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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高而望,远处,有着苍翠的山峦绵延环抱。近前,是低缓起伏的丘陵。低凹之处,零星散布着几处小小的湖泊。
草坡上,已不复春夏的青翠,秋风吹过,昔日丰满的茅草,变成灰黄,随风瑟瑟,尽显憔悴。
我居然也会跟着来狩猎,实在是难为情外加不好意思。
且不论我的身份暧昧,在古代,像我这样的人,文,不能测字;武,不能撮粪。
上马要人扶,骑马要人牵,最多平地上遛两圈。
让我纵马驰骋,挽弓射雕,近似于科学幻想。
尤其让人不自在的是,离京之前,宁王非要让我此行也穿上猎装。大概,对于他们来说,穿上猎装也算是个时尚潮人了。
猎装是束腰的,又比较贴身。当然没有我以前穿惯了的牛仔裤和紧身t恤那么紧身。
但是,最近以来,我已经越来越习惯宽袍大袖的衣服了。别忘了,我可是天天都穿着那件硬硬的护心小马甲,腰间又穿着无数让人很辛苦的东西。
宁王苦口婆心劝我不必连打猎的时候,也全身捆绑那么多珠宝。狩猎不比在家,稍有不慎,没准会在众人面闹笑话。
万般无奈只得依了他,轻装上阵。
猎场的一角,有一座占地颇大的皇庄,听说历代皇帝,偶尔来此避暑,会住在皇庄之内。但每逢狩猎之季,必定是在野外露营扎寨。
几处较高的山包之上,各自搭起了连成一片的帐篷群,远远看去,极为壮观。
清晨,早有皇庄内的仆役,骑马四散奔向远处的山峦,吹响雄浑的号角,敲打起响亮的锣鼓。
起先,我以为这些是古老的狩猎开场仪式,后来才发觉,制造这么大动静,无非是为了惊动动物们,吓得它们四散逃窜,暴露行踪,才好被人追捕。
随驾同行的百官中,有许多深好此道的高手,仅凭长长地茅草的异动,便能准确跟踪到猎物的踪迹。
也有许多官员,对打猎一窍不通,便留在营地,做个场外的看客。
我掂量掂量自己,若是跟宁王一起加入狩猎队伍,只怕随着队伍的推进和猎物的出现,场面变得混乱之后,很可能我自己会被乱箭误射,而且从马上摔下来也不是不可能。
还是在场外找棵大树坐下来,场外观看比较安全。
宁王也不勉强我,吩咐言耒时刻跟在我身边。
“今日是狩猎的第一天,人人都想拔得头筹赢得皇上的重赏,场面必定格外混乱,你便留在营地也好。言将军,就辛苦你守在雅克身边吧,仔细看顾。”
言耒躬身领命。
我看了看言耒,他也不经意的扫了我一眼。看到我在看他,他好像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微微脸红,我也莫名的有点不好意思了。
“言将军,早就听说你是军中第一悍将,你肯定不想错过这个力拔头筹的机会吧”问完了没等他回答,我又转头对宁王说,“今天是狩猎的第一天,正是兴致正高的时候,像我这样没用的人也就算了,但是不让言将军这样的高手加入狩猎队伍,对我这样的场外观众来说,是一大损失。王爷,请将言将军带在身边吧。”
宁王转头看着言耒,笑道:“雅克竟比本王设想的周详。言将军,常年追随本王身边,你辛苦了,今日便放开胸怀吧。来,这就随本王一道,纵情扑杀。”
“多谢公子美意。保护公子是属下职责所在,属下愿留在公子身边。”言耒将目光从远处大队人马那边硬生生收回来,肃然谦让。
但他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分明是心动不已,我又不是看不出来。年轻人谁不贪玩啊,何况是打猎这么刺激的事。
“去吧去吧”我笑着推他到宁王跟前,“跟王爷一道玩去吧这里有陶管家陪着我就行了,不是还有别的侍卫留下来了嘛。你认认真真去捕猎吧,记得帮我打俩只鹌鹑或是野鸡,晚上我们烤着吃。”
萨虎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牵马的侍卫。
穿上一身白色的紧身猎装的他,跟穿着银色软甲的宁王有得一拼,气宇轩昂,俊逸非凡。
萨虎这个人,我觉得他特别适合穿白色。至于宁王嘛,我认为他若是穿上一身黑色的紧身衣,绝对会帅翻了。可惜这个古代,好像从来没有人穿过一身黑,更不作兴穿紧身的衣服。
“雅克,你准备好了么今日人马众多,你便紧紧跟着王兄,我会时刻跟在你身后。”萨虎虽然打量着我,但是对我一点也不挑剔。
我笑道:“我跟去也只能碍手碍脚,还要担心自己从马上掉下来被乱马踩死,还不如坐在这棵树根下看热闹,安全又开心。”
“无妨,有王兄与我二人护在你身边,万无一失。”
我连连摇手:“我才不要呢,你们的目标是猎物,我才不要拖你们后腿,害得你们两手空空回来。说好了,我在场外给你们加油,你们可不能空手回来。萨虎兄,怎么说,你也得猎只兔子回来吧。我还没吃过烤兔子呢。”
说着我又把萨虎朝宁王跟前推。
宁王朝我摇了摇头道:“你就这么点胃口要言将军给你猎野鸡,要仁王给你猎兔子。那你要我给你猎什么啊”
我笑了起来,说道:“这么说,你是觉得自己比较厉害,是吧那好,对你要求高一点,就给我猎一只烤鸭回来。”
一阵鼓声咚咚响起。皇帝穿着一身亮银甲,骑着高头大马,立在人群的最前头。
众人纷纷上马,聚集到山包下一片空旷之处。
只听得人欢马乍,更有兴奋地猎犬吠叫不已,喧闹异常。
宁王回头朝山包这边看了看,我站起身来,朝他不停的挥手。他也看到了我,一只手举了一下,便转回头去。
鼓声停止,随着巨大的令旗一挥,众人就像出闸的洪水,向前奔腾而去。
渐渐的,狩猎的人群分散了开来,消失在起伏不绝的丘陵和树木之后。
起先,在秋日的阳光下,皇帝身上的亮银甲反射着点点星光,极为醒目,没多久,便淹没在人群中。也看不到宁王和萨虎的身影。
我问身后的陶管家:“不是要在这里打猎的吗怎么一下子大家都跑得不见人影了难道是边打猎边捉迷藏”
陶管家抬手朝左一指,又朝右一指,再往前一指,回道:“公子第一次来猎场,自是不知。此处三面环山,方圆百里,尽是皇家猎场”
忽听得有人噗嗤笑了一声,在我身后说道:“莫非雅克公子坐在这个高处的大树下,便是要观看众人捕猎么”
正是如此。我不由得惭愧起来。真是太搞不清状况了,还以为自己找了个好位置看现场呢。没想到运动员们撒丫子跑到我视线外头去了。
“拜见王爷。”陶管家的声音变得端庄严肃。
我猛一回头,身后的人有些面熟,好像是那晚宫中见过的,但记不得是老几。
“王爷,怎么没有去狩猎啊”我怕站起身,含糊问了一句,算是打了招呼。
这位王爷约莫三十来岁,身着猎装,全身的装扮看上去很精干,不像是个不善弓马的软脚蟹,怎么会没有跟着众人出猎,而是出现在这里找我唠嗑
“雅克公子不是也没有去么”他笑着反问一句。
我如实说道:“我不会打猎。”
他上下打量着我,含笑道:“这身枣色的猎装,雅克公子穿着,倒是格外的俊俏呢。”
这倒没错,我天生就是衣模,穿什么颜色都合适,尤其是鲜艳抢眼的颜色。不过
“衣服是衣服啦,”我笑道,“穿着猎装未必就一定会打猎,可别被衣服误导了。”
他哈哈笑了起来,作势行了个礼,说道:“雅克所言极是,珉浩受教了。”
原来他叫珉浩。那次在皇宫,唯一一个向我做过自己我介绍的,是三王爷。此人就是三王爷珉浩。
三王爷在突出泥土的一块粗粗的树根上坐下,又拍了拍身边示意我也坐下。我离他稍微远点,坐了下来。
他笑眯眯的看着了我好久,说道:“六弟竟然将你一道带来猎场。他是头脑不清醒,还是有恃无恐”
我觉得笑眯眯的说这种话的人,也有点头脑不清醒。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
他收回笑容,叹息了一声。
但是那样一句话,平常人也不会无缘无故说出来。
“王爷为何这么说这一趟,我不该来猎场的吗”我追问道。
他挑了挑眉,将视线转向远处,笑道:“雅克若是与我一道,便是出现在哪里都无妨。偏偏时刻与你形影不离的,是我那六弟”
他的声音虽然满是戏谑,但他的眼中并无笑意。
“王爷,你能不能再说明白一点为什么宁王不能带我一道”我按捺不住地问道。
他转过脸来,若有所思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