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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突然觉得好像有人拿着一根尖利的针在刺她的心看着渐行渐远的人群,终于只剩下她独自一人,紧绷的全身却仿佛再不受控制,有一股强大而冰冷的力量,穿透了她,她一动不动,呼吸困难
傍晚,起了北风,天突然变阴了,乌压压的黑云压过,棉絮似的雪花大片大片的飞洒,它们弥漫一地,给整个商丘城裹上茫茫的银装。
如此冷夜,几人入眠
皇上突染重疾,宫内一片紧张肃穆。
玉庭寺内,女子临窗抚琴而动,声音轻缓柔和,却少了往日了沉稳,如浮云柳絮无根无蒂。
琴弦触碰的是谁的身影,那移动的又是谁追逐谁的心灵。低转,浅拨,越过琴音,冷风依旧,流浮缠绵,子夜飞雪,殇挂天边。
一曲弹闭,床榻上本是闭着眼睛的男子突然睁开,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女子看,示意她过来。
“怎么了,哥哥”
男子手指动了动,表示他有事和她说。
女子轻轻点了点头,拿过一旁的纸笔。
男子崎岖不稳的写到“你今天心乱了。”
女子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我很好。”
“不用骗我,不能说话,但我会听,更会感觉。”
女子缓缓垂眸,静默不言。
男子快速写到“晚晚,必要的时候,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放生的机会。”
好一会,苏晚抬起头看着骆箫,声音有些哑“有些东西说的容易,做起来难,你为何不给自己一个机会。”
男子不认同,他一笔一划写“所以,我现在后悔了。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给自己机会。”
苏晚苦笑,她吸口气“你骗我,而我们不一样。”她转头盯着窗外斑斓的雪影,幽幽开口“我知道哥哥其实也是非常不认同我的,你心里大概也会觉得我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从一开始,我所承受的,有一部份是苏怡仇恨的延续,司徒凌岳,司徒凌霄,夏裨契甚至后来的南蜀的那些人我何曾愿意满手血腥即便我想放手,可他们却不放过我。”她脸上瞬间清冷,坚决的说“我要活着,就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再伤害我,所有潜在的危险,必须从我手里,心中剔除。不管哥哥怎么看我,我一直就是这样的人。”
骆箫皱眉,手指颤抖的写“你这样即便活着,又哪有幸福可言,明明有情,为什么就这么倔强这几年中,他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晚晚,如同接受哥哥一样,试着接受一个男人的爱。”颠簸写完,他严厉的看着苏晚。
见此,苏晚手指紧攥,嘴角牵强一牵“我天煞孤星,注定无情,哥哥,你就不要管,不要干涉了,好吗。”
看着那勉强的笑容,骆箫无奈,他写上最后一句“晚晚,不要让自己太可怜,太孤独。”
看着骆箫漆黑的眼睛,仿佛有种洞悉般的透彻。苏晚觉得面部有些僵,她故意瞪起眼睛说“知道了,怎么这么婆婆妈妈,时间都过了,快休息,明日晌午,我叫上他们,咱们堆雪人,打雪仗。”
那一年春天,人面桃花相映红,男子一身红衣,看着她无限轻佻的嘲弄说”原来是投怀送抱”彼时,她反唇相讥,也正式拉开了他们之间的序幕,开始合作,开始互相牵制,她也开始以此借势而上。
他们打过,闹过,彼此琢磨,彼此忌惮,斗智斗勇,针锋相对。
她身如蝼蚁,满面沧桑,而他威风邪魅,激昂澎湃。如履薄冰的她是如此厌恶,痛恨,除了报复他们,世间没有任何一样东西可以抚平她伤痕累累的身心。所以,她发誓,必要十倍,百倍讨还,他们越想得到的,她就偏要打碎
恍惚过去,大多寒冷阴暗,野火肆虐。
她本是不想杀他,最多毁他容,废了他手脚,让他断子绝孙,让他当个落魄的王孙,可惜,事情做到了一半,她又很没用的着了他的道。他改变了她短短的人生轨迹,恨上加恨。她要杀了他,可他却可笑的告诉她,他喜欢她,还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谁信啊,她听的恶心,看的泛呕,可当他不专心跟她对搏,还傻x似地握着她的手用刀捅他自己胸口的时候,她有些愣,也有些不能接受。她想,这人真他妈的疯了,看着他灼热的眼神,她有些受不了,又正好赶上兰考儿不自量力的叫板,她心中烦闷,便送进最后一刀,想让他自生自灭。
她曾以为,他会死,不过,这人命够大,不仅活了,还大展宏图,在她休养生息的一年多他占据了天下大部分疆土。论身手,他可能比不上夏裨契,可是论才气,论智谋,论综合,此王已是众枭雄,狗熊中第一。即便如此,她也没想第一个对付他。隐隐觉得,此男并不可怕。她从未深一步想,本是有能力和她势均力敌,项兵抗衡的人,她怎么就不担忧
在夏裨契的天狼军中,她瞩目到何赖皮,没想到他敢对她有意探之,故意试之。她天生敏感,更何况,相识过,甚至有过亲密合作的人,她怎能认不出。当时她很惊讶,也很疑惑,要知道,想要在夏裨契身边,不仅危险,而且非常艰难,尤其对于那些北丘人后成的西奴伪军,无不经过拼杀博弈,才能浴血而上,最后还要承受三刀六洞之苦。她不止一次暗自讽刺的想,这骚.货当真是为了统一天下,为了欲望野心,不惜以身犯险,胆大妄为,连命都豁出去了,疯子,简直就是疯子可他的眼睛怎么换的色难不成这个时期就有了隐形眼镜不成她很纳闷,直到现在也不得其解。夏裨契这野兽太猖狂,力大无穷却身形矫健,手下还有一帮敢死队一样的西奴护卫,想要解决他并不容易,而且,她和他也是表面上的那些纠葛,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亲自动手,偷鸡不成反倒丢了卿卿性命太不值。她便不动声色的将计就计,借贼打鬼。为了混过夏裨契这道关,她就给四个伪军喂了毒药,因为他母亲擅长用毒,她知道,他不会有事。那一段时间,她虽不拆穿,不点破,却因为私愤,常常以公徇私,让他吃尽了苦头,在西奴那块狼窝中,即便是龙,也得盘着,乖乖的受她摆布,他也真没反抗,委曲求全的受着。一切都按着计划行事,一切都在她掌握之中。可是一切又都失控
最后,是他救了她,是他护了她,也是他帮了她,
烟消云散,尘埃落定,山洞中,他还是何赖皮,她也就还当他是,可是他还是吗
迷迷糊糊中,她躺在他的怀中,他啰啰嗦嗦,鸡婆的说了很多话,她自动屏蔽,他冻的颤抖不止,但她却感觉渐渐回温。
莫名的,她接受不了他的舍身相救,他的处处讨好。心中烦躁,生气,她骂他,后来有点力气便开始打,他却一直上赶着死皮赖脸,恬不知耻。她一向自持的情绪一度失控
下了山的那一刻,他不正经的笑对她说“我不图你能为我连命都不要,危急时刻,我为你死就好。”
她想也没想,冷着脸回道“好啊,那你现在就为我死。”
一句话,噎的他半死,哼哼唧唧半天吐不出一字。
慢慢的,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她怎么忘了这个男人非常危险,装疯卖傻下却比夏裨契更有侵略气息。所以,她能容忍夏裨契对她的放肆,却不能忍受陌生的情感来袭击她。
所以,她排斥他,非常的排斥
即便,他一直给骆箫用药,可一年多了,他不再来骚扰她,她也没见过他,很好,这样很好,各自平静过日,他有他的天下,后宫佳丽三千,她有她的绿水青山,乡野农田,两条平行线,互相一扭头,能看到的只会是骆箫。
性情如唐骏,不是没想过,他会找她。也是,光明大路来不了,只好利用歪道。她表示同情,也予以理解
寒雪纷飞的屋顶,那是往日一名梁上君子入侵的门户,一名身着白狐裘袍的女子坐在上方,她轻轻念着几字,剧毒染锋,见血封喉嗤嗤而笑,举手仰面提壶,一缕清酒,顺着她纤细的手指,快速滑落,冰冷入喉,自嘲自作自受自怜,带着几丝难掩的凄凉。
雪地上传来轻巧有节奏的脚步声,只见一身粉色印花锦缎棉袄,披着黑色长裘,脚上蹬着同色皮靴的女子踏雪而来。她站在房檐下,她看到不到上方的人,只能开口“我刚从宫中得信,主子因身体特异,并无大碍,但因为常年用血做药引,本就虚弱,被毒侵入了肺,太医说,半年才会恢复。”说完,她一瞬不瞬的盯着女子看。
房上女子没有声音,仍旧饮酒,只是她突然觉得有些辣,呛得鼻尖发酸,一滴清泪顺着她细长的眼角斜飞而出,快速与雪交融,她也不去理会鬓角处的痒,只是静静的喝。
小翠摇了摇头,叹息着回了房。
更阑休问鬓发新,饮尽杯中泪,寂寞红尘岁岁,更那堪,流光似水,愁对樽前,魂消诗后,梦从谁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