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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拾玖章轮回一
自从来到这里,逃亡于我似乎已成家常便饭,更不知为何,与荒山野岭极有缘分。
抬首瞅了眼皑皑雪峰,深深叹气。果是遭了报应。既要挺着大肚子翻越无人雪山,还要尽保姆的责任,照念身边在漫膝雪地里走得跌跌撞撞的小男孩。走了半天光景,方才勉强登上半山腰。可回首看向殿后的男子,自始至终未有半分体恤妇孺的绅士风度,投来冷漠眼神,示意我们二人莫要拖拖拉拉,加紧赶路。比起先前待我尚算亲善的态度,绝是天上地下,令人发指。不过追根朔源,他前后判若两人的恶劣态度,却是源自我先前令即莫寻抽调人手往伽罗追踪
回想近来惊心动魄的幕幕情境,我摇了摇头,自认倒霉。
现令这位林公子咬牙切齿的朱雀守同志果是不负所望,切实贯彻我当初的叮咛。依官方说法,帝储殿下现今身在甘州州都安城的驿馆之中。而送亲船队遭袭一事,也已传至皇都及宁河,正在行宫休养的圣上雷霆震怒,下令西北各州戒严,不但挨家挨户,搜查袭击船队的不法团伙,并令驻扎甘州的西军进山剿匪虽事实上,这伙所谓的劫匪光明正大以山间寺庙为据点。可西军一路横扫数十个山头,剿灭西北境内大小贼窝百来余个,倒也歪打正着,成为利国利民的壮举。此外,令意图挟我西行的林大公子悔不当初的是,官府不惜有违人权,在通往伽罗的永嘉关旁搭起草棚,不论男女老幼,分进两边搜身,且据坊间的小道消息称,往来孕妇尤是官府重点关注的对象,令得这位不法团伙的首领极其恼怒,一度以为是小朱同志出的馊主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寻到爱妾母子。
可惜那位假主持心思缜密,友情提点同伙,我不过是个没名没分的地下情人,这般大张旗鼓的盘查很是蹊跷。再者,即莫寻官职再大,还无此权力喝动甘州州府这般劳民伤财,搜救一个无足轻重的云桑女人。我的身份再度惹人起疑,故在面对老和尚冷冽的目光,我只得谎称这几个月跟着送亲使团白吃白喝的代价便是帮忙照料那位帝储殿下的起居,一路朝夕相伴,已与高贵皇女情同姐妹,且因年前痛失一子,帝储殿下对我肚里的孩儿很是关切。加上即莫寻往日与她的情分,我又冒死给她做了回替身,应许老情人,设法救我这个落入匪手的人质,也是不无可能。
只是胡说八道,勉强蒙混过关,我的性命仍是难保。只因这些恐怖分子藏身的明德寺本有寺规,每年夏初,皆有数十僧人经伽罗国,前往摩拿教的发源地释尼国朝圣。原本剃度后,他们便可组成庞大的朝圣旅团,大摇大摆地通关进入伽罗国。可边关设卡,对男女分而盘查,我便可窥机揭发他们这些假和尚。即使侥幸脱逃,只要羲和天子求请伽罗国君协助缉拿,便是前后夹击,境况堪舆。
故而一开始就反对林凡冲携我同往的假主持在边关见到情势有变,立时带人折返,将扮成三口的我们拦在临近永嘉关的一个小县城外,强令林凡冲大事为重,杀了我这个徒惹麻烦的累赘。可后者执意不允,双方顿起冲突,最后老者一方亮了兵器,欲要夺我怀里的「神子」,并将拒不从命的反叛者一并除之。正当夜幕下的野岭,自始至终护着我和空鹤的男子步步后退,干戈一触即发,仿是从天而降,忽自两边山林杀出二、三十个山野村夫,看似粗莽,却是各个身手不凡,其中为首之人敬称林凡冲为「二公子」,率众杀退老者一行,之后仍是暗里跟随,与我们沿着相隔羲和与九皋的天堑乌斯里山脉往北六州折去,为避官府盘查,迂回前行近一月,方在边防稍松的燕州地界强行出关。一番浴血搏杀,在一众手下苦苦牵制之下,林凡冲挟我和空鹤突围进入当地传说中有去无回的凌霄山。
拢紧氅领,因是呼啸而过的寒风,蓦一哆嗦。
往日身在福中不知福,现才体味皇族的优越之处就是好衣裳应有尽有。而盛夏时节,被迫改走这等终年覆雪的荒山,皆因我这个早该灭口的累赘。所以用在我身上的开销能省就省,那日准备强行通关前,好似施舍,给我披起御寒大氅时的冷傲眼神虽是令人咬牙切齿,可尔后那场惨烈血战敌众我寡,他的那些部下未有一人追来,想是凶多吉少。现下对我这般冷漠,许也是自责。毕竟我不过是他一时兴起掳来的女子,却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确是得不偿失。
虽是敌人,可想起先前出关时的惨烈情境,不禁黯然。止步揉了揉酸胀不已的腰,紧握的小手轻晃了晃,侧首望去,那双明澈的杏眸羞怯依旧,隐带忧切,不由心中一暖,我摇头,对乖巧懂事的小男孩安抚一笑。
因为制了穴道,做了一路的哑巴,有口难言,所以时至今日,我仍不知林凡冲和空鹤的底细,。可林凡冲被人唤作「二公子」,定是出身不凡。而与空鹤的关系也颇是微妙。虽不过五六岁左右的稚童,可林大公子对他的态度却若长辈,很是谦恭,更令人困惑不解的是,置身冰天雪地,空鹤仍一身单薄直衣,毫未瑟缩之象,比起先前在明德寺里的怯懦,神色泰然,似若故土重归,对前方错综复杂的迷径了若指掌。我疑云重重,可脸色阴沉的男子在后虎视眈眈,只得识事务者为俊杰,缄默为上,崎岖前行。
“阿妈累了,我们歇一歇好不好”
许是见我走得越发吃力,空鹤回头,怯生生地看向林凡冲。后者凝住我挺起的肚子,良久,侧首应允。空鹤欣朗一笑,却似想起什么,凝望底下的男子:“小游”
忽听这陌生的名字,我一怔,便见林凡冲脸色微变,犀利目光疾扫而来,见我惘然,皱了下眉,转望空鹤:“何事”
“回到这里,我是不是不用再替那些坏人做坏事了”
林凡冲不语,眉眼渐笼阴霾。许以为往后仍须助纣为虐,空鹤紧挨着我,泫然欲泣。不知来龙去脉,无从宽慰,只得摸摸小脑袋,与底下男子相峙,直待上方传来一阵异动,抬头看去,不由倒抽了口冷气。
让我这个身怀六甲的孕妇挑战极限登山,已是强人所难,现又突降横祸,遭遇雪崩,看来老天对我确是关照有加。扯了扯嘴,自嘲死在此等极寒之地,许可成为尸身保存完好的天然木乃伊,等到遥远的将来,极限登山爱好者勇闯此山,便可成为轰动考古界的古人类标本。可惜另位同行的男子无意为后世的人类研究学自我牺牲,冲上前来,一手揽住我的腰,一手攥紧空鹤的后领,朝前方的一个山洞惊起一飞,不消片刻,雪洪咆哮着湮没适才所站之地,我则在一片寂暗中,看着为滚落的巨石封死的洞口,双膝颓软,颇是后怕。
“这等情形,在下也无能为力呢。”
不知笑我,还是自嘲。刚才千钧一发,为救我俩性命,他随手弃了装干粮的包袱。虽说在这阴潮的洞穴,可以靠喝水勉强维生,可这时代既没有现代通信设备,发sos信号,更别说直升飞机降下救援队,从这巨石封死的洞穴救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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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三人行。
翻了翻眼,强烈怀念前生科技发达的时代。与其忍饥挨饿,坐以待毙,不如刚才立着不动,变成天然木乃伊,至少死得痛快。摇头轻叹,在黑暗中摸索片刻,触到蜷做一团瑟瑟发抖的小男孩,心中悲悯,揽过小小的身子:“不怕,有阿妈和小妹妹陪你。”
便听默立近前的男子轻「咦」了声,我不置可否,抱紧怀中轻声啜泣的小男孩,想起睡前定要妈妈唱首歌才肯安置的小娃儿,苦笑了笑,轻拍他的后背,柔声哼唱。
庭に咲き始めた夕顔に
水を打ってあげたら
遊びに出かけていた猫が
庭院里初开的夕颜花润着晶莹的水珠
出外游玩的小猫踏进玄关,「欢迎回来」
ほら見てごらん雲のさざなみ
杏色やむらさき
沈む夕陽に染まってキレイ
看吧,苍穹中云彩的涟漪泛着杏色与绛紫
西沉的夕阳将它染上一抹绚彩
如梦似幻
風はどこから
吹いてくるのでしょう
遠い海を渡り
风,自何处吹来
兴许经过长途跋涉,穿越遥远的海洋。
ふと気がつけば時計の針は
あの人が戻る時刻
お腹の虫も鳴いてるはずよ
看到钟的时针,蓦然想到那人归来之时定会饥肠辘辘
晚饭该给他做些什么为好
そら耳かしら誰かの声が
留守録にメッセージ
今にあの人あわてて言うわ
侧耳倾听,是那人的声音
电话录音中,他只匆忙地说:“今天不回来吃晚饭了”。
風はどこまで
吹いてゆくのでしょう
いつかこんな日々も
风
将吹往何处
何时又能在这样的日子
寻到怀念的愁绪
ぼっかり空いた時間を一人
持て余すベランダに
一番星がまたたき出した
悠闲的时刻,在凉自寂寥
天空的第一颗星星如灯火闪耀
明日定会是个晴天吧
風はゆくどこへ
风将吹往何处
无人知晓
记得离宫前夜,我失约,未有回梅蕊小筑给旻夕讲之前未完待续的睡美人,然后唱她百听不厌的异国童谣,直待小娃儿带着甜美笑颜,沉沉睡去。眼下生机渺茫,也颇是怀念当日初给小娃儿唱这首歌的时候,给我吹笛伴奏的男子。脑海描摹那张温柔笑颜,淡笑哼唱,待是自察,竟已落下一行泪来。
“阿妈”
泪水沾湿他的衣襟,本已平静的空鹤怯怯抬手,抚触我的面容。我摇头,轻握住小手。如果与未及出世的百合,还有这神似洛儿的孩子一起去到地下,我也无憾。吸了口气,续唱未完的童谣,直待一曲终了,倚坐一边石壁的男子淡淡开口:“这可是你故乡的曲子”
我未有立时接口。如果他和茈承乾确真有仇,这等难以逃生的境地,还是不令留恨,继续胡扯「悠子姑娘」的故事:“小的时候,妈妈在临睡前总给我唱这首童谣。”
“妈妈”
他低喃:“就是娘亲的意思吧。”
隐约苦涩,我微怔,淡淡轻应。又是许久沉默,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说:“过去娘也常给我唱曲儿。整个皇都许没有比她唱得更好的人了。”
这般言之凿凿,只因他的母亲原是東莱家喻户晓的名伶,不知幸或不幸,得他父亲青眼有加,纳作侧室。可因出身低微,在妻妾间受尽欺凌。即使低眉顺目,处处退让,父亲的正妻仍百般刁难,只因她所出的嫡长子,尤不及一个戏子生的贱种。
“我勤勉读书习武,十五岁国试及第,成为人中佼者,为的就是得爹赏识,令娘扬眉吐气。”
提起当年意气奋发,他不无得意。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锋芒太盛,反令母亲的处境举步维艰:“直到娘死的那天,我才知她求的便是安宁。”
一声冷笑,淡淡自嘲。他的母亲十四岁出科,一曲唱红東莱,且是貌美如花,多少世家子弟欲纳其为妾,她却不为所动,与青梅竹马的师兄两情相悦。可有日师兄莫名下狱,未及奔走洗冤,班主来告,显赫世家的年轻宗主有意收她为妾,因是其姐乃是当今圣上宠爱的妃子,开罪不得,求她委曲求全,应下这门亲事,否则戏班难在東莱立足,她深爱的师兄也可能遭遇不测。无可奈何,她终是违心应许。三天后,一顶大红花轿将她接入豪门大院,却不知洞房花烛夜,便是师兄含冤而终时。可足不出户的她一无所知,得允回戏班探视时,畏惧权势的班主也谎称师兄出狱后,已然离开東莱,往他乡谋生,令她彻底死心,从此安心侍奉丈夫。
“说来也怪,爹身边不乏比娘美貌的侍妾,可对娘宠得很。”
许是心中有鬼。不论纳入多少美妾,对这貌美温顺的侧夫人宠爱不减。可即使如此,仍难消她心中隐憾,直待有日不经意听见两个不得宠的侍妾嚼舌根,才知师兄早已猝死狱中,而枕边人整整骗了她十年,自然恨极。只是她一介无权无势的弱女子,奈之无何。因是一对儿女,又对丈夫下不了狠手,只得忍辱偷生,直待一双儿女成年,了无牵挂,离去这惟余痛苦的尘世。
“我行了冠礼的后一天,娘在自己的屋里悬梁自尽,给我留下一封信,令我好生照料妹妹,也求我不要恨她”
忽得想起那位出世不久便丧母的九皋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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