颜劫,乃南蜀禁物,不曾外传,历年来只有圣女才有配方,世上知道此药的人寥寥无几。
“看来王太医这次还是很用心的,她不见伤痛,你并未得到快感,需要哥哥出手帮忙吗”
还陷在男子模棱两可话中的苏怡听此一问,失落的心有股暖流趟过。想起苏晚,那毒已在她体内四个多月了,除了身体的变化,她精神却是极好的今晚来此她也是想顺便问问他这事呢:“哥哥,王太医会查出她中毒了吗”
男子闻言,哼笑着声,异常坚定的回道:“不会。”
“这就好,我这几天还一直担心此事会牵扯到我们呢。”
男子刚要说话,却听到了远处的脚步声。眼睛微微闪了闪,转身冲苏怡笑着说:“三弟寻你来了。”
司徒凌霄眯着眼看着月下站立的一对男女,笑着开口道:“清风月下,俊郎佳人,咱北丘最闪耀的景色都让我看到了,可真是大饱眼福。”
“三弟你喝的酒还是醋怎么有股酸溜溜的味道。”司徒凌岳一边拿鼻子嗅着一边挑眉而笑。
“苏怡拜见三殿下。”苏怡施然柔柔一拜。
司徒凌霄微微抬手,展颜温和说道“又没别人,快起来。”见苏怡起身,他抬头冲着司徒凌岳呵呵笑道:“二哥,弟弟自是喝醋了。”眼角若有似无瞥了眼身侧的苏怡,见她羞怯的低着头,耳边却传来司徒凌岳低低的调侃笑声,司徒凌霄面上一乐接着说道:“方才听苏怡说醋能解酒,周海生便拿来些,喝了果然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头脑也清醒了些,想当面谢谢苏怡,找来找去,原来你们都躲在这这赏月呢。”
司徒凌岳邪魅的一笑,眼睛里却带着抹了然的看着司徒凌霄:“你这寻香的本事倒是一流,改日我得找父皇去说说理,怎的这风流儿郎的名声就落到了我的头上,三弟在这方面也丝毫不逊色,要封也该是风流双侠才是。”
一番调笑的话惹来司徒凌霄嗤之以鼻,他笑着打趣说:“二哥,你别在这自谦,我北丘儿郎哪个能比得上你风流韵事,你府内的姬妾加起来能开个春香院了。”
闻言司徒凌岳嘴角一勾,眼睛更显流光溢彩,毫不在意的回笑道“的确没有。”说完顿了下直直的看向司徒凌霄“可三弟也不在话下,哎,你说说你这么端正的人怎的就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看今个弟妹的樱唇啊,可真是饱受摧残了”这番轻佻的话,踏进了司徒凌霄心中隐藏的暗雷,他笑容有些僵滞,见司徒凌岳看着他,瞬间换上了埋怨的神情:“二哥,你这张嘴怎的什么都说,苏怡还在呢。”
仿佛意识到这样不对一样,司徒凌岳连忙点点头:“哦,对对对,是我太唐突了,当着大姑娘这话是万万不能是哦的。我今个是醉了,香姬还等我呢,我得回去了。你们你们自便。”说完,就一脸心焦,迫不及待的走了。
待到司徒凌岳走远了,原本温和笑着的司徒凌霄,眯起眼看向静立一处的苏怡。
气氛静的有些诡异,苏怡低垂着头,心却比外面夜空还静。除了他,对待别的男人,她当真心如止水。
清风浮动,美人如瓷,镜花水月,伊人静好。第一次见苏怡,烟花五月,她刚八岁,他十四,。那时候,她独坐在杨柳旁,肌肤洁白如玉,皓如白雪,比牡丹还灼,比莲花还洁,比樱花还娇,如明珠,似美玉,漂亮的不似人间所有。她久久不动,眼睛比身前的湖水还清,还静。“秋阴时晴渐向暝,变一庭凄冷。伫听寒声,云深无雁影。”低柔的声音犹在耳际,他就不明白了,一个如仙般的娇女为何会咏出如此伤感的句子。他静立看了她许久,直到后来周海生来寻他。从此,他心中便装了一个娇小的女孩。慢慢的他知道了她很多事,了解的越多,生出的情感越多,爱,怜惜,保护
苏怡感觉到温热的气流浮在耳际边,带出了低沉的埋怨。“大冷的天也不知道拿个手炉。”话音落下,她怀里多出了个暖和和的手炉。
苏怡低垂着头,抱紧了手炉,轻启樱唇说道:“我来是想看看阿姐今日的画。”
想起苏晚的那张画被司徒凌岳给拿去了。司徒凌霄想到苏晚,眉头不可抑制的皱了一下。“看它作甚”
苏怡轻轻的闭上眼:“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很乱,转眼间,她竟是成了你的王妃。”说完吃吃的笑了,笑容是那么楚楚动人,带着淡淡幽怨和伤感。
司徒凌霄嘴角紧抿,一瞬不瞬的看着苏怡。良久方笑道“我们走吧。”
苏怡睫毛微微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扬起脸看着司徒凌霄,乖巧的说道:“好,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