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娑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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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叁章 - 疾日 [二](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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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人,继任家主的异母兄长对她亦不待见,娘家已是归去不得,加之曾是帝储的正妻,寻常男子多是敬而远之,若要另觅夫婿,恐是不易。默听近前男子平静道陈,我黯然,追根溯源,令帝储夫妇貌合神离的始作俑者,实是归女御,略忖片刻,当是母债女还:“若她有意出宫,本宫自会设法给她安置去处,只望太后娘娘念在这是尧烺哥的心愿,莫要为难霍妃。”

    想了想,荀攸似是一笑,低下头去,初度对我诚然:“草民定会如是禀告宗主,请他代陈太后娘娘。”

    “有劳客相。”

    我淡淡点头,扬手轻挥。荀攸依礼跪安,默睇如傲松挺直的背影,直待他从容走远,我侧首看向窗外。许是前事既了,泄了精神,顿起困意,起身想要回寝殿歇息,却感一阵晕眩,趔趄向前,却是冷不防落入熟悉温暖的臂弯。

    “真是胡来。”

    近来愈发健忘,似不记得几日前我冷然告警,绝不会原谅他的情难自禁。反若过去我每每不计安危,妄自任性,摘去面具的俊美面庞满溢无奈,扶我回座,罔顾我漠睇,轻拉下我疲乏的身子,让我枕在他的膝上小憩。

    “你有没有出息”

    冷然仰睨,我讥诮,“不要以为行事越来越像秋,我就会把你当作他,原谅你对我做过的事。”

    即使我故意拿苍秋激他,他只苦笑,顾左右而言它:“那人两度害你,就这样放了他”

    漠视片刻,我侧身向外,轻描淡写:“现在还不是动客家的时候。若要拿下皇位,也少不了他们的支持。”

    几十年的宿怨根深蒂固,断无可能两讫。自不指望客平像归仲元那样倾一族之力,助我登极。只要睁只眼,闭只眼,不要千方百计地阻我夺位便好。轻声哼笑,阖眼,便听上方传来幽幽沉声:“何苦这样累着自己。”

    步步为营,凡事算计,若成帝业,只有这般劳心劳神。冷漠一笑,忆起当年他苦口婆心,游说我回宫即储的情境,似染出言伤人的孽瘾,我冷嘲热讽:“当年费尽唇舌,劝我回来争皇位的人不正是你即莫寻、即大将军吗”

    他未有做声,偏首望去,便见早已被我伤得千疮百孔的男子淡睇映入蝶影纱的余晖,沉黯眼瞳只余凄凉柔情:“许是我当年存了私心的报应。”

    不知真意,我冷睇他渐然归于沉寂的面庞,恍若未觉我压抑的怒意,轻抚我的小腹,恬笑轻说:“明日便要启程,好生歇息。”

    毋须提点,适才听荀攸道说前尘,即使难以释怀他们助纣为虐,帮着茈尧焱一起害我家破人亡。可心里承着两个有缘无分的人的一辈子,沉甸无比。侧身闭眼,休憩疲累的身心,似无尽头的梦魇一如既往地冗长,直待明月当空,蓦然感知两道含怒的视线欲要穿过我的身,将我借之安枕的男子碎尸万段,睁眼便见黄袍天子负手伫立月光,见我醒转,眼里的暴戾渐然隐去,一如当初忌惮他手握双亲性命而碰我不得的苍秋,凛冽星芒隐约不甘绝望。

    “皇兄深夜来访,定是有事要嘱。”

    将他逼至此等境地,我颇是痛快,漠笑了笑,直起身子,看向枯坐几个时辰的男子,我敛声柔说:“你且先去梅蕊小筑看看旻夕,现在她定是闹着不肯安置,给她吹会儿笛子,等我和皇兄叙完话,就过去给她讲睡美人的故事。”

    知我不过逢场作戏,故作温柔,他垂眸苦笑,起身朝茈尧焱淡淡施礼。待寞寥身影渐远,我正要开口,问帝王来此,有何贵干。毫无征兆,一只冰冷彻骨的手蓦袭向我的喉。虽是惊愕,可即使喉间的手渐然收紧,几要窒息,我却看向那双爱恨交织的狂烈眸子,笑意渐深。

    从来都是将别人的性命玩弄股掌之上的男人,被个禁脔轻易左右情绪,许是他当初始料未及的恶果。渐柔眼神,和苍秋如出一辙的俊颜却是扬起扭曲的微笑:“朕倦了,不想再被你牵着走。”

    我之于他,许亦是场游戏。些微与众不同,便生兴致,想要收归己有,玩弄一阵,待是没趣倦了,弃之敝屣。可人非草木,心永是意料之外的变数。即使行事有异常人,内里仍是血肉之心,起初兴许只是不容我旁落他人,无所不用其极,方才手足相残,铲除他厌恶至极的孪生兄弟。只是将我深锁宫中,朝夕可见,却是事与愿违,在我身上未有应验喜新厌旧的无常性情,反是越陷越深,千方百计得到我的心。可一步错,满盘皆输,我断不可能对他动情,他却不慎付诸真心,在这本便无稽的棋局走了歧路,落子无悔,来时的路不再复见,退无可退,惟有毁了棋子,自欺欺人。

    “你若死了,朕便可寻回往日的逍遥。”

    见我无动于衷,他眸中杀意愈深,手劲渐大,直待我透不过气,微一皱眉,便见近前的男子欢畅一笑,可若思及什么,即又惨然:“该如何是好朕可不能把你还给他”似是讥诮,似是自嘲,唇角微搐,他笑渐癫狂,“惟有你,我不能还给那个孽障”

    原被他掐死,一了百了,反是痛快。可听他羞辱苍秋,积郁已久的愤怼汹涌而出。不共戴天的仇恨拖至今日,已是对不起惨死的丈夫和儿子。我紧攥起拳,孤注一掷,朝着近前男子的心口,费力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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