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娑罗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捌章 - 情蛊(第2/2页)

首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目录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3.com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苦中作乐,见这素来镇定的御医面露愕色,我莞尔,朝他感激颌首,令吉卓亲送他出宫回府,正要躺下,却是瞥见萤姬深低着头,默立屏风外。因是迁怒,近来对她多有冷淡,我一窒,唤她近前回话:“这事和你无关,我不怪你。”

    她迟疑抬眸,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满是怯意。我不由叹气,无奈笑说:“你向来直爽,现在这般畏畏缩缩,反易惹人生疑。”

    “可”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这话仍是重了些,见她眼神遽黯,复又低首,想了想,我说:“人言父债子偿。我看你那个死脑筋的哥哥一人承不了那么重的罪孽,你若有心,就替他分忧吧。”

    不明真意,她惘然。我敛去眼中笑意,故意板脸:“往后不准到御膳房偷拿糕点,我离开東莱的这段日子,亦要尽心护旻夕周全。你若认罚,你哥哥可以少看我的脸色。”

    许是兄长做出那等趁人之危的悖举,我不可能这般轻易宽宥。怔愕许久,直待我不耐催促,问她可要认罚,忙是点头如捣蒜,眼角微有潸意。

    “该哭的人是我,你哭个什么劲儿”

    我笑嗔,素来感情充沛的即家妹妹反是哭得愈凶,最后索性扑进我怀里,哽咽着连声道歉。

    “得了。”

    扶起她的肩,我淡笑轻拍肚子:“你这侄女金贵得很,若是闷坏了她,你哥哥定会找你算帐。”

    她侧眸,不屑轻嘁了声,许是嗤她哥哥自己闯下弥天大祸,还有脸和她摆谱。可即便意识失态,坐立不安,欲言又止。

    “那天是我烧糊涂了,将他错认成夫君。”

    我轻描淡写,一笔带过那日的情形,令她无须太过自责。知是兄长错成苍秋的替身,萤姬神色复杂,相默半晌,半低下头:“当初咱们一起去南方的时候,我确是痴心妄想,盼殿下能放下苍世子,做我的嫂嫂。”

    她本便藏不住心事,见我不语,幽声道:“哥哥是个拗性子的人,就算殿下心里没有他,仍是一意孤行”抿了抿唇,眼神渐深,“记得那日昭人打晕了他,想要带他回云桑。可哥哥醒后,和昭人在船上打了一架,也不管身上有伤,跳进海里就往回游。昭人拿他没辙,只能送我们回羲和,临去前,他问哥哥何苦对个有夫之妇这样死心塌地,哥哥那时就说了一句话”

    我明知该是立时喝止,却是如哽在喉,别开眼,却因是萤姬的代陈,隐隐作痛。

    “这辈子我虽是娶不了她,可没人能阻我想她。”

    从未发现那个男人这样可恶,有心避而远之,却令我如虫蚁噬身,不复愤恨,只余痛楚。未察异样,萤姬仍是深低着头,抑声哽咽:“知道殿下有了身子,哥哥本要自裁谢罪,被吴嬷嬷发现,拼了命阻他,才未成事。后来许御医执意不给药方,哥哥苦求不成,最后给他下跪,才要到落胎的方子。我虽恼他闯下这等大祸,可看到他煎药的样子,我知道他这辈子,算是完了”

    无须细言,也知亲手熬落胎药给怀了自己骨肉的女人,会是怎般凄凉的心境。我蓦闭了眼,可萤姬紧握住我的手,如乞怜的哀唤终是泄我心防:“哥哥确是罪不可恕,可看在这孩子的面上,求您不要把他撵走。”

    确曾动过这样的念头,可未曾出口。不知她何出此言,我片刻迟疑,冷淡摇头:“他想走也不成,这孩子是他的骨肉,他有义务护我们母女周全。不过一事归一事,他休想要我原谅他。”

    兴许在这件辨不清孰是孰非的事上,我确是待他不公,可失了身,不能连心都丢了。想起梦里苍秋怆凉的笑颜,即使不近人情,我冷声令萤姬一字不拉地代转兄长。她沉黯颌首:“确是哥哥咎由自取。他也明白这个道理,从此当会断了非分之想。”

    想要挤出一抹讽笑,可映在萤姬眸里的尽是苦涩的笑意,只得阖眸,眼不见为净。

    “替我备好明天的朝服。”

    无意深续,我淡嘱。明日各地官员进宫朝拜天子,这等举足轻重的开春盛事,推托不得。忖着可借明日之机,与一位远道而来的故人重逢,抑郁稍释。可听萤姬半晌没有做声,转眸便见她满眸踌色,许是忧切我这身子可能挨过繁琐冗长的朝贺。

    “这孩子和你哥哥一样拗得很。不用担心她半道受不住疲累,在我肚里闹腾。”

    对这突如其来的孩子谈不上欢喜,可在我身里相生相依,没有半分情感,亦是自欺欺人。听我渐柔语气,笑侃肚里藏了个倔娃娃,萤姬浅舒忧蹙的眉,淡淡一笑:“如果将来群臣不接纳这个孩子,殿下可允萤姬带她去云桑”

    若论血统,云桑皇太子与羲和亲王的孩子无人能出其左右。可攸关大统,朝臣许难接纳。且这孩子来历不正,即使当面不至落井下石,可她的出身定会遭人诟病。若随姑姑东渡云桑,身为冷泉皇太子的后嗣,境遇许是天壤之别。侧眸权衡利弊,深思良久,我摇首:“得你庇荫,她许能过上最好的生活,可将来你和鹤卷少主成亲,有了孩子,她立身的境地就会变得尴尬。”

    身是皇家人,即使两情相悦,难逃利益纠葛。川津藩转战各地,为他们兄妹夺回半壁江山,就算鹤卷昭人无谓回报,他的族人和出生入死的川津藩士兵定有不甘。如若将来萤姬和鹤卷昭人有了自己的儿女,前皇太子的女儿便会被推至争储的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虽非置疑鹤卷昭人对他们兄妹的忠心,可为人父母有所私心,亦是在情在理。我淡说:“莫要横生枝节,让你们的感情凭生间隙。”

    几历生离死别,难得有对可以终成眷属的有情人,自不希望因为我肚里的孩儿,令萤姬和鹤卷昭人之间有所摩擦。赶在不以为然的即家妹妹反驳前,我劝她珍惜得之不易的真心,且道与其深养宫闱,我宁可将孩子寄养民间,从此隐姓埋名亦无妨。不求大富大贵,不至我少时那般飘零,得以衣食无虞,无甚忧虑便好。

    “到时皇姐自有安排,绝不会薄待你的侄女。”

    比起我这不温不火的亲娘,莞菁待这孩子反要上心得多,乃至跨过她视若无睹的高槛,欠下一个天大的人情,替我腹中的孩儿铺平前路。比起多方奔走的姨母,身作亲姑姑,却是无能为力,萤姬愧然,凝望覆住我小腹的锦被,目露憾色:“愿殿下早日即位。这样萤姬还有机会见一眼亲侄女儿。”

    她与鹤卷昭人立有五年之约,不论我如愿与否,到时她皆须信守承诺,回云桑成家。想了想,我拉过她的手,搁在小腹:“你们姑侄说私房话的时候,可不许在背地里道我是非。”

    萤姬失笑,偏首伏在床沿,半晌没有动静,我侧身去看,见她复又垂泪,不禁慨叹:“从没看出你这般多愁善感。”

    她不甚服气,嚅声轻驳:“近墨者黑,跟着殿下学坏罢了。”

    我莞尔。翌日朝贺是为体力活,若不蓄养精神,令肚里已然受惊的小娃娃不甚爽利,适才的保证许会枉作空口白话。为争口气,不失面子,闭眼小憩,可似梦非梦间,一阵爆竹轰鸣,将我惊醒,深深叹气,睁眸看向蝶影窗,华璨剪影稍纵即逝,知是已至年关,坐起身,唤萤姬过去支起窗子。

    火树银花,刹那芳华,锐声拂耳,惟感寂寥。

    凝望此起彼伏盈漫天际的梅朵,我轻嗤。早知他爱我,却不知已臻如此。可纵是惮尽竭虑,当着诸多亲贵与全東莱城百姓的面,倾诉衷肠,也是枉费心机。我们之间就算没有横亘血海深仇,我照样不会爱他。就算他比苍秋更先一步认识我,我执拗之人,惟有被他逼下黄泉的手足。

    置若罔闻,我淡说:“起风了,把窗放下来吧。”

    躺下身去,侧身向里,拥紧锦被,仍感寒瑟,直待一身红袄的小娃儿由姨母牵着,风风火火地进殿给母亲拜年,半凉心扉稍渐暖融。

    “明儿个再回去摸你的压岁钱。”

    许是看出我强颜欢笑,莞菁亲给旻夕脱了鞋袜,将她安置在我身侧,柔笑了笑,唤萤姬一道离去。半倚床头,拥住小小的身子,我望着面露惘色的旻夕,淡淡怅笑:“几年前,妈妈也是这样抱着一个小姐姐,独坐守岁。”

    彼时怀里的小娃儿尚未出世。我和乖巧伶俐的思月相依相偎,默听喧嚣,五味杂陈。人前虽可淡定自若,可人后亦曾暗妒另个女子成为丈夫的枕边人。现下易地而处,已可体味客柔彼时的心境。未见其面,却要生养这个男人的孩子,与我咎由自取、为了已是避无可避的男人孕育骨肉,实则异曲同工。

    “不要怪妈妈薄情,待你义父不公。”

    心不过方寸地,同时接纳两个男人,我许会厚此薄彼。而且苍秋为我而死,如果夺了他最后的栖身之地,于他不公。即使为求自己心安理得,也得推开另个男子,方不至半途而废,失了走完漫长荆棘路的执着。

    “痛痛”

    许是我失了轻重,怀里的小娃儿不适地扭起身子。我苦笑,放轻力道,拥着她躺下身去。

    “妈妈许要离开段日子。”

    轻抚圆润的小脸蛋,我纵有不舍,亦只能柔声叮咛:“妈妈不在的时候,定要乖乖听两位姑姑的话,不能在别人、尤其是你皇伯伯面前提起妈妈肚里的妹妹,否则不单是妹妹,连你义父、萤姬姑姑,还有你喜欢的小吉子都会因此获罪,丢了性命。”

    初时见我郑重其事,小娃儿惘然眨眼,可听到已成她梦魇的皇伯伯,迅疾瘪了小嘴,呜声应许。对个不满两岁的孩子来说,这般道陈利害,直言生死,未免冷酷。可纵是置身在我庇荫,身在宫廷,想要不见阴暗,无忧一生,实是自欺欺人。望着攥紧我身前衣襟、动也不动的旻夕,我抿了抿唇,此起彼伏的烟花声中,给身里身外的两个女儿轻哼起歌,繁绪万千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