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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赫敏总觉得自昨夜起,苏晚身上仿佛多了什么东西。外边雨有些大了,打的车辕啪啪作响,想到下车时,雨伞遮不住,便从包裹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蓑衣准备一会给苏晚披上。
因为下雨,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两匹上好的良驹驾着马车一路疾奔,驾车的是个十八九岁的青年,他父亲也是给府内扫院的。他们这些下人的任务就是干好分内事,对主子们的事情则是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当然不该做的更是不做。后面鸾车里坐的人身份很奇特,地位尊贵,是北丘的三王妃,可下人们嘴里不说心里却都明白,这王妃身体不好,长的也不怎么好看,男人们谁会喜欢好在还聪明,将亲妹妹迎进了府,如今又有了身孕,这余下的日子里总算有了依托。想起这,他尽量控制了马速,让它们跑起来不至于太颠。
“与前面的车夫说,到了围子巷后去一趟祖玛庙。”苏晚看了看天,按着时间,现在快到申时中了才是。对于没有手表的时代,她对时间的概念很模糊,最近一个月多月才好些,得多亏了骆箫,因为他几乎每日的准时莅临。
见赫敏俯身上前,用清柔的声音对驾车的车夫交代着,心中不免感慨,若是赫兰也如她这般沉稳,安静,也不至于遭遇祸端,要不怎么说,性格决定命运,还是有道理的。
商丘城在苏晚眼中是陌生的,除了苏府,三王府,皇宫,其他地方从未踏足过,只在地图上看过。
“吁”年轻的车夫一声响亮的低吼,马车顿时停住了。苏晚伸手拉住了赫敏要动的身子。淡淡的吩咐“我进去拜拜,你不用跟着来。”说完,随手拿起车上的的黑色蓑衣,边下车边披上了肩。
赫敏本想说什么,可看着苏晚下了马车背影,犹豫了一下便没动。
下了车,难得的清新之气扑面而来,由于下雨,天气有些凉。眼前的位置临近郊区,有些偏僻,祖玛庙建于宏新年间,是当地居民花钱修建的,并没有多大规模,占地不到半亩,坐北向南,由于年代久远,保护较差,已没有昔日的完整,好在还有些神韵,给人感觉不那么阴森。
苏晚举目相望。“祖玛庙”三个大字还清晰可见,顾名思义,这庙供奉祖玛,来此祭拜的都是期望上天之神保护后代平安长寿的。青灰色琉璃瓦,滴水瓦为“吞口像”状。抬步迈上生了苔藓的石阶,看来此地久无问津了。柳眉微扬,便稳稳的向内走去。
进到里面,快速的扫了眼四周。眼尖的发现梁上有道暗影,不免讽刺道:“看来你是呆惯了梁上,到哪都喜欢这样。”
骆箫其实早就来了,等了半天也不见苏晚的影子,正想着她要是再不来,他就要回去了。今个赶上老尖查岗,要是发现他没在,可是有不小麻烦。最近一直替苏晚办事,已经引起那老家伙注意了,上次就差点没混过去,遭了板子。此时听到苏晚一嘴风凉话,心里的火真是压不住一拱一拱的往外冒。
嗖,身子一翻,稳稳落在了地上。走到苏晚的正面,恼火地盯着她,口气生硬的道:“你若是再这么说话,我立马就走。”
苏晚听此,抬起头,看向一脸铁青的男子,那双粗重的黑眉此时皱的紧紧的,正气恼盯着她看,眉头也越皱越紧,没等苏晚回话,惊疑的问道“你怎么这个样子”也难怪骆箫了,他见苏晚的时候大多晚上,只是个朦胧的影子,就是第一次见面,苏晚也并未抬头正眼看过他,所以,苏晚在他的眼中一向很朦胧,当然除了那双清冷的凤眼。
柳眉轻挑,苏晚毫不在意骆箫的皱眉凝视和惊疑的语调,直奔主题:“劳烦公子告知那陈拐子在哪”
对于这样过河拆桥,架子极大,态度强硬的苏晚,骆箫有火无处发,咬牙切齿的说:“我在问你,你到底怎么了”
苏晚皱眉,因为时间紧急,她不想节外生枝,而眼前的骆箫一副纠缠不休的样子很讨厌,冷着脸说:“体寒,脾胃不和,记住了,别再来问我”
这态度让骆箫一阵心乱,看着眼前憔悴苏晚,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孩子怎么这样啊。也不知道生哪门子气,冲口说道“若不是看在你母亲的份上,我根本不会帮你,你别太过得寸进尺。”
苏晚一见,嗤笑一声回道“若不是看在她的份上,我也不会用你。”
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却遭来如此辛辣的话,气的骆箫浑一阵哆嗦,牙根直发麻,手指骨节咯咯响。“如果你是男的,我会毫不犹豫的揍你一顿。”
苏晚拿眼斜了下骆箫,一脸的漠视。在骆箫的感觉那眼神仿佛在说,就凭你
不过苏晚倒是什么也没说,此时没工夫与骆箫耍嘴皮子,她还要尽快回去。
“陈拐子在哪说完你就走,以后也不必再出现。”这话说的太直白了,骆箫心真的凉了,一肚子的火无从发泄。瞪着苏晚,点点头,语气冰冷的说道:“好,你说的。他在后院枯井里。”说完一转身就真的往侧门口走,而余光中苏晚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快速的朝着他说的方向而去。
骆箫浑身僵在那,随后大步踏出了祖玛庙侧门,松开绑着的缰绳,一路疾奔,策马走出了老远,气恼的同时心里却升起了一丝说不出的失落,养不熟的白眼狼恨恨的暗骂了句,虽是如此生气,心里却还是有些放不下,微一迟疑,手便拉住了马,暗骂一声贱毛病,便掉转马头又朝着祖玛庙跑去。
当苏晚来到后院,一眼便看到了骆箫所说的枯井,井口被一堆破柴烂枝盖着,一点也不会引人注意,心中不免想,还真难为他找到了这样一个好地方。
几步来到近前,伸手移走障碍物,不足一米宽的井口处有一个破旧的木梯,顺着往下看,赫然见到约五六米高的井底,有个人手脚都被反绑着,嘴巴也被封住了,在听到上面的声音后,直挺挺的身子来回扭动了两下,睁大眼睛向上望来。
苏晚就在他惊疑不定的眼神中顺着梯子到了地下。梯子太破了,发出咯吱咯吱磨人的声响,在这昏暗的井底显得尤为阴森不安。
等到了井底,苏晚静静的看着地上的人。虽然暗,虽然他披头散发,但这不妨碍她辩出眼前的人是谁。
陈拐子在见到苏晚的那一刻,本是挣扎的身体顿时定住了,眼露迷茫,呆呆的望着苏晚。
苏晚目不斜视的走上前,蹲下,混不在意周围一片狼藉恶臭。一把扯下陈拐子嘴上的布。盯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轻声问道:“知道我是谁吗”
“三三王妃。”陈拐子嘴里喃喃答着。
苏晚点点头,语气温和的引导着继续问道:“恩,除了花房那次,你以前见过我吗”
见苏晚如此问,陈拐子的心猛烈剧跳两下,他愣愣的看着苏晚苍白的脸,细长的眼,和她靠近时身上的味道,那么熟悉,又是那么真实,一点也不似做梦“好像”
苏晚没待他说完,打断了直接问道“哪里”
“梦梦梦里。”陈拐子说到这,脑子里猛的有什么片段闪过,转过眼见苏晚近在眼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觉醒,禁不住满脸涨红,下腹突然窜起一股火苗,压抑不住的蠢蠢欲动。
苏晚望着那双浑浊肮脏的眼睛,狠狠压住心底不断上涌的恶心,愤怒如同涨满河槽的洪水,突然崩开了堤口,咆哮着,势不可挡地涌了出来。嘴角却牵起。伸出手重新将布条一圈接着一圈绑在眼前之人的嘴上,微微一用力,便是个解不开的死结。
在陈拐子惶恐的目光下,苏晚摇了摇头,清柔却冰冷的吐出几个字:“不是,是在死亡里。”
话一落地,便见那苏晚不知从何处掏出了把锋利的匕首,在陈拐子恐惧放大的目光下,刀慢慢的一寸寸的他的胸口,血立刻从刀刃上的血槽里流出来,陈拐子的身体猛的一缩,豆大的冷汗从头上滚滚而下,声撕力竭的扭动着,发出了低低唔鸣声。只可惜骆箫的绳子绑的太过牢固了,让他动弹不得。苏晚喘着气,猛的拔出刺刀,一蓬鲜血随之窜了出来,她早有准备的往一边侧去,一丁点血腥也没溅到。站起身,拿刀尖刺着陈拐子的人中,耐心的等着他醒转。
陈拐子浑身剧痛,用惊恐万分的眼神看着眼前如魔鬼般苍白的女人,只见满脸冰霜的苏晚随手抄起一块大石,拿脚死死踩住了他的一只手,洁白的牙齿狠狠的咬着,手起石落,一声凄惨的闷哼,陈拐子的手骨被石块砸的粉碎,原本就满手大茧的手更是乌黑肿胀,剧烈疼痛再次的让陈拐子脑袋晕懵,苏晚却不让他晕过去,刀尖一直刺着他的神经,死亡并不可怕,怕的就是生不如死,一刀一刀神如闪电般削了下去。没一会,从外表上看,谁也不敢相信蜷曲在地上的还是个人
骆箫张着口怔怔的站在井口,瞪大着眼睛惊恐的看着井底苏晚抬起头,身上散发出一股惊人的煞气,双眼泛起不正常的红丝。见到他,柳眉轻蹙,却一点也没有意外和慌张,素手微扬,那把染着血的刺刀浅浅的嵌入了枯井石壁间,却蹦出了一个大口子,苏晚有些不屑的看着那把不甚起眼的匕首,低啐道:“粗劣。”
“你在干什么”。半天,骆箫才找到了声音。
苏晚嘴角抽了一下,一副看白痴的样子回道。“剐人。”
“你”。
细长的凤眼射出凌厉的光来“我不想解释。”骆箫的问话就那么被生生打断了。她果真什么也没说,拿着刚刚包裹着的碎肉,一个梯子一个梯子上了井口。就在他心惊肉跳的注视下,目不斜视的走了。
看着那个消瘦,单薄但浑身却混着一股戾气的女孩,雨天,鲜血,碎尸。这样的场景,给骆箫的震撼实在太过强烈,以至于让他久久不能释怀。
司徒凌霄,周海生,碧星,碧月苏怡,胡姬。下一个该拿谁开刀苏晚觉得她果真是天生的杀人武器,见到血便会沸腾,压抑着心底暴躁的野兽。隐匿着手里的包裹,避开年轻车夫的单纯视线,上了车。手上的血即便被雨水冲净了,还是有股腥气味。苏晚知道赫敏肯定会怀疑,不过她最大的优点便是不多言不多语,不会像赫兰直白的问出什么。
车行至往日热闹的街道,苏晚掀开车帘子看了看外面的雨水。扭头赫敏说“你下去买三五斤猪肉回来,晚上吃包子。”
苏晚手中的包裹中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她总觉得有种诡异的森寒,现听她的话,身子不由一抖,如今她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明白苏晚了,快速的扫了眼那个黑包裹,心底不由自主的生出从未有的畏惧,她不敢迟疑,也不敢去看苏晚的眼睛,急匆匆的下去了,连伞都没拿。
苏晚有些虚弱的闭上眼,刚刚一番动作已经让她伤了元气,疲惫的吐一口气,嘴角牵起一抹冷笑,只要她不死,所有她承受的早晚都会加倍还回去
等她们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酉时初了。
“你把这肉拿到厨房,做成包子,好了便端过来,你买的那些做菜。”苏晚说完,便将她手上的东西递给了赫敏。
赫敏迟疑着伸出手,却不想一抖,那黑布包裹的东西差点掉了。抬起头见苏晚冷冷的看着她,心下突突直跳,赶紧拿着东西头也不抬的向厨房快步走去。
苏晚知道,心细如赫敏,定是在猜着了些什么,就如她体内所中的毒,虽从未对她明说,她大体却是知道的。
淅淅沥沥下了近一日的雨,傍晚的档儿停歇下来。雨后的天格外的宁静,柳条被洗涤的绿油油,充满了朝气和新意。仿佛是那明媚的少女,款款而动。绿肥红瘦,鲜艳欲滴,满枝的海棠一时间吸尽了看客的眼球。
走了一会,苏晚低头一看,地上的积水沾湿了脚下白色的锦履,显得有些脏,心生不快,生生打断了她看景的好心情。
这是苏晚第一次来见司徒凌霄。她的夫君,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正在浓情蜜意的与她的妹妹耳,耳鬓厮磨,门口的周管家猫着腰对她行着属于下人该有的礼,内室中只有碧月一人,少了个体格风骚,妖媚娇艳的碧星。不禁无聊的想,该不会是苏怡出于防备,将碧星给打发走了吧。
“你身体不好,怎么来了”
听着夫君大人恹恹的声音,苏晚一点也不恼,淡淡的看着那个明显厌恶自己的人。
“昨日,妹妹送来了很多珍贵补品,我没什么可还的,今日正赶上捏包子,据闻殿下喜欢,便送来了些,臣妾冒昧打扰了。”
司徒凌霄扫了眼那一身颓色的女人,眼底一抹若有所思,随即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苏怡轻轻一笑:“阿姐,你有心了。”
苏晚听完,浑身一顿。淡漠的看着苏怡,讽刺道:“妹妹见过没心的人吗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安好心”
这么暗含深意的话被当众说出来,所有人都是一愣,司徒凌霄心中和苏怡对视一眼,同在心中冷笑。“终是露出原形了。”
苏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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