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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结在那一处,白子彤的心像刀绞一般,眼前一瞬间的发黑,踉跄的几乎站不稳。
“你,你”白子彤突然就哽咽了,双臂一把将孱弱不堪的女子紧紧的抱在了怀里,挺拔伟岸的背脊止不住的抖动着
一个温暖的臂膀就那么拥了上来,缩紧的手臂让她离他是那么近,药香从他胸口散尽鼻端,丝丝聚散,缕缕缠绵,灼热的呼吸在耳边沉重的响起,有着令她心悸的桎梏,他清醇淡雅的声音头一次那么的不稳,他哽咽的说“你真是笨。”
虽然他骂着她,可兰儿却一点也不生气,她知道那不是他本意。心软的一塌糊涂“没事皮肉伤。”她轻扯嘴角,小声说着,手犹豫着伸出,最后勇敢的轻拍了两下他的背。他不能那样,她不能让他难受
感受她轻柔的安抚,白子彤心剧烈的震动着前所未有的震动。
兰儿挣扎着起来,一旁的白子彤按住了。
“你不要乱动”白子彤一把制止了女子,然后很温柔的说“听话,别动。”
闻言,兰儿点点头“好,我听话。”
白子彤将兰儿轻柔的放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拨开了她黏连的血衣,他发现他的手指竟是那么没用,颤抖着半天也掀不开他抬头仓惶看向趴在那的女子,她略略转过脸向着一侧,青白的脸颊上盖着几缕银丝,她极力的睁着眼睛,面色淡静,看不出一丝异样,见她如此,他喉咙突然异常的紧涩,用尽力气冲口而出“兰儿,疼就叫出来,不要忍着,在我面前,你不要再忍着了。”
兰儿嘴角微勾,轻声应道“好”
当白子彤终于剥开女子陷入血肉内的衣服,没有遮挡的背部霎时盈满眼眶,即便有心理准备,仍是惶恐的睁大了眼睛。一道近十寸长的口子,还在不停的冒着血水,让人看不清深度,而那白皙消瘦的背部上还布满了旧日大大小小的鞭痕。心口疼的无以复加,仿佛要窒息,没有一个词可以形容他此刻的痛苦心情,抬起僵硬的手,消毒止血的药被他洒的哪哪都是仿佛也洒进了他的眼中
从始至终,女子都没有哼一下,只有那绷紧的身子和颤抖的肩方让人觉得原来身子还是她的。
所有的理智在一瞬间全部坍塌。他忘了她是谁,忘了她的身份,忘了她与司徒凌岳之间乱七八糟的纠葛,更忘了她为何来到南蜀白子彤用力抱起女子,轻柔的搂着她的腰,一瘸一拐的往洞内走去。
“别,快放下我,我自己走”兰儿焦急的喊着。他的腿根本不能踏地难道他想成为瘸子吗
“不要说话,不许说话,乖乖的不要动。”白子彤用力的说着,可是声音却是那么的轻,他低下头温柔的看着女子担忧的眼睛,轻声说“听话。”
仿佛一束雷电,击中了兰儿的心口,心脏顿时滚烫的不能自已,她咬着嘴唇,呆呆的看着白子彤,鼻子轻轻的吸着。
一只手轻柔绕在他的腰际,她将头缓缓贴近他的臂弯,声音凝滞在嗓子处,乖巧的终不再说什么。
他感受到那瘦弱的身子微小的起伏,抬手抚摸着她的脸庞,触手一片湿润,身子不由一僵。
没人再说话,女子柔软的身子轻的不可思议,银丝摆动,温情冲破的束缚,一波一波强劲而温柔地自心底浮起,酸涩而狂热“我们会撑过去的,我一定会让你没事。”
男子的声音是那么醇润,坚定。兰儿没有说话,只是环在他腰上的手更加的用力。
兰儿浑身上下,几乎都是伤,因为失血过多,身体虚弱,眼睛越来越睁不开,可她的手却死死的拽着白子彤的衣角,一刻也没有松开过。
白子彤小心谨慎的抱着女子,脱离了手杖,他一瘸一拐,好几次险些摔倒,却是牢牢保护着怀中的她,满头大汗下,他终于避开凶险的玄黄术踏进了无量洞内。
无量洞是一个天然的洞穴,乃得天独厚,日月精华之地,历届圣女都在这里潜修,当然外面机关重重,不是学过玄术之人根本进不来。
白子彤走到休息室,将那个满身伤痕的女子轻轻放在床上,二十四年来,他第一次感到心痛到窒息。从旁边的石泉窋打来清水,放在火炉上烧开,为女子做了一番简单的梳洗之后,他便坐在一旁,看着女子青白的脸,深吸口气,手不由自主地伸出去,轻轻的抚上那张清瘦的脸颊,额角的银丝。
她真的很瘦,很小,长长卷卷的睫毛很好的贴附在眼睛上,幻化出扇贝的剪影。
他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倔强坚韧地女子进入了他的视线,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像雷电一样震撼了他的心。也许是从商丘红墙上的飘逸清寂,也许是她红颜劫下的淡定不屈,也许是银针入脑时她的隐忍刚毅,也许是遇到流浪狗时的散乱迷惘,也许是她对着江水说记住她,记住他也许是她摘果子时的笨拙任性,也许是她为了一个小瓷瓶的奋不顾身,还也许是她的睿智聪慧她坠崖,他相救,与阴阳令无关,是不由自主,是心甘情愿。短短不到七日的谷底生活,她细腻温柔,安静从容,果敢坚强有些东西已经开始沦陷。
不然为何看不得她满身的红肿狼狈,送她清灵露,为何见不得她的沮丧挫败,帮她摘果子,为何担忧她下山走错路,默默相随,又为何任她随性妄为,不惩罚她私自开启机关
她,不管她是谁,都给了他太大的震撼。不是不知道她对他异样复杂的情感,也不是不知道她多次去无量山是为寻他,以前他不愿意去想,也不允许自己去想,可从她忍着满身疼痛,在伤痕累累的情况下,毅然替他挡住那些尖锐石锋一刻起,他知道,他已经没办法在再伪装了,那浑身带血的伤痕,如一把锐利的匕首,划断了他所有的羁绊
惊讶,震撼,疑惑,好奇,欣赏,感动,心疼,牵挂,涟漪还有现在的爱怜。她成功的攻进了他亲封的堡垒
白子彤将手移到女子的头发,轻轻抚着,他微微一笑,柔声说“别怕,我一定会医治好你全部的伤痛。”
灵魂深处的誓言,虚与实在此刻交集,融合难言的心恋。
不知过了多久,终是醒了。
“白子彤”低小嘶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兰儿微微睁开眼睛,正对上了白子彤充满欣喜的双眼,短暂的恍惚后,所有的记忆瞬间冲入女子脑中,她急急问道“白子彤,你的腿怎么样”
“我没事。”白子彤微微一笑,然后拿起手中的银杯,一手缓缓抬起女子的头,将水杯抵到她干涩唇边“喝点水。”他的声音很轻很暖。
张启温软的嘴角,她体会着属于他的温存,纷乱了她的心绪,留下了深深的印记,留在她心底一处独特的角落。就如阳光零落地洒在晨露之上,透明之间淡淡的七彩光芒浮动出迷离的幻象,令人不敢触碰。心中荡漾着一股温柔的微波,细腻温婉间有着说不尽的唯美。
为何她就不皱一下眉头,为何她的脸还是那么的淡静,神态坦然的仿佛不似真人
“兰儿。”白子彤的声音缓缓的,轻轻唤道。
“恩”兰儿眼角流盼着望去。
“不疼吗”
“不疼。”不,很疼,也很痛苦,可是她却忽略了,因为心里的幸福和温暖,她此时是那么的开心。
白子彤眼内掠过一丝怒气,他垂着眸子,深深吸口气,轻声说“你躺着,我去给你端吃的来。”
看着扶着银杖一点一点消失的背影,兰儿眼睛微微闪了闪,他怎么了
眼睛有意识的打量着周围,粉色的帘帐,白色的石桌、石椅,黄金烛台,石壁上刻满了各种花草植物,还有玉石打造的橱箱,玄铁铸造的火炉,发亮处是一枚夜明珠。虽然是洞穴,可却是感觉不到一点潮湿,说不出干爽舒适,分外精致,典雅。床头有个通风口,清幽的香气自那里弥漫进来。
可是这些都不重要,她身上的衣服
“这里便是历届圣女休息的卧室,你身上的衣服是我帮你换下来的,凑合着先穿她的。”好似看出她的心中所想,男子缓缓替她说出。
他替她换了衣服那他摸着上好的丝袍,她不敢往下想。
白子彤忽略着女子的不自然,一步一步走了进去,将冒着热气的碗小心的放在床头的木架上“先吃饭。”说完,他拿出一旁的软竹枕,很体贴的小心扶起兰儿,让她靠住,饭后端起银制的器皿,舀了一勺药粥,轻轻吹凉了送到兰儿的嘴边。
兰儿有些呆愣,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荡的她直晕本是青白的脸颊霎时飞上两朵红晕,她眼睛有些不敢睁开,窘迫地说“我可以自己吃。”
白子彤其实也很尴尬,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轻轻应了声“哦。”随即别过头,却又马上别回,掩饰的轻咳一声“还是我喂你,你的手还没好,端不住。”
兰儿就那么眼神慌乱,羞涩,激动,拘谨的喝完了那碗粥,最后连什么味道都不记得了,擂鼓般的心跳一下强过一下,仿佛就要蹦出来一样,她很怕他一不小心听到,紧张的手心湿漉一片。燥热的温度伴随着窒息的甜蜜,对兰儿来说那真是一种折磨,幸福的折磨
白子彤也好不到哪里去,汗顺着他的额角,背部汵汵淌落,那只喂粥的手一直在抖。
洞内的温情与外界的风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几路人马快马加鞭的赶向那个与世隔绝的神秘岛屿,无论先到还是后到,都被困在了外面,一时间谁也进不去
南蜀内部出现紧急戒备状态,一方加急搜寻大长老,另一方研讨对敌战略
而洞内的两人浑然不知,他们都受了重伤,根本出不去。一切似乎是轮回注定,今生,她势必要与几个男人纠缠不清
兰儿穿着圣女先前穿过的衣服,虽然有些大,不过还好,至少比没有强。拿着手中那件被她清洗干净的男人衣服,虽然雪白依旧,却是被树枝,石锋刮的破烂不堪,趟大的室内一时间找不到针线,她想了想,便有了主意待缝好后,细长的凤眼出了好一会神,忽的眉梢微挑,接着手又动了起来,在衣襟贴近胸口的地方,绣了个小小的字,兰,不细看根本看不见她看着那衣服笑,眼睛成了一个月牙,失血过多的苍白却掩不住的一脸的骄傲。
当白子彤拿到衣服时,狭长漆黑的眼眸久久地绞着那些个缝补处,细密的连接,不是绳,不是线,不是他熟识的任何一种缝制物,而是她的根根银丝。
温暖,是一束绚丽的光环,照出的不光是缤纷的感情,还有铭记的,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