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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宫（下）(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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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腊月的确是个忙碌的月份。因为要准备过年的一切事务，延禧宫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忙的一份儿活。就连铃兰，她又被编排到当值的名单中。还有就是像以前那样，隔一天就在宜妃卧室内换放有利于睡眠的花草。可巧腊八时又轮到她当值。从早上开始，宜妃便起身去了皇太后那里请安，中途又要和其他嫔妃一起留在那里用膳。听到这个消息，这段时间，铃兰倒是不怎么忙了，得空便去绣那副洞庭风光图。多亏这些天她赶着要完成，上午过后，剩下的只是一只青鸟。能给人带来幸福的青鸟，配翠吟再合适不过。下午时，正配着色线绣青鸟，却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看铃兰如此气定神闲地拿着针线坐在绣架旁，十四阿哥似乎有些呆了。一时之间，不知该将迈进的步子收回去，还是将在外的步子挪进来。见他立在门边不动，她忙站起来：“需要出去说话吗”看她走过来，他这才进了花屋，直接道：“不用了。我只想问一句，你真的答应要随四哥回府吗”这样直切的话从他嘴里出来，她便明白四阿哥所提议的事，现在他也知道了。随即默声点点头。见她做了肯定性的答复，他的脸色即刻变了，随即冷笑道：“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在这里等着十三哥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铃兰酸然一笑：“是啊，也不过如此。十四爷想像的痴情女子哪会是奴婢呢”听她忽然言称奴婢，不再以平日熟切的“你我”之称，脸色发怔的同时，心底忽然也来了一阵气，下面的话便脱口而出：“你们以前不是很会为对方着想吗怎么，现在变了”是啊，他说的不错。胤祥的确很会为自己着想，他自己身处不自由境地，还在一心想着她的身心自由。想到这里，她不自觉移步退后，将身子倚在身边一个高高的花架上。此时此刻，她真想哭。但听着十四阿哥这些讽刺性的话语，以及幸灾乐祸的语调，她哪能在他面前这般显露。但是，不知何时，泪水早已满面。十四阿哥很少见铃兰在自己面前流泪，就是上次在永和宫精神不稳时也没有。现在忽然见了，心里忽然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是有些过分了。以前，他曾因她的默然拒绝而对十三哥感到恼恨。但经过那么多事，又自知对她用情不及于他，这种恼恨也慢慢淡化。一直到后来听说南巡时十三哥不顾一切寻她到洞庭的事，甚至还生出默默祝福他们的心绪来。可是现在，忽然得知她亲自承认要随四哥回府的消息，这种恼恨之情再次油然而生，心有不甘中这才有了口不择言的行为。由于话屋内聚集的花草比较多，室内的温度也随之增高。面对她的默无一语，伤心揩泪，他不知往下该如何开口。铃兰一摸到脸上的泪水，连忙转过身去拿帕擦拭面。过了好长时间，心绪稳定下来，这才在心中打定注意：既然他已经知道了，就随他怎么说吧。重新抬面看他，却见对方几次想开口，但每次又都欲言又止，不由主动开口：“有什么就问吧，只要是知道的事。”见她给自己台阶下，他这才道：“你为什么要答应他”“我现在真的很想出宫，离开这里，把所有的事情都给忘了”“你忘得了吗”“不知道，这已是后面的事了。”“既然你那么想出去，如果换了是我，你也会考虑吗”听到他这种不让人省心的问话，她想了想才答：“你说呢一个人在面前，却总是让人想起另一个人，那该如何选择呢”得到她的回答，他又想起那个她说过和自己长的很像的人，心里忽生悲凉之感。“那你呢你答应他时就没有想过非烟吗”他的话一语道破铃兰的矛盾心情。自池塘边回来，她都一直在想非烟的事情。尤其是碧默，自从她嫁人之后那个七夕见过一面外，铃兰再也没有见她来过延禧宫。即使四阿哥说一切都是过场，之后会放自己远走，可她是自己的好朋友，一想到这些，她心里就觉着不舒服。所以那天向四阿哥提不入他家门的事，也就是为此。只要很少见，至少他也会因此而少想起非烟的那些往事。对碧默，铃兰实在不知该以何脸面和她相见，既然如此，不见为妙。现在听十四阿哥问，只得长叹一口气：“想过的。但我暂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听后，久久不语，可能在静寂的空气中呆怕了，他这才又低声说：“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其实当年十三哥曾和皇阿玛有一约定：只要皇阿玛保证你在宫内平安无事，他便答应大婚，不再为你做违背祖训之事。”铃兰不明白十四为什么要说这些出来。“既然这是他们的约定，你作为外人又如何得知呢”“当是额娘就在一旁，不过我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的。听说刚开始倒还平和，到了后来这才说僵了。”以往的事她知道的越多，她心里就越难过，对胤祥的愧疚之情就越深。之前和他一起，也从来没为他做过有益的事，反而惹得康熙心里不高兴。要想对他好，也只能等自己出宫以后补救了想到这里，当即黯然回道：“这个我都知道。我答应别人，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他听后，也长叹一气，：“既然是你自愿的，那我也祝你们和和美美，平顺吉祥。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你是什么时候得了皇祖母的缘法的”听他忽然提起皇太后，铃兰顿时一愣。“刚刚如果不是她说情，我想皇阿玛怕是很难答应你们的事呢”说完出了花屋，一直到延禧宫门口，也不再到后面的永和宫，直接出了宫门十四阿哥走后，铃兰看着毡套上青鸟那尖尖的细嘴，只觉它像锋利的刀刃一样直直地刺到自己心窝里来。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的决断了，真如十四阿哥所说，还不如就这样留在宫里等着胤祥，等得一刻是一刻。但是现在，大局已经定了，哪里还会有可以挽回的余地青鸟，青鸟，可以给人带来幸福的青鸟只有来的是时候，人们才会幸福啊宜妃娘娘到戌时初刻才回延禧宫。回来后见铃兰把自己屋内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便依以往的生活习惯，让她们服侍自己沐浴、洗漱。各事完毕，这才留铃兰一人在内当值。宜妃平日的吃穿用度、生活细节一般都由韵竹亲自打点，就连梳头之类的小事也是不经铃兰之手的。现在韵竹退下，见宜妃要自己过去为她梳妆，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梳具盒内的各式木梳，从上到下一路往下梳。为宜妃梳过头，见她似乎对自己梳妆时的下手轻重还算满意，这才问：“娘娘您这就休息么”“困倒是不困，就是身子觉着有些疲乏。”铃兰即刻笑：“那是娘娘今儿个走了一天的缘故。如果愿意，就让奴婢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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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揉揉肩膀吧”两人似乎都把注意力放到了这件事上，好长时间都无一语。过了一会儿，宜妃笑道：“嗯，手法真不错。以往回家时，也常帮你额娘揉膀子吧”铃兰但笑不语，手却不停下，继续依着肩上的穴位快慢相间地揉摩。完后，宜妃这才又道：“铃兰啊，来，把旁边的那个绣墩儿端过来，咱们两个坐下来好好说说话。”之前已从十四阿哥那里听过康熙应允四阿哥带自己出宫的事，现在屋里就她们两个，宜妃想和自己说的，可能也就是这件事了。果然，铃兰刚依言侧着身子坐下，宜妃的问话便来了。“下午时，听说十四阿哥过来了”铃兰听过，连忙点头：“是，娘娘”“那万岁爷将你指给四阿哥的事，你也都知道了吗”宜妃见铃兰点头后低着头不语，忙拉了她的手到自己手心：“那你是怎么想的”铃兰之前已为此反反复复思量过，其中滋味不知该如何诉说。现在又听宜妃问起，不由从绣墩儿低头慢慢移跪于地面之上，“娘娘，奴婢”宜妃见此，也忙伸臂拉她：“来，快起来，坐下。把眼泪擦擦”说着话，便把手绢递了过去。“你们家明年春上回去嘉兴，既然这样，依我看，出去后同家人见面要比这里容易多了。你说呢”听了这个，铃兰自然忍不住点头。自铃兰来延禧宫，宜妃最怕的就是她像当年非烟那样固执决绝，但现在见她有坦然应允的神情，这才舒了一口气。“好孩子，你的性子温和宽厚，以后和人过日子我倒不担心。只是你阿玛现在辞官还乡，你在这里没有他们的依撑，日后怕是要受些委屈呢”宜妃对自己的关照，铃兰一直铭记于心。现在又听了这番熨肺帖心的话，感激之情油然而生，当下便诚心在宜妃面前行了个大礼：“奴婢多谢娘娘一直以来的恩典”宜妃忙拉她起来，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随后便都歇下了。铃兰在宫里，睡眠一向都浅。想着明天要离开这里，更是睡不稳当。她所在之处是窗子下方的炕榻，和宜妃的床隔了一道软帘。夜里听着里面的人呼吸平稳，没有什么咳嗽之类的风寒之症，也稍稍眯了一会儿。直到卯时前一刻，她连忙起身出去梳洗，回来后又听宜妃的动静。听得她有起床的样子，这才入内，帮着更衣。不一会儿，韵竹也到了。进来后看到铃兰，朝她温婉一笑，开始帮宜妃梳头。铃兰在旁边看着，快要结束时，忙端了水过来。等所有的梳洗工作结束，吃过早饭，宜妃这才提醒铃兰收整自己的东西。回屋后，翠吟也在。两人相互看了一眼，翠吟笑：“今后这屋子又剩我一个人了。”铃兰随即也笑：“以后晚上没人聒噪，你睡觉也就踏实了。”“是，就只有你会把所有的一切想成好事。”说着抱了铃兰的肩膀，在她后背捶了一下，“这副毡套我留着，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就是因为和上次一样赶着做的活，针脚显得毛糙了些。”“已经很好了。”翠吟说着话，连眼圈也红了。铃兰最见不得这个，忙笑：“我都要走了，还不帮我收拾收拾东西。”翠吟一听，这才笑了：“知道了。”其实铃兰并没有什么东西可拿回家的，就只有安妃娘娘送的古琴和渠轩老人配制的药丸而已。收拾完出来，小顺子早已在门口儿等着了。这几年，花圃一有什么粗重的体力活，都是他在帮忙。铃兰现在见了他，更是感觉亲切，随即对着他笑了笑。见他伸手来接自己的包袱，便随他往前面走去。走到回廊上，看四周无人，忙从袖子中摸出一张银票，碰碰他的臂膀，递到他手里：“我这一走，以后便不能请你喝酒了，你自己多保重啊”小顺子这几年倒没少得铃兰的打酒钱，现在见她临走前还如此，连连推辞。她忙道：“快收下吧，这会儿没别人。等以后有机会，再请你喝酒。”到了前面去向宜妃辞行，没想到五阿哥、九阿哥也在。宜妃见小顺子怀里抱着长琴，而铃兰手里就一个小包袱，不由诧异道：“就这么点儿东西吗”铃兰忙笑着点头：“奴婢平日所用，一切都来自宫中，这此回宫也就这三个多月，倒是没什么可带的。”宜妃一听，忙叫韵竹过来，将昨天晚上吩咐她准备的衣料、点心、药材等拿过来。“这些东西都算不得什么，回去后代我向你额娘问好。”铃兰连忙谢恩。以往她回去，都是五阿哥护送，现在要走，自然还是他。临走前也向九阿哥行礼辞别，听着他应了一声。因为低着头，也没看清他脸上有什么表情。真的出了宫门，铃兰还是忍不住几次回头看了皇宫几眼。五阿哥见此，笑着问她：“怎么，舍不得这里”“不不不”铃兰连声否认，然后随着他一起笑，大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以前他就觉得铃兰的眼睛像额娘，现在看她笑，更是深有此感。现在两人同坐一辆马车，早已没了几年前的拘束，说起话来也随便多了。“还记得上次在我们家见到的楚楚吗”他想了想，“哦，可是那个从洞庭随你回来的小丫头”“就是她。自你走后，她便说你人好。这才太后娘娘向皇上说情的事，真是谢谢你了”太后娘娘的事，十四阿哥并没有说明白。这倒是临走前听小顺子提起的：“铃兰姑娘，你最该感谢的应该是五爷，如果不是他向太后求情，你和四爷的事怕是要黄了。”听她忽然说起这个，他的脸色随即暗了下来，“是十四弟对你说的”铃兰见他回问，但笑不语，忙将话题转向别处。到了家门口儿，五阿哥送她下车，吩咐人帮着搬东西进去，他自己却不下来。铃兰一直在车旁，见他没有进屋的意思，忙笑道：“进来坐坐吧上次从洞庭回来，其实有带礼物给你。现在既然来了，就拿回府上吧”昨日下午便有宫里的人过来钱家传旨，现在见铃兰回来，自然喜不自禁。五阿哥在这里也算是熟客，钱老爷陪着他说了几句话，见铃兰派人拿了个一尺高的盒子进来，便找了个借口到别处去了。铃兰让人把盒子放在他旁边的桌子上，然后慢慢打开：“这里面的石头，有些是从洞庭的石斋里买来的，有些是从别处淘来的，我们看着挺奇异的，你自己也瞧瞧，有没有顺眼的”五阿哥一向喜欢收集奇石，现在见了这满盒的石头，不由伸手对着它们细细摩挲一番，从他的表情看来，其中倒像是真有喜欢的。“上次来时，怎么不拿出来”铃兰低头细语：“上次你愿意帮着向娘娘多为我讨几天假，当时若即刻拿出来，岂不是有讨好、重恩现报的嫌疑”听她如此回答，他知道这不是真的原因。当下也不点破，又坐了一会儿，便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