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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肆章 - 情定(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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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弱不禁风的病美人,我见犹怜。

    险些为表象蒙蔽,良久我方才恍然,扯了扯嘴,望着俨然风一吹便如断线风筝嘤咛而倒的病美人,似笑非笑。敢情苍大爷是在炫耀他演技精湛,堪比葬花葬己的林妹妹。锁眉片刻,即又改作西子捧心,气息顿急:“让州牧大人久候,小侯惭愧,妄请海涵。”

    “世子爷言重。今儿个能下床走动,看是身子大有见好。”

    少隽五指大张,看似好心抚背顺气,然是顿起一掌,重重击在他的后背,清脆有力。我闻声一颤,弱柳扶风的苍家世子玉容更是须臾扭曲,可是敢怒不敢言,只得唇角微牵,温笑诡凝:“多谢州牧大人关切。”眼波流转,如泓秋水,清润拂过我的面庞:“这位是”

    做戏自须惟妙惟肖。然在场之人只有小厮打扮的旖如不明就里,以为殿中的男子便是外间传说的那位孱弱短命的世子爷,目露怜悯。瑛嬷嬷和淳儿姑娘凝眸而视,似是困惑自家少爷到底意欲何为。我支首椅扶,慵慵斜睨,想是登徒子在客栈里听到我已知晓他的双重身份,索性开诚布公,顺道逗弄。抬手抵唇,佯作意兴阑珊,打了个哈欠。病美人见状,好生没趣,然是碍着旖如在场,转眸望向自己的侍女:“带夕公子后面的那位小哥去歇息”余怨未了,画蛇添足,“单独给「他」腾间空屋,离二少爷的映雪轩越远越好。”

    少隽不加掩饰,朗声大笑。旖如瞪眼,可又云里雾里,只得尾随同般疑惘的淳儿姑娘先行离去。挥退四个侍从,严拢殿门,病美人慵慵散散,挺起腰板,愁容尽褪,些许挫败,吊儿郎当,径自走来牵我的手:“佯病很是辛苦,娘子你好歹拍个手,给为夫叫声好。”

    我眉峰一扬,顺水推舟,蓄足力气拍向狼爪:“世子爷这作戏功夫可真好,赶明儿不如登台表演,包你赚得笑不拢嘴。”

    “娘子啊”

    轻甩通红的手背,登徒子愁眉苦脸。见我们一唱一和,亦是矫情至极,瑛嬷嬷虽是眸蕴疑云,然亦莞尔:“说是去東莱办事,看是借故去找媳妇儿。不过这回还真是让世子爷给撞上了,这位姑娘模样生得和庙里的仙女娘娘似的,实在标致。不知是哪家的小姐,会看上咱们这位成日没个正经的世子爷”

    苍秋淡笑,扶过瑛嬷嬷,至我面前跪下身去。猝然不及,我惊愕,俯身去扶,可苍秋抬手令止,另侧的少隽亦然一掀袍摆,给我行了正式的大礼:“微臣繇州州牧滕少隽拜见德藼亲王殿下千岁。”

    瑛嬷嬷闻言惊瞠,跪在一旁的苍秋敛容,平静叩首:“罪臣兰沧侯世子苍秋,拜见德藼亲王殿下千岁。”

    心照不宣,遽尔道破,五味杂陈。本便不喜别人对我下跪,面前的男子尤然,忙是起身扶起三人,彼此深望了一眼,苍秋晦涩苦笑,道是要单独和瑛嬷嬷叙话,我点头,任少隽带到一边,抿唇遥睇殿内昏幽烛火在瑛嬷嬷愈发苍白的素颜勾勒阴翳。一刻光景,却若一世之久,终闻一声沉郁叹息,瑛嬷嬷回眸看我,神色难辩:“这可是灭门的大祸,侯爷他再怎么糊涂,怎会任你们这般胡闹”

    “父侯并不知情。那人让我到東莱后直接去他府中,且令我不准将此事告与父侯。”

    苍秋冷淡讥诮,侧身朝我走来:“就算父侯知晓此事,只怕他老人家只会借此生事,毕竟因为母亲和姑姑,他对皇上可说是恨之入骨”

    拥我入怀,似若允诺今生今世,他断不放手,猿臂骤紧,几是窒息,“看情形,東莱恐是要起变了。不论那人最后事成与否,我们都没了退路。这样成日遮遮掩掩,我也倦了。所以嬷嬷,你过会儿回荪蕙居,代我告与母亲,秋儿不孝,不论往后情势如何,就是弃了这兰沧侯世子的身份,也要和心爱的女人长相厮守。”

    斩钉截铁,不容置喙,纵是少隽亦然震动,瑛嬷嬷不语,邃然凝望,半晌,轻扬慨笑,摇首叹言:“从小就是个惹祸精,自打你出世后,就没让夫人和瑛嬷嬷我过上一天省心的日子。”淡淡望了我一眼,意味深长,“也许苍家的人注定是孽缘缠身。夫人和老侯爷,侯爷和姝小姐,现在您又和茈家的公主”涩然一叹,看向殿外静凉月光,“真不知道这冤孽何时才是个尽头”

    公媳咫尺天涯,兄妹背伦逆常。直至后来,我方知苍秋缘何无甚犹疑,弃了世子的身份与荣华富贵,带我远走高飞。兰沧侯府便是那群魔乱舞的阎罗殿,惟是世子的责任将他束在这遭了天谴的旧时皇苑。可上代人种下了孽因,任我们逃到天涯海角,仍是须尝那苦不堪言的孽果。只是此时此刻,我尚且不知踏进侯府的刹那,已然弥足深陷,凝望苍秋面露哀凉苦笑,莫名揪心,轻抚玉容,欲要拂去这刺目的苍凉。他一怔,抬手轻覆柔荑,阖起了眸,眷恋微笑,柔如春风。

    “我说你俩还没成亲,怎生在我这光棍儿面前稍许收敛”

    少隽在旁直搓胳膊,咝咝抽起了凉气,凝重气氛骤然明朗。瑛嬷嬷失笑,看我的眼神亦渐柔和:“这些年任奴婢好说歹说,就是不愿成家立室。原是咱们世子爷眼高于顶,若不是仙姿玉质的可人儿,宁缺毋滥。”

    “其实不然呐,嬷嬷。”

    苍秋轻笑,眸瞳柔波荡漾:“师父曾经说过,往后我将遭逢一段奇缘。果不其然,我命里注定的女子,确非这凡尘俗世中人。”

    瑛嬷嬷闻言惑然。师出一门的少隽却有了悟,垂眸沉思。良久,殿中寂然无声,直待我喉间不适,低首轻咳,瑛嬷嬷忙道:“殿下稍待,奴婢这便去打点往后您起居的寝居。”

    “不必了。往后夕儿和我同住映雪轩。”

    苍秋抢白,眸烁黠光,偏首对冷睨的我含笑道,“咱们这一路不都是隔屏而居不到成亲,我断不会逾礼,除非是夕儿你”

    话音未落,一声惨呼。我面不改色,自这没遮没拦的登徒子的脚背挪离玉足:“同住无妨,把旖如调来我房里。你嘛”微弯了眼,粲然一笑,“给我卷铺盖去睡书房。”

    登徒子面色立颓,啼笑皆非。怎生亦是鸠占鹊巢,我看向忍俊不已的瑛嬷嬷,笑靥甜美:“嬷嬷你看可好”

    瑛嬷嬷莞尔,温和笑道:“殿下之命,岂有不从之理。只是这映雪轩的侍女只有淳儿一人,明儿个奴婢再调几人过来服侍殿下起居。”

    “不了,嬷嬷。”

    可惜她家世子爷今儿个摆明了要和她唱对台戏,淡然摇首:“人多口杂。从明儿起,进出我映雪轩的只有四近从和嬷嬷你。至于淳儿”看了看我,斩钉截铁,“嬷嬷还是将她调回荪蕙居侍奉母亲。”

    瑛嬷嬷微是一愕,即便了然颌首:“奴婢明白了。夜已深,少爷这便带殿下回映雪轩安置吧。”

    几是求之不得,登徒子笑应了声,朝师姐微一拱手,和我携手而出。除了苍祈,另三个守在殿外的随身近从见自家少爷和男人手牵手,无不瞠目结舌。素来厚颜的登徒子却是镇定自若,挥手打发:“你们先回映雪轩,我和「夕公子」随后便到。”

    许是避讳有人瞧见当是卧病在床、奄奄一息的世子爷雄赳气昂,苍秋展开狐氅将我裹在身前,相依相偎,徐步幽径。我心中暗念他缘何不能以世子的身份磊落人前,间或抬望,迟疑不定,欲言又止。

    “娘子可是想问为夫为何要以「云霄」的身份和人照面”

    我一嗤,然是坦荡点头

    爱闹人下载。登徒子浅笑,云淡风轻:“说来话长。为夫现在能告与你的只有兰沧侯世子若让外人瞧见样貌,许会满门遭祸,所以父侯当年才会亲往東莱为质。现在对外称是病得下不了床,也是为了行冠礼后,我毋须亲往東莱朝贺。再者,兰沧侯乃降王之后,朝廷自不乐见侯府兴盛,若是有个难堪大任的世子,皇上也不会像当年祖父取得风林关大捷后,想方设法地削弱侯府在北地的势力。”

    功高震主,尤是曾是一国之君的兰沧王后裔,更须谨小慎微。我了然颌首。男儿大多雄心壮志,尤是苍秋这等天资聪颖之人,另借兰沧侯义子的身份出人头地,施展抱负,尚且不以为奇。可这般掩人耳目,似是别有隐衷。

    兰沧侯当年不惜自作瓮中鳖,亲往東莱为质

    苍秋亦然很是忌惮往東莱朝贺

    与其说是怕见皇都人,他们父子二人应是避讳京里的皇亲贵胄,乃至朝贺的那位独揽生杀大权的羲和天子瞧见苍秋的相貌

    实是难解登徒子这张生得不错的俊俏脸蛋缘何见不得人,满腹困惑。然见明澈眼眸此刻却如死水寂澜,深究之心骤灭,顿足仰首,柔润轻笑:“倒是和你殊途同归。我现在只盼远离皇城的是是非非,随你来繇州,或多或少有顺水推舟的意味。所以你不必提防我会借故逃回東莱,指使你掳劫我的那个人,更是不必放在心上。你若斗不过他,我也不会成为他的禁脔,至多鱼死网破,和你一起下黄泉。”

    我有自己的骄傲,断不会沦作任人玩弄的傀儡。然此表态,无疑生死相随的告白,他怔凝而视,眸渐灼热,终是低首,细密的炙吻,如骤起的狂风暴雨。我阖眸,前生今世,惟他一人甘心情愿为我抛却一切,乃至生死。即使事败,随他上穷碧落,下归黄泉,我甘之如饴。环上他的腰,任己沉溺,直至一口气提不上来,方激喘着放开彼此。

    “我和他都是不该留存于世的孽障”

    俯在耳畔,他沉声低喃:“其实我们都没资格得到你这样的金枝玉叶。可他偏生要逆天而行,不惜牵连兰沧侯府,更拿我爹娘的性命相威胁”低嗤一声,隐蕴绝望:“他许是疯了我想阻他可我阻不了他”

    即便一家人,亦会离心离德。玉媛夫人母子从未心生反意,苍秋更是纯粹之人,只求侯府治理之下的繇州百姓得以衣食无虞,安居乐业。可偏生他的父亲兰沧侯苍珥对当今圣上恨之入骨,即使最初并不知晓他拥戴的那个人暗中掳劫德藼亲王,且为名正言顺地占有这个高贵显赫的皇女,萌生夺嫡野心。可之后天下大乱,兰沧侯为了一己之私,助纣为虐,乃至害了自己的亲儿万劫不复。最后悔不当初,却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我和苍秋几已被那癫狂的男人逼到了绝境,可此时此刻,我们皆不知先前的流亡颠沛,不过是场阴谋的序幕。耳闻痛郁杂陈的喃喃絮语,心下酸楚,轻拍了拍他的面庞,强颜欢笑:“你没资格得到我不打紧。只要「本宫」有资格纳你为夫就得了。”

    他微怔,眸中的绝望徐缓褪去,感慨笑言:“你当真是砸了心里的墙,畅所欲言了。”

    “近墨者黑,这全赖你。”

    其实季神父故世前,因是生来有些男孩脾性,我很是顽劣。只是年岁渐长,诸多变故,渐渐忘了过去亦曾牙尖嘴利,肆无忌惮。而今世初来乍到,便遇上个厚颜的登徒子,深埋已久的坏脾气很是自然地抬头,挑衅扬眉,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苍秋自知理亏,亦未否认,惟是开怀大笑,拥我入怀:“现在想来,我反是要感谢师父没将我教成谨言慎行的规矩人。若是当初在府里随那些老头子念书,现在定是一个迂腐不化的书呆子,怎生打动不了夕儿的芳心。”

    我轻哼:“我倒是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师父教出你这样一个登徒子。”

    苍秋啼笑皆非。可真提起自己的师父,似笑非笑,颇是诡秘:“我师父勉强算是一个世外奇人,礼乐诗书,骑射武艺,无一不精。就是他老人家的脾气怪了些,挑徒弟的时候,非得投其所好,所以至今只有少隽和我两个徒弟。而少隽比我早入门两年,听说是八岁那年在街上见到老家伙调戏良家妇女,看不过眼,上前踢了他一脚,便被老家伙强捉了去做徒弟。”

    适才尚且敬重,称师父为「老人家」,不消片刻,已成不屑冷嗤的「老家伙」,想是这师徒二人积怨甚深。且记得当日初逢女州牧,亦是当街一脚。看苍秋对师姐唯唯诺诺的窝囊样,也不知往日两人同门学艺的时候,是何水深火热的惨景。不无幸灾乐祸,我调侃:“打小的情分,你怎没和少隽成就一对神仙眷侣”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其实少隽眉清目秀,生得极是好看,和苍秋可谓郎才女貌。可惜登徒子闻言,须臾变脸,敬谢不敏:“我和少隽只有姐弟的缘分,没夫妻的命。”

    敢情是过去被怪师父捉去当徒弟,怒气无处宣泄,后见小师弟入门,很是自然地将他当作出气筒,拳脚相加。我莞尔,然忆起那日少隽策马英姿飒爽的模样,很是羡慕。自是做不成女侠,好歹自力更生,可又怎生非份之想,忖了一忖,善用茈承乾与生俱来的大好资源,千娇百媚,朝向苍秋嫣然一笑。

    “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确是个头脑清楚的男人,未被这古往今来屡试不爽的美人计所惑。瞅向严阵以待的登徒子,我眉峰轻扬:“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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