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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叫萧阳。
正明四年三月初九是我的生日,正明七年十一月十三是我母亲自缢的日子,我和她只在一起生活了不足四年的时间。所以,在我的记忆中对她的印象并不深。
我的母亲萧雪枫曾经是帝都里名动一时的才女,而我们萧家也一直是显赫荣耀的大户。当然了这一切都是我后来听说的,母亲死后没两天家就被抄了,那时的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明白什么叫做富家大室。
我曾经有一个哥和两个姐姐,现在姐姐都死了,哥哥生死不明,因此我只有说是曾经。
哥和我是同母异父的兄弟,很可笑是不是,地女国里很少有人能说清自己父亲是谁的。可是我和哥就可以,因为我和我的父亲就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而哥也只是他父亲的缩小版。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每天能活着就已经很不错,过去的事,能忘一件就忘一件,死去的人,最好永远都别再想起来。也正是如此我忘记了哥父亲的名字,只记得他是个很美的人,脾气也很好,笑起来微眯的双眼好像能把人的心都融进去,不像我那父亲,总是对我很严厉而粗暴。
小的时候我不喜欢我哥,母亲和父亲总是对我很苛刻,对他却很宽容,而我也更嫉妒他有那样一个好脾气的老子。我又听说哥的父亲家境贫寒,自小就是我父亲的贴身陪侍,我父亲和母亲结婚时他是嫁妆之一。
再后来我才听萧管家和府上的几个老家人闲聊时提到母亲当年之所以会和父亲结婚,条件就是要哥的父亲做陪嫁。
那以后每当父亲责罚我时我对他更增加了一分怨恨。
终于有一天,我趁只有我们二人玩耍的时候狠狠打了他一顿,那个时候年纪太小不知道什么叫轻重,当我看见殷红色的液体他的鼻子中流出时我才想起自己在做什么,落荒而逃。那一整天我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生怕他会告诉母亲,可是他却在母亲询问时的说是自己摔倒了不小心磕的。
我现在已经把小时候的事情差不多忘了个七七八八,可却独独记得他当时边说边笑的样子。
正明七年十一月十三,那一日,我永世难忘。
那天清晨我像往常一样去母亲的房里请安,推开门却看见长长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那影子晃啊晃,晃啊晃,好像永远都不会停下来。
后面的事情我不大记得了,只依稀听到人们的哭喊声,喧闹声那天晚上,哥突然冲到我房里不由分说拉起我就向外走。
我自然不同意拼命地挣扎、拍打。“不许闹”他一手揪着我的衣领,一手拿着一个包袱冲我喊起来,“快跟我走”
或许是第一次见到他生气的样子,我竟然忘记了反抗,顺从地跟着他走了出去。在门外我看见了哥的父亲,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只是那笑容在我看来却有说不出的忧伤。以后要好好照顾弟弟,他轻抚着哥的头。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哥问他。他摇摇头,这里有太多的东西我无法舍弃
后来哥带着我从后门走出,那是我第一次和他两人单独离家。
我当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出门前的那一眼回望竟成了永诀。
从那以后,除了哥,我再也没有见过家族里别的人。
离开家后的几天里我们东躲西藏,唯恐被人发现。“小阳,从今往后咱俩就要相依为命了,你放心只要有哥哥在就一定不会让你挨饿、被人欺负”哥看着不停哭泣的我笑着安慰,我点点头,第一次觉得有个哥真的是很好的事。
那一年,哥哥萧逸六岁,我四岁。
多少年后我才知道就在母亲自缢的那日中午我父亲就在寝室里自刎了。当天晚上哥的父亲遣散了家里所有的下人,并让哥、我,两个姐姐,分两拨离开了萧家。第二日,皇帝便派人封锁了萧家,并下圣旨府中所有萧姓女子一律赐死,男子全部送入教坊。哥的父亲拒不接旨,还在院中架起了高高的柴堆,终于和那百年的老院一同化为了浓烟
没多久,我的姐姐们终于还是被捉住,皇恩浩荡,给她们留了全尸。
萧家在朝为官不下百年,竟落得这样的下场,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2.
离家以后我们花了两年的时间东躲西藏,终于在风声淡去后逃到了位于萧地的一个亲戚家里。那家的主人是萧家的一个八杆子打不到的远亲,若是在以前我们绝对不会记得还有这么一门亲戚,可是现在,这一家却成了我们唯一的希望。
我们当时颤抖着双手敲开她家的门,真害怕她会向别人一样拒绝收留我们,更害怕她会去找官府举报。那女人打开门,任由我们跪在她脚边哭泣,在盯着我和哥半天之后终于点头同意我们留下。
你们以后就叫我姨吧,那女人对我们
傲啸神雕
说道,她不仅收留了我们还教我们读书识字,待人礼仪。
姨,你真是个好人,那时的我们感激涕零。
如果现在我则会说:姨,你真他妈不是人
3.
哥曾说只要他在就不会让别人欺负我,让我受饿,他做到了,只是我没想到这句诺言被后的代价竟会是他自己。
正明十六年,我们在这里住的第七年。这一年,我十二岁,哥十四岁,他长得越来越像他父亲。我承认自己从小就没他好看,不过我也有让自己自豪的地方,虽然小他两岁可我却足比他高出了一寸。
或许是我这人天生性格就不安分,总是不断的惹事生非。姨总是责骂我一点也不像个男孩,每每说到这里她总是很疼爱的看着哥,而我也早就习惯了这些,我是脾气大了点,自然不如我那绵羊一样温顺的哥
说到底我还是摆脱不了童年的阴影,心里始终对他有所芥蒂。
那一日我和隔壁的女孩打架,对方的家长找上来堵着门的骂,我被姨关在柴房里三天不准吃东西。我根本不在意这惩罚,因为我知道哥晚上一定会偷着送吃的来。果不其然,天黑透了以后哥就带着饭菜偷偷的摸进了柴房。快些吃吧,他笑着说,丝毫没有责备。
正当我狼吞虎咽时门却被人大力的踹开了,姨就站在外面。
“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原来跑这里来了”姨说话时看着哥笑,笑得让人说不出的恶心。
“都是我的错,您别怪小阳”哥挡在我的身前恳求的说道。
“人人都会有肚子饿的时候,我怎么会责怪他”姨走到我们面前用手挑起哥的下巴说道,“姨只不过觉得萧阳的年龄好像也不小了,你看是不是也该教他一些事情了”她边说边一只手不规矩的在哥的身上摸来摸去。
“姨小阳还小,等他大些我会亲自教他的”哥红着脸试图推开她的手,但却根本就是徒劳的举动,她的手已经用力捏在哥的大腿内侧。
我当时虽然小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年龄,她的这个举动直令我愤怒异常。虽有时会和哥有些小矛盾但是在眼前看见他被人欺辱我还是接受不了,终于将他用力向后一拉搂进自己怀中,瞪着姨道:“姨,您这样不好吧”
“哟你这小崽子还知道反抗了”她不屑的哼一声,冷笑道,“你们这两个小东西住在我这里这么些年,吃我的,喝我的,敢情真把自己当少爷了”
“姨你怎么能这样说话”看着她的表情我愈发生气,“当初也是您愿意收留我们的,您放心明天我就出去做些零活,这些年我们欠您的我会全部都还上只希望您别在打我哥的主意”
她嗤笑一声道:“你真以为你那哥还是个宝啊这些年都不知道陪老娘睡了多少次了,怎么他没跟你说吗他不止陪我还有常来这里串门的几个姐妹他也都招待过”
听到她的话我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倒流回了脑子,我扳过哥的身体用力的摇晃:“哥”
他不理会我的声音只是低着头身体不断的发抖。
那女人再一次开口:“姨要是把你们送官这会子只怕早就被那些客人们玩死了,你们这对兄弟还真是不知足萧阳你也不用那么在意你哥的事,反正你的年纪也不小了过几天我也会让你招待招待我的朋友最近做什么都要花销,你们也不能老是白吃饭不是萧逸,你也别在你弟弟面前装可怜,快些起来,我的嫂子可等急了”
她说着就过来从我怀里要拉走哥,我怎么可能同意,便死命的和她拉扯,可得到的却是一顿拳打脚踢。
哥看见我挨打立即扑上来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轻抚着我的脸笑道:“小阳别这样,姨说的没错,这几年如果不是她老人家收留咱们早就死了。”他又在我的耳畔低语,“你放心好了,哥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让你被人欺负”
他说完站起身头也不回的和那个被我们称为姨的女人一起离开。
没过多久我听见撕心裂肺的嚎叫声从外面传来,我冲出去看见哥手里拿着个匕首,衣襟上开满了血花,那女人则一动不动地躺在他脚下。随着这一声叫喊一个个下人出现在院中,他们都被这场面惊呆了。
“小阳快走”哥被几个最先回过神的人按倒在地,但即使这样他还是先想到了我。
我倔强地摇摇头,任由随后而来的下人将我捆绑起来。
“为什么不跑”在大牢里哥有些责备的问道。
我却只是看着他笑:“因为想一直和哥在一起啊。”我说的是实话,我第一次有了想一生和一个人在一起过一生的想法。
按照律法我们应当被处死,可是那个判刑的官员查出了我们的真实身份,她按照圣旨将我们送入了教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