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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铃兰是个懂得体恤别人的人,这七八日随仇子扬行路,和这两个人也有些相熟,所以现在和他们一起,一路上倒也融洽,说话之间一日便过。这天晚上,他们加紧赶路,才找到了一个客栈。谁知一进去,见到的就是胤祥。正想退出另找一家,但他却已站起身,走了过来:“真巧啊仇堂主怎么没有一起”铃兰对着他笑了笑,用起自己所想的法子,开腔就用南方一带口音说明原因。也不管他听明白没有,招呼过后便到他们为自己准备的房间。之后她没有出来,晚饭也是一个人在屋里独用的。想起他刚刚听自己家乡口音时意外吃惊的样子,还是觉得比较好玩儿。演戏的感觉原来也这么有趣管他有没有认出来,走一步算一步才是正经。对他,她原本只想着许以淡淡的笑,将所有的一切都尽力往心灵最深处塞去。但是现在,再次见到他,她感觉有些无奈,像是被一个命运的镣铐套住了一般。此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未及她开口去问,就听见护卫的声音:“十三爷,我们公子现在可能已经歇息了”十三阿哥望望里面亮着的灯光,笑道:“我有东西要交还于她,还望能通报一声”听着外面的声音,铃兰在镜中看看自己尚未卸装的脸。在他们说话期间,她心思早就不知转了多少个弯儿。也许傅君影说的对,让他认出来其实也算不得什么。但有些话真要和他说清楚,的确是一种冒险,他们这些在紫禁城里长大的人精,谁知道后果会是如何虽然有顾虑,她还是过去打开了门。管他呢,怎么着也得把今天过完,不然明天从何而来见她出现,他什么也没有说,只伸出手把那封信递了过去,然后看了她一眼,就走了。看他转身,她想开口叫住他,但认出那封在船上时未来得及拿的介绍信,她还是合上了嘴唇。真累啊,全身像虚脱了一般夏铃兰遇到任何要做决定的事情,都是要稳稳妥妥地躺在床上休息。醒来之后,不管世界怎样改变,她都会坦然接受。这一觉她睡的不长,比平日早起了一个小时。下楼后走到马棚,拉过自己的马上了来时的官道,骑了一段时间又折了回来。这样的晨骑,还是第一次。离客栈约有两三百米远时,十三阿哥也迎头过来了。他见她虽然仍着男装,脸却以本色示人,这才期期艾艾地叫了她的名字。她看他停下来,问道:“咱们要不要走上一会儿”他听过下马,然后伸出手臂接她下来。“不知为什么,每次和你一起,就是想这样走走路”“就像上次在草原上一样。”提起上次他们在草原上撒开欢儿的嬉戏,她的脸突然一阵热,不好意思地低了头,没敢去看他。像试着去调节情绪似的,她迎着天空长吸一口气,“嗯,感觉真是不错”他笑笑,心情似乎变得很好,“能听你说话,的确感觉很好。”她用下巴抵了抵前面的衣领,“其实,这是我上次醒来见你想说的第一句话。”“是吗那第二句呢”“还没来得及想。可能会是埋怨你的话”“是该骂我两句”她听他笑,自己也笑,然后说道:“没有和你相认,生气了吧”突然听她说起这个,他愣怔了一下,“高兴多一些,还有,就是有些伤心啊”这样说着话,用的却是飞扬的语气。铃兰感觉有些好笑:“要论到这个,你比我更过分”听他矜持地说“是”,她只能举双手投降,夏铃兰在这里也照样是认命的份儿,不论怎么折腾,最后还是老样子不过,在这世上,能任她这样奚落的人恐怕也只有他一个了。心里这样想,不由欷歔起来,“真是不容易啊”“什么不容易”“你能找到我,真是不容易”这话头一转,倒是多了些嘲讽的味道。“之前我就说过,今天你总该信了吧”她像是不怎么在意,“我看是别人把我给卖了”他不以为然地笑,接着从身上拿出一件东西,“你瞧这个”铃兰一看,竟是那根碧玉簪。她连忙去摸身上,不知何时掉了,竟然还落到了他的手上。“幸亏有了它,不然真是要死心了”他叹了一口气,转过头问她,“你还要它吗”铃兰侧头想了想,“我的东西,干嘛不要”说着便把它快速捏了过来,紧握手中。“既然这么想,为什么又要想着离开呢”她低下头,“你知道了”“在客栈见你时想到的,”他想拉她的手,但是没有这么做。“是不是认不出来,你就永远不会见我了”见她侧过脸去,他继续说道:“其实我早该想到的。之前你每天帮敦琳做晚点,这次南行之前又给每位相好之人送礼物”“原来表现的这么明显啊”铃兰淡笑。和他相处,还真一不小心就会出问题但是,听他说这些,却又感觉如此窝心。“铃兰,你转过头来看看我。”拉过她的身子,突然看到她的眼泪,他触手为之抚去:“你真要离开我吗”铃兰不知如何回答,只得不做声。“你宁可冒溺水之险,也不愿和我在一起吗”“当初的确是这样想。”他顿时气结,没想到她竟会如此。“不过,被你认出来,我还想全身而退吗”他神色黯然,“不用担心,你不是会化装吗故意离船的事只有我一人知道。”她摇头,“我那封信是在包袱里的,到你手里前,娘娘他们也知道,如果我还活着,以后的行踪必是前往洞庭瞧病。你肯对别人说我已经死掉了吗”他急着寻她,只担心她是否有性命之忧,其余的倒没想那么多。但是要他亲自对别人说出那样的话来,那他永远就会见不着她了。他不语,过了一会儿,下意识开口问:“那你以后怎么办”看着他满是关怀的眼神,铃兰徐徐开口,“我还没想那么多。既然都知道我会去洞庭,那为什么不去呢”“这是应该的,你的病当然首先得治”“我想一个人去,你还是”不等她说完,他就立下断言,“这个不行,这次说什么我也要陪着去”“你不是还要随皇上南巡么”原来她是担心这个啊他心里猛然一松,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我已经向皇阿玛告了假,专程出来找你”铃兰一听大惊,想说他鲁莽之类的话,但又觉得不妥,说到底,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在入宫之前,曾有人说,我这一生会有两段不顺的感情。第一段我已经体验过了,那个人为了救我丧了性命。第二个人,就是你了。”“江湖术士的话如何信得”“这个我信。如果不是因为它,我也不会遇上你。”见他表情仓惶,她停了下来,隔了一会儿才道,“我们若到此为止,无论对谁都有好处”“你是害怕吗”“是。和你在一起,高兴时也战战兢兢。加上寒毒浸身,真怕一不小心又害死了人。”“这指的是我,小时候见额娘离世,想的就是这个。”铃兰只不过肆意贬低一下自己,借机表明心意,谁想会惹出他的伤心事来。“生死由命,与你何干”讷讷地搭他的话头,说的也是自己。“我命硬朗,也没有那么多忌讳。铃兰,只要你开口说一声心里没我,我立即放你走,不说二话。”他明知她不会说难听的话,却还要逼着她,真拿他没辙儿。就像此刻突然寒毒发作,想忍着不动声色都难。他正等她表态,却不想她紧皱眉头,整个身子往地上倒去,和上次在宫里快要晕厥过去的模样相同,他连忙紧紧搂着她问,“你的药呢在身上吗”她摇摇头,“石泉大师说得把体内寒毒引发出来,让我不要再用原来的药。那次回来后,就已经不用了”“这怎么办经常这么疼吗”她倚着他,“也不是。平日里都是小疼,偶尔才会这样,我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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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就好了”“都已经这样了,还说要一个人去”他痛惜地抱起她,“来,还是快快回客栈的好”她见他如此,忙道:“你一个大男人,再抱一个穿男装的公子,让人见了”他倒不以为意,“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说着抱她上马,直至客房。铃兰在这段路上,脸始终都没敢抬过,一直埋在他的臂弯中,羞怯中也顾不上疼痛的滋味。他见她如此,笑中含忧。把她放在床上,他宽慰她道:“今天上午就不要赶路了,等你好一些我们再想办法”“你一来,我好像就有些娇惯了。小时候,像这种痛我特能忍”“先别说话了。”他坐在旁边,一次次地摩挲她的手掌,“以前就见到这种红光,到现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笑着用左手从衣领里取出紫琼血玉,“是因为这个,我打小就借它维持体温”他只略略看到紫玉当中一点红,就忙替她塞过衣领。也许是他的手有些凉,挨着脖子时,她往里面避了避。“好好休息,我还像上次那样守着你”那次的事多远啊记得他曾为自己吹曲,还忽然说出类似那个人的话来。“胤祥,你若是”话说到这里,她不由停住了。听她还肯喊自己的名字,可见心眼儿是有些活了,试探着问,“怎么了”“解语花,应该不存在吧”“这”她笑,“你做的比我好。”他把脸凑过来,嘴唇碰了碰她的笑涡,几乎是求着她,“随我回去,留在我身边”“这次若能多活几年,我愿意答应你。就怕日后你”这次她倒没有丝毫犹豫,甚至疑惑心里也是希望他能开口留住自己。做决定也就一瞬间的事,难怪有人说要速战速决。但感情哪能如此千丝万缕,斩啊斩不断他用手指挡着她的话出口,隔一会儿又问,“你真确定了吗”“是。”“不后悔”“有什么可后悔的”答完,她又觉得别扭,“我是那样的人么”“我只是不想你勉强。”铃兰听他这句话,心里既好气又好笑,他都不知道勉强我多少回了,现在倒知道说起这样的话来。哼,得了便宜还卖乖嘲笑似的翘起嘴角,然后闭眼,把脸朝向墙壁,不去理他。等她休息过来,感觉好些时,才发现手还被他握着。“好些了吗”“好多了,即刻启程都行”她欠起身子。“不急在这一时,中午过后再走也好。”“这倒是,从小就学会忍痛,多受几天也无所谓。”这话让他倒抽一口冷气,把她的手捏的生疼也不知道。她起身,走到桌旁喝水,瞥眼看到上面的一封信,便问他,“这是什么”“哦,这是我给皇阿玛的请安折。既然你下了决心,我也得向他禀明情况,咱们也好大大方方地行路。”他这是打蛇随棍上“什么叫大大方方地行路”“沿途驿站,每天都备有房间、好马。我已经安排妥当了,二月底咱就能到那里。”“这么快”见他点头,她这才想起问他是怎么禀报的事。“我说,离船潜逃宫女钱佳铃兰现已逮捕归案,等候皇阿玛发落”她调侃他,“刚还说要我和你在一起,如果发配到伊犁,那么远的路程,你也肯陪我”她随他坐下来,“不过,咱们这次行路,还是不要带那么多人了”“为什么”“其实我这次到洞庭,还有一件事要办。”见他疑惑的样子,她犹疑了片刻,还是将寻找生父的事说了出来。他听过,脸色似乎有些凝滞,“铃兰,有的事不用弄那么清楚。”这个道理,她也明白,“他家若还有人,我想把这块玉还回去。”“你不是还用得着它吗”见她不答话,他才又说道,“这样的事,自然越少人知道越好。那,仇堂主的两个侍卫”“当然得带上,到了那里,我还有信让他们捎过去”她笑了笑,“再说,路上万一你欺负我,起码我也能找两个帮手”说到仇子扬,她连忙揶揄他,“哎,我忘了问,是不是仇堂主把我给卖了,不然你怎么会在这儿专门等着我过来”听她也喊仇堂主,他似乎感到有些欣微,轻轻一笑后,“你们怎么也认识”她岔开这个话题,“他家是官商吧”“你怎么知道”“我猜的。”既然能为南巡办事,应该八九不离十。“以后有机会,照顾一下他家生意,他可救过咱俩的性命”“哦,梅花镖的主人”“是。”他忽然问她,“铃兰,在你眼里,每个都是好人吧”“哪有是有人教我,宁肯错信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所以你也这么做”她笑,“谁能做得到不然我哪是会生气的那种人”“怎么,你背着别人,常一个人生闷气吗”“是啊,心眼儿小,肚量又不大。”她放下杯子,“没准儿你看到的我,都是我装出来的另一个人”“这个倒不怕,我就是想看看你的不同样子”“以后的日子若长的话,那你就慢慢瞧吧”铃兰也觉得自己这话可笑,一个人能有几副面孔,想着就可怕,又不是演员。每次近看他的眼,总在他眼里看到一个小小的自己。记得小时候喜欢的一种照相玩具,底片上的人就是这样。“他能对我好多久呢”她在心里问自己。这是没有答案的,或许老天能知道一些。他这样子,有时会让她把自己看低,也让她有些害怕。和一个自己拿不准的人在一起,除了冒险还是冒险。若是在现代社会,他与她,一对一,她或许不至如此,大声吵架、闹闹别扭也不怕。幸好她也不是胆小如鼠的人,但在这里,他给她的自由也只是在他面前毫无顾忌地耍耍嘴皮子。下午,他们出发。十三阿哥仍是骑马,铃兰却进了马车里。厚厚的几层棉被铺在里面,可坐可卧,再周到没有。男人若真细起心来,连女人也比不上。铃兰在何地都懂得照顾自己,可是这路上一切生活细节由他照顾,也觉舒服非常。他们夏家虽是富裕人家,但平日一周最多也只请两次阿姨帮忙,但像现在这样不用动手指就能活的很好,不是她夏铃兰能习惯的生活。这次行路,真的很快。带的人少,所以麻烦事也不多。每天早上出房门碰面时,他都要先看看她的手,一见她手心里深陷的指甲印迹,就知道前一晚她是如何忍痛过活的,所以走的就更快。有时快的让人来不及好好看天边的晚霞,大片大片的云彩都是被车子抛往后面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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