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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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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飞烟灭凤凰劫(第5/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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缸时,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晚,你要干什么”

    苏晚心微微一窒,她缓缓侧首,望向那个颤声问她的男子,几年不见,他有些瘦了,好像马不停蹄地赶来的,风尘仆仆,但形容还清俊依旧她收敛了满身戾气,忽的嘴角轻扬,露出了淡然而又有些无害的微笑。

    “你好,五殿下。”简单的一声问候,声音温和,笑容恬静,惊诧了很多人,那是她来这最柔软的一刻。

    是的,这人就是司徒凌钰。远在塞北的他听说了苏晚在吉城,便一路快马加鞭的赶来了,他想看看她,却没想到看见了这一幕,他惊愣在那好一会了她的容颜不一样了,她的身体健康了,可她的双眼却如刀子般森寒锐利,她的举手投足尽是霸道凌厉,她的身手敏捷了得,游刃有余的杀人后仍能风轻云淡,苏晚她是苏晚吗往昔那个消瘦柔弱,可又清冷坚强的女子是现在的她吗恍然间,他似乎不认识了,陌生的可怕

    “你想干什么”司徒凌钰再次开口问,声音嘶哑艰涩。

    苏晚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她该怎么回答她要不要回答算了,什么都不说了,他愿意恨就恨吧。

    轻吸口气,苏晚转过头,微微移动,闪身而起,凌波一脚踹向树干,借力而上,好似条飞驰而起的灵蛇,两三下,司徒凌霄的身体便被吊在了槐树中,大缸上。

    她不顾后面扰乱的声音,不去理会那些熟悉陌生的人。凤眼微眯,苏晚沉声说:“司徒凌霄,你让我承受过的,我越想忘记,越如影随形,挥之不去,我还给你的,只是该还的,却永远无法平复我内心的屈辱,所以,别以为你死了,就一了百了。”她松手,冷笑着指向吊着司徒凌霄的大树,狠狠的说“槐树,书上言,一木压一鬼,埋在这样的树下,永世不得超生。都说人死万事休,我偏要让你死也不能瞑目”狠狠地说完。苏晚咔的一声按动了手上的弹簧,尖锐带血的铁针直直的刺进了司徒凌霄的脖颈和肉体,她清淡的告诉他“凌迟开始,直到你入缸为止”

    最后一句被她说的很平静,却是周围听着的人心肝发颤。事情发生的太快,没有几人不神情惊骇的看着浑身血淋淋的司徒凌霄,对于苏晚的话,他们也很吃惊,心中均想,到底什么样的屈辱,让她对他这么狠

    她狠吗只叹缘始,孽现冯远缓缓的闭上了眼

    苏守一昏过去了。因为,他觉得这是一场梦,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夏裨契一瞬不瞬的盯着苏晚,看着那个狡猾冷傲的女人,他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她胁迫着他,并允诺给他天大的好处,却再一次给了他一道险境,南朝军队堵截了他的后路,一如当初,胜中埋着凶险,天上永远不会掉下馅饼。苏晚防着他,无所不用其极

    而清河,被绑来的清河呆愣的,分不清今夕何夕。

    唐骏看到那一点一点下垂的锁链,面色苍凉,他知道,一切回天乏术她让司徒凌霄死。

    巨大的刺激下,司徒凌钰一步一步上前只见苏晚一挥手指,便被两名黑衣人上前阻挡住

    本已经坦然接受的司徒凌霄经此一变,浑身刺痛,可他还极尽所能的冲着苏晚笑“你如此费尽心机,难道不知死了就什么也不记得了那是解脱我比你还高兴。”随即,他忍住不适,说出了令苏晚心悸的一句话“只是即便死了,我也要等着你,不妨再回头看看,谁来了”

    苏晚心咚的一跳,仿佛预料到什么了,她并没有回头。

    可又有人让她回头,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尖锐从后面传出“你怎么不回头看看,看看谁来了,苏晚”

    苏晚立在那没动,嘴角轻抿,眼神猝然成冰。

    兰考儿从后面很仇视地瞪着她,阴笑着开口“子彤成亲了,他娶了香芸,儿子都已两岁,撇家待业的来到这,就是想向你讨回个公道”

    刻意回避的人被用这种方式说出,心口掩盖的一处又见风霜,急剧抽痛,从一点一直蔓延到全身,她眉头缓缓皱起,神情越发沉默。

    “怎么,伤心了嫉妒了再见面,就是敌人”魔音嗖嗖,讥讽连连,狂癫刺耳。

    细长的眼睛攸的紧缩,双目霎时迸射冰霜般的寒芒,杀气尽显,一把匕首飞快的挣了出去。

    乒的一声脆响响彻了全场,在某一处发出了必然的碰撞

    众人抬头看去,男人的剑,女人的刀,在广场上空的交织出一道耀眼的火花,发出一串焦躁的嗤鸣。

    就在夹杂着火花爆闪的一瞬,来人的身形轻灵的弹起,长袭而去

    苏晚静静仰首,看着满天乌云,阴冷的风急速旋转于青翠欲滴的树丛间,微润清新,淡雅怡人,却是风雨的前兆。她的心不再静,泛起了阵阵的涟漪。当感受到那森寒的戾气伴随着风声越来越近时,她手足冰凉,浑身僵直

    电光火石的一刹那,苏晚侧身回首,躁动的风,冷冷吹拂着近在眼前的人,剑锋与红裳错开的时候,她长长的蝶翼颤了两颤,终于缓缓抬眸他颀长玉立,眉似远山,睫毛如扇,卷而翘长,鼻梁高挺,一张脸棱角分明,精致匀称,一如当初,只是原本灿若星子的黑眸此刻看着她,深沉,犀利,还有几丝刀锋般的探究,显示着她对于他来说是如此的陌生

    寒光再闪,堪堪躲过一剑,苏晚在他深黑色的瞳仁里看出浓浓的诡异,心底一个哆嗦,强自镇定迎战挑衅。

    男人身形飘逸不乏狠辣,剑似追魂不离人,每一招都是致命,女子闪躲翻转,如莺穿柳,躲避着一道道锋芒。虽然敏捷快速,可又有谁知道,此刻她已经失魂。

    他成亲了,他有孩子了,他真在杀她,他不认识她了

    风咆哮着,猛烈的席卷天地,在半空中翻转旋动,刻出了龙一样的狞狰,终于,雨唰的泄了下来。乌发纷飞,白衣染水,还有一把明晃晃的长剑于天地之间对她横劈竖砍,紧追不舍看着那拿着剑柄的左手,苏晚有些恍惚,只觉双眼刺痛难当

    她没想过再与他见面,对于他们来说,相见不如怀念是最好的结局。即便银针入脑,封锁记忆,她对他也没有恨。因为她深深知道,如果没有他,红颜毒不会解,没有他,她的内心还会阴影重重,噩梦不断。相反,没有她,他的右手不会废,没有她,南蜀岛也不会有那场杀戮因为他是白子彤,所以,她料定,当初他会选择留在南蜀,因为她性格扭曲,所以,她不敢与他相偎相依,坚定不移的走下去。她不是兰儿,她是苏晚,她黑,他白,为人处世注定相悖。她有她的人生轨迹,他也有他守护的天命,长痛不如短痛,一刀截断情丝,对他们都好,可今日,站在四方权势之前,看着他陌生的眼神,听着他已然走过的路,她发现她竟是痛的,如尖刀一点一点刺着她的心脏,心口被悲凉,疼痛吞噬着。

    苏晚想到了离开,她必须要离开。可是她能走吗

    当她看到有五支暗箭从背后射向白子彤的要害,而他被她缠住,根本未能收回剑错身相挡的那一刻,罩在寒芒中的苏晚眼神骤然一惊,抿紧嘴角,一百八十度翻转,手疾眼快,双手翻飞紧抓。

    箭攥住了,剑也被他背身送来了,苏晚条件反射的出手砍向对方要害,殊死相搏,到底谁快呢

    出到一半,女子的手停滞不再前,她唇边泛起苦笑,轻轻的一点一点慢慢收回。

    终于,她看着剑带着风自前而后的穿过,噌的一声,身子晃了一晃

    所有人瞳孔放大,睁大眼睛愣愣的看着

    雨幕中,两个人就那么静静而立,天的上空,风挥弥散,残云滚动,就像在述说一段激烈缠绵的过往,恢弘,却也哀伤

    单薄身影如霜风中落叶,清凄飘伶,她唯一和他接触的就是他手中那把冰冷的宝剑。依稀在昨日,满身伤痕的她,躺在他的怀里,彼时,他焦急大喊着一个不该属于她的名字,可却让她心底凝聚起强大的力量,此时,再见面,物是人非,所有的言语,甚至连声音都被咔在了喉咙中,化成苍凉的涩痛。她立在那,已是虚壳,灵魂悠悠荡荡漂浮在绝望悲伤的冷空中,不受控制的泛起层层回忆她默不作声的看着眼前雕刻精美的剑柄,潺潺的鲜红徐徐荡漾开来,零乱的顺着衣襟蜿蜒而下,似乎在铺展远去的往事,她用温情融化着一幕幕眷念的涟漪凉风滚滚而来,感到了冷,晕眩中记忆龟裂出一片片破碎的锈迹,时光荒芜,那一句刻骨铭心的誓言早就没了,化作了眼前的血流成河她缓缓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他也在看她,乌黑的眼睛中似乎有很多迷茫,她没动,好在他也没动嘴角牵动,她想说点什么,可始终说不出话,最终折叠一句无声的问候,却让一滴滴心碎蓄满了眼底,在这个坚强已久,苍白无依的灵魂中潸然飘下,大滴大滴的晶莹砸在了他的手臂上,不过转瞬间,便消失了痕迹,他愣愣的看着,眼眸越来越黑,也越来越乱。

    “子彤,杀了她,就是她迫害了南蜀的四大长老,就是她偷窃了驱浊珠”激烈的声音冲天响起。

    听到了,可白子彤心中难掩疑惑,兰考儿尖厉的声音一下子变得遥远,看着蔓延一地的血泊和拿着五把短箭,无声流泪的女子他眉头紧紧皱起,她手中的箭来自南蜀,是射向他的,她为什么帮他她为何哭泣她为何那般看他她单薄的身子随时可以倒下,却依旧笔直而立,上古的宝剑穿透了她瘦小的身子,可她隐忍着连哼都没哼一声。

    白子彤心神不定,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了,了他忘记什么了脑子疼的有一瞬间的空白,紧接着似曾相识的一副副画面忽闪袭来

    却在这时,一阵锐利的破空声,带着浓重的仇恨,以凌厉的速度击射出。兰考儿一阵惊呼,她身旁四名下属惨烈的闷哼后,无一幸免,因为忠心,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在了兰考儿身前,身子成了蜂窝,令她幸免于害。

    箭不是一个方向,当几把金箭闪电般来到白子彤的周身的一刹那,本是定在那的女子眼神一凛,快速抬起手,一压一点,夺过白子彤手中的剑柄,飞快拔下穿透她胸口的剑,唰的一声,血线扬飞,寒光突闪,向后迎击叮叮叮之音不绝于耳,只可惜在她身心俱损的情况下,力气根本挡不住所有,一支冰冷强悍的金箭只是微微一颤,却仍是按着属于它的轨迹直射而去。生死关头,千钧一发,苏晚嘴角紧抿,没有一丝犹豫,集中精力,身子前倾,脚步一错,一把拽过她对面暗自呆愣的男人,突兀的和他换了一个方向。

    就在这时,她胸口骤然颤动,金属入体的声音是那么的沉闷,那么清晰,快的让她只是一麻,在没感觉到疼痛的时候,消瘦的身子终于支持不住,她看着他,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缓缓倒下,好似一道稀薄的影子

    如释负重,她唇角牵起,轻轻一笑。

    风雨交加,天与地失去了颜色。

    夏裨契浑身僵硬,双目大睁,拿着弓的手止不住的颤动,他碧瞳闪跳,厉声大喊“苏晚”怎么能她怎么可能这样蠢那一箭,那致命的一箭面具下的脸没了血色,煞白一片,他紧抿着唇,空泛的眼看了她很久,冷酷的眼睛第一次渐渐浮现悲伤之色。

    血豹,鹰铎还有十几名受过特训的死神之士面色大震,神情悲痛,齐齐上前三步,叫着她的名字“苏晚”

    还有很多人在叫这个名字。

    冯远脸青唇白,司徒凌钰急痛攻心

    这些声音中有一个魂飞魄散,痛哭出声的张顺,他喊着主子。

    这些声音中有一个呲牙咧嘴,震痛不已的燕朝阳,他喊着苏晚。

    这些声音中有一个低沉凝重,神情复杂的苏祝凯,已经获救的他坐在轮椅上,喊的是阿姐。

    最终,宛若被秋风摧落的红花随风飘摇,她裙裾染血,红裳翻飞跌落于天地之间,也许是天意,在身体倒地的瞬间,脖间的红绳飞扬离去。什么东西跌落在了地上,铛的一声发出清脆的碎裂音

    白子彤惊悸仲怔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她一点一点往前爬,很吃力,很辛苦,最终被她抓住刚刚脱线于地已经摔碎了的白瓷瓶,他似乎看不懂她的行为可一切仿佛在昨日,一个女人为了个瓶子,奋力找着,挖着,满手鲜血

    很多人见过她的心狠手辣,雷厉风行,冷傲孤绝,却从来不曾见过她如此柔弱周围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屏息凝视,场面异常肃穆沉静。这一刻,广场上所有的人,认识她的,不认识她的,漫天沐雨中,一同看到了一名女子本不该有的真情

    白子彤心一阵绞痛,脑中出现了两字兰儿兰儿

    苏晚,有人在大声叫她,可谁是苏晚谁又是兰儿

    苏晚,即便穿胸之痛,即便落难倒霉,她一如既往的从容淡静。可当她划过一地血水,终于抓起了那已经破烂的碎片,放下,掩埋的那一刻,她失态了,脸上出现了浓浓的凄凉之色。

    人们的眼睛已一眨不眨,苏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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