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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每人有自己的缘法,春妈妈还是莫要强求,让悦姑娘自个儿拿主意。再说”
我看了看娉婷而立的红袖与落英,淡扬起唇:“就算没了满芳楼老板娘的位子,您不是还有婵媛坊的坊主可做,还怕下半辈子挨冻受饿吗”
怔了一怔,春妈妈粲笑点头:“小姐说得是。若是那丫头没良心做了白眼狼,奴家还有歌舞坊里的姑娘可指望,现在就盼小姐好生调教,让她们早日在澜翎立稳脚跟。”
我颌首,欣然应允。
其实春妈妈原打算在澜翎辟间妓院,可到底乏术,后来者亦未必居上,加之我因是旖如之事深有感触,建议不如开家剧院或歌舞坊,剧目交与我负责,若能一炮而红,便让这些姑娘卖艺不卖身。简单说了前世妇孺皆知的几个名著故事,女州牧听了很是着迷,和春妈妈打了商量,先开一间歌舞坊投石问路。许是看在州牧大人的面上,春妈妈爽快应下这不情之请,我既是始作俑者,更须费番心思在其中。只是像天鹅湖、胡桃夹子这样的经典舞剧原有耳熟能详的名著依托,若无一年半载,坊里的姑娘也难以驾轻就熟足尖舞蹈,不如另辟蹊径,先行请人改编排演我前世熟知的经典名著,若有可能,亦可尝试推广念白的话剧
望了眼这几日得闲便会替我整理名著故事的小妮子。排演一出戏剧并非朝夕可成,在此之前,仍须以寻常歌舞为主,虽有诸多曲目可供与歌伎,可这时代的人不谙五线谱,须先找人记谱。通音律的小妮子已然受累,我回首问春妈妈:“坊里可有乐师”
春妈妈颌首,笑脸盈盈:“是咱们满芳楼新聘的乐师,奴家已让他在里候着。”指向刺绣芙蓉屏风相隔的内室,悄声赞叹,“说来真是个俊俏的人呢,这琴艺更是高超,出神入化,教人慨服。奴家便想只有这样的琴艺方配得上小姐的足尖舞,便将他带来澜翎供小姐差遣。”
其实我和侯爷家的「云二少爷」八字还没一撇,毋须这般恭维客气。微一苦笑,绕过屏风步入盈香馨宁的内室。已然侯在内里的红袖与落英敛衽施礼,我转眸而望,便见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负手背立蝶影窗前,芝兰玉树,出尘脱俗。然是柔缎银丝长至腰际,难知年岁,足有半晌,我静默凝望清濯孤寥的背影,直待沉思的银发男子徐缓转首,却非沧桑满面,清雅秀逸,极是年轻。我不免诧异,不知缘何,男子亦然,近侧的旖如望清男子的样貌,更是惊震,未及细思是为何故,清逸男子已然如常,温言笑语:“想必这位便是春妈妈说的夕小姐。”
潋潋眼波,柔润如水。春妈妈朗应了一声,我适才回神,颌首淡笑:“夕雾见过先生。”
须臾间,男子眉眼微漾轻愁,即又一笑,躬身作揖。经春妈妈引见,知这位俊逸恬和的男子名唤隐月。幽隐之月,听来像是我这夕阳缭雾,乃为化名。然是萍水相逢,心照不宣,我淡逸轻笑,诚然道:“往后对先生多有仰仗,夕雾在此先行谢过。”
他颌了下首,柔色渐深。跪身盘坐雕花寒梅矮几前,纤指轻抚琴身:“敢问小姐,今日须以何曲伴奏”
除了水月,未曾听过这时代的其他古曲,很是自然地引此为范。然是听我指名,男子面色一震,隐约欣喜。我疑惘渐深,可未深究,转向侯立已久的红袖、落英:“这足尖舞另有别名,叫做「芭蕾」。因是只有二十天,请两位姑娘暂先记下舞步,待日后我们再行切磋这足尖鞋舞的要旨。”
朝隐月点头示意,苍凉音律幽幽响起,我微抬下颌,扬手摆起基本手位,绷足向上,轻柔舞动。婉音绕梁,哀静柔绵。虽不懂古琴技法,然可细辩抚琴之人寓情于中,比之当日旖如弹奏此曲,更是契合原旨,镜花水月,咫尺天涯。我亦不觉为之所动,黯然神伤曲中苦诉求之不得的女子便如一夜绚烂的白昙,刹那芳华。可伊人虽逝,却非徒留遗憾,隐遁尘世的乐圣当是一生铭记这白昙般的女子,女子命运多舛的妹妹亦然。单足点地旋身时,不经意扫到旖如怔凝,泪如断线莹珠划过秀颜。我微是惊愕,事后方知另有他故,然此时以为小妮子乃触景生情,想起亡故的长姐,黯然垂眸,直至一曲舞毕,沉郁方消。
“小姐好生了得,足尖竟能完全立在地上。”
红袖递上绢帕,诚然慨赞。许是地下铺有坑道,虽是衣着单薄,仍感燥热,我赧笑着道了声谢,接过帕子拭净额上沁出的密汗,望见白衣男子起身走来,澹澹而笑,衷心赞许:“确如春妈妈所说,先生的琴艺堪比天籁。”
隐月谦逊摇头,看向我的眼神渐然柔和,似有若无一抹难喻情愫。我微诧,下意识侧眸,却见旖如目不转睛,凝望这淡雅出尘的男子,秀眉微蹙,欲言又止。
“旖”
刚要开口,猿臂蓦是缠上腰间,用力一带,我立时向后跌进温厚的胸怀。宝石青锦缎官袍淡逸清香,乃是近日他差人移至映雪轩的玉蕊檀心梅。明了来者何人,颇是心虚,徐缓偏首,睨向银面具后冷怒的澈眸。
“瞪我做什么难不成还是我逃出侯府,跑来这里胡闹”
沉声寒凛,冷彻心扉。我力持镇定,微一扬眉,佯作理直气壮:“我可是光明正大地走侯府大门,怎能叫「逃」到这里更不是胡闹,和你云州尹一样,我是在正当工作。你说是吧,少隽”
果不其然,有师姐撑腰,万事俱休。少隽挑眉一瞪眼,登徒子敢怒不敢言,低眸打量我身上的舞裙,香肩微露,藕臂尽现,眸中怒火炙灼,然有外人在场,只得解下大氅密不透风地将我裹在身前,迁怒春妈妈:“难道少隽没告诉你,夕儿肺疾刚愈吗”
虽是对春妈妈发话,视线却是冷凝近前淡定自若的银发男子。纵是委屈,可这位掌兰沧侯府大权的云二少爷实在开罪不起,春妈妈只得挤出笑脸,唯唯诺诺,赔起了不是。
“这事都赖我,你莫要怪春妈妈。”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自不能置之不理,可苍秋正在气头上,与其逞口舌之快,没完没了地吵个不休,不如就事论事,澹泊道:“应六公子指名要看我的足尖舞,春妈妈可是替我挡了好一阵,现在人家飞黄腾达了,放话说要拆了满芳楼,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你也不愿悦姑娘无处容身吧”
闻得悦竹芳名,苍秋蓦是一怔,见我眉峰笃扬,他啼笑皆非,良久,摇首苦笑:“看是这段时日我把你给宠坏了。”
分明心虚,顾左右而言它。我亦不拆穿,点到即止:“我当真只是来授舞,你莫多心。”免得他不分青红皂白,再行迁怒旁人,索性大大方方,引见无端遭他仇视的隐月:“「云大官人」,这是咱们婵媛坊新聘的乐师,隐月先生。”
比之小家子气的登徒子,隐月甚有气度,清雅淡笑,朝苍秋躬身施礼,不卑不亢,云淡风轻,剑拔弩张的气氛渐然消弭。见澈眸寒光稍敛,我松了口气,故作商量:“我说州尹大人,您和春妈妈可是熟识,往后婵媛坊开门迎客,还望大人您多多照应。”
以柔克刚,我嫣然一笑,冲他眨了眨眼。怒火顿消,眼神诡凝,相望半晌,登徒子终是苦笑讪讪:“得了,已有州牧大人做你们的后盾,夕坊主何须将我这个小小州尹放在眼里。”
知他余郁未消,我不语,笑得愈发甜美。半晌,眸中寒芒尽敛,深深叹了口气,登徒子转眼看向春妈妈:“我这没过门的媳妇儿鬼主意多,现在连我都制不住她。您是知分寸的明理人,往后就劳您多担待了。”
此话一出,隐月及两位姑娘俱是一怔。果如少隽所言,咱家这位「云二爷」在坊间红颜知己无数,便见红袖与落英神情微黯,然未多久,即又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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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柔笑福身,齐齐向我道了声恭喜。春妈妈淡笑颌首,恭然道:“奴家晓得,小姐断不会在人前抛头露面,只劳她每日来这逸柳巷给姑娘们授舞。”
苍秋点头淡嘱:“夕儿身子刚好,经不得折腾,还请春妈妈适时给她提个醒儿,莫要让她太过劳累。云霄在此先行谢过。”
暖意盈胸,我笑渐温柔。澈眸亦渐柔润,然是淡淡扫过近前的银发男子,微是一窒,我回眸只及望清隐月柔黯眸瞳,登徒子不由分说,揽我向外走去。
“我还没教她们”
基本手位。
故态复萌,澈眸寒芒毕现。知他醋海翻澜,也不一般见识,看向近旁隐忧的旖如,柔笑安抚,令她在前引路,回先前更衣的偏厢。只是进屋前,登徒子驻足门外,对旖如冷淡道:“苍祈候在偏门。给小姐换好衣裳,你先随他回府。”
一反常态,未若平日那样争锋相对,出言顶撞,似是心事重重的旖如惟是阑珊点头,扶我进去更衣。待是换上来时的男装,走出门去,登徒子冷哼了声,睥睨我手中那身舞裙:“我会让人给你另做一身舞衣。这裙子”踌了一踌,瓮声瓮气,“让旖如带回府里收着,等咱们成亲后,你想怎么穿,我都不拦你。”
只准州兵放火,不准百姓点灯。我似笑非笑,没把这身伤风败俗的舞裙一把火给烧了,敢情是世子爷存了私心,留待将来自个儿欣赏。可惜尚未开口揄揶,登徒子已牵起我的手,匆步朝后院走去。行至拐角,我方觉旖如未有跟上,怔立原地,兀自怔忡。轻蹙起眉,正要挣脱登徒子的钳制,冷不防身子一轻,回神时已然头朝下被他甩上了肩。
“放我下来。”
我恼羞成怒,瞥见院里扫雪的仆妇瞠目结舌,更是气恼,又踢又打。可惜我这花拳秀腿毫未作用,强按住我不甚安分的双脚,如出无人之境,镇定自若,将我扛出了偏门。
“少爷。”
候在门外的苍祈见此暧昧情境,蓦得松了攥在手中的两根缰绳。苍秋扬手冷淡一挥,余怒未消:“等旖如出来,你送她回府。我和夕儿现要去城西老宅,给我雇两顶轿子过来。”
我惘然,可等苍祈雇来轿子,四个彪形轿夫瞅着赫赫有名的银面州尹肩扛一个漂亮男人,亦然目瞪口呆,扯了扯嘴,半是讥讽,半是自嘲:“就不怕你云大官人性喜男色的雅好传将出去,澜翎城里的姑娘都不理你了吗“
登徒子轻嗤,终是将我放下地,抬手轻佻抚过我的面庞,眸烁黠光,暧昧不明:“别人爱怎么想,随他们去。倒是咱们有笔帐要好生算上一算”俯身近耳,邪里邪气,“你这丫头成日不安分,今儿个为夫定要好生调教,顺道让你累得三天三夜下不了床,明日我也好有借口推了春妈妈,免得那个男人盯着你的肩膀猛瞧。”
原是世子爷一早便到,躲在屏风后面,冷眼旁观我怎生在别的男人面前卖弄风情。我睨了他一眼,虽是早已看淡这等男女之事,可这登徒子光天化日公然调情,赧红了脸,耳根发烫。重哼了一声,上前猛掀轿帘进里坐定。然起轿后行至半途,我愈发坐立不安,拿不准这登徒子是不是真要占我便宜,正盘算要不要连累轿夫,令他们现在打道回侯府,刚掀起轿帘,却不经意瞥见一张沉毅俊美的侧颜,蓦得瞠大了眸。
未曾意料这人竟会寻来澜翎城。即便心知肚明,他此番前来定是迎我回京,断无恶意,可当对街戴斗笠的的男子似是感知两道惊诧的视线,蓦然回首,我已飞快回身,放下了轿帘。千头万绪,纷乱无章。这人从何而知我身在澜翎可已知晓掳劫亲王的乃是兰沧侯府的人若是如此,皇帝将要如何处置兰沧侯府的人直至落轿,我亦未察觉,兀自惊疑惘惑。而今東莱情势扑朔迷离,如若其余皇嗣及他们的母妃知晓我流落在外,定会借此良机将茈承乾这个最是威胁储位的亲王除之而后快。因而皇帝若要将我迎回皇宫,当不会大张旗鼓,曝露我的行踪。否则这人也不会悄无声息来到北地,而是带人直接查抄侯府,闹得人尽皆知。但
“怕我吃了你,不敢出来了吗”
不知大祸将至的登徒子半是揄揶,半是挑逗,掀帘探进身来,却见我面色惨白,神色僵凝,浑身止不住地轻颤,眸光立焦,亟亟问道:“怎么了,夕儿”
深凝而视,我张口欲言,却是如哽在喉,良久,方才挤出那个意寓灭顶之灾的名讳。
“即莫寻”
澈眸惊瞠。我惨淡一笑,寒意顿生,“我刚才看到朱雀守在街上。他就在这澜翎城里,许是很快便会找来侯府,该如何是好”
依德藼亲王的立场,我当是笑掳劫亲王的苍秋罪有应得。可内里的魂魄已是季悠然,直待此时,我方察自己是何等惶恐苍秋会不会因此获罪,落得身首异处的惨境。攥紧他身前的衣襟,我六神无主,反是苍秋率先镇定了下来,再未惶恐,目光沉毅,一言不发,只是展臂将我拢进怀里,轻柔抱出轿去,走向前方那扇蛛丝满布的高门。怕是适才即莫寻已见端倪,我飞快扫向巷口,幸尔往来行人之中,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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