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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贰拾壹章承乾二
似若不满我未有爽快采纳她的忠告,茈承乾皱了皱鼻子,即又一笑:“也罢。依莫寻的拗脾气,宁可抗旨,也不会娶五叔家那个自视清高的丫头。”
看来当初不惜玉石俱焚的德藼殿下对堂妹不是一般地厌恶,我摇了摇头,想到另桩事,淡淡笑问:“雷忆可相信你其实不是「季悠然」”
怔了一怔,茈承乾耷下脑袋,颇是丧气:“那天枢木先生给本宫做完「催眠」后,那家伙很生气。也说季姑娘你定是在日本的时候,看那种会动的小人画看昏了头,得了「妄想症」”
我无语。虽说小时候的确喜欢动漫,乃至为争一本漫画,和人打破头。可当真去到日本,生活更现实,在物价奇高的东京,只有起早摸黑,拼命赚钱养活自己,鲜有闲暇看电视。沉默良久,叹了口气:“罢了,现代人凡事讲科学,比古人更难接受这些怪事。”
茈承乾苦笑点头:“确是。也如季姑娘刚才说的,本宫无须自取其扰,执拗他的过去,非要弄清他是不是爱屋及乌。”
不论季悠然,还是茈承乾,前生今世已成一笔算不清的糊涂帐。与其深究今生的恋人是爱过去的「我」多一些,还是爱现在的「她」多一些,不如惜取眼前人,连同这身子的原宿主上辈子欠他的情,好生爱他。
当真释怀,她笑渐温柔。我也宽慰,只是看通天井映出她这回徘徊生死的缘由,很是担忧将来的雷忆可会像莫寻一样,时生白发,破坏他的艺人形象:“你们两位还是赶紧结婚比较好”
虽说很有爱心,可望着为了避免与小朋友的童车相撞,刚学会骑脚踏车的亲王殿下一头撞上行道树,摔倒时又很是倒霉地磕着护栏,正是暗叹两魂相移的我们都是霉运综合体,忽听茈承乾道:“季姑娘现在并不情愿回阳世去吧。”
我微愕,先前溺水时确有一瞬弃世的念想,颇是惭愧地点头。茈承乾轻叹:“季姑娘这些年吃尽苦头,若是换作本宫,早已一死求得解脱。”许是思及两回轻生,她自嘲一笑,即又坦诚,“也说来惭愧,本宫有时会嫉妒季姑娘”即使历经磨难,可她前生求之不得的男子对我情深意重。今世相爱的男子明知无望,仍等了我八年。莫说其他曾与我有过纠葛的优秀男子,“换作世上任何一个女子,都会嫉羡季姑娘。本宫也不能免俗。前生今世爱上的两个男人都是季姑娘的裙下拜臣,按你们那世界的说法,可是不爽得很。”
见我啼笑皆非,她挑眉,朝我俏皮眨了眨眼,“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本宫和季姑娘易地而处,这两美在怀已是左右为难,毋说三宫六院,若要雨露均沾,一一宠幸,实在力不从心。与其这样周旋在几个男人之间,本宫宁可一夫一妻,平平淡淡地生活。”
听德藼殿下随口一番惊世骇俗的论调,我这名副其实的现代人也惊掉了下巴,娇俏皇女却是理所当然:“季姑娘将来即得皇位,自要立后纳妃。只不过女皇稍有不同,受孕育嗣少则一年,难免贻误政务,所以得以与你共育皇嗣的,只有你将来册立的「钦正」而已。”
曾听萤姬提过,这所谓的「钦正」,乃是倡导优生节育的畸形产物,可彼时即家妹妹含糊其词,未有细言我将来的「皇后」如何遴选,我也没兴趣探讨这个话题。现下才知男皇帝有赤裸裸的秀女大选,女皇帝则有附庸风雅的東莱诗会,打着风花雪月的幌子,召集品貌出众的未婚男士择选「钦正」。此外女帝也可广纳后宫,可因生理有别,不若男皇帝三宫六院,通常册立相当四妃的四位「殿正」,但仅止侍寝。得以有幸成为皇嗣之父的只有相当皇后的「钦正」一人。
“不管季姑娘愿不愿意,依从祖制,「钦正」总是要立的。”
言下之意,逃不了一场秀男大选。我扯了扯嘴,越往后听,越感盘坐在近前给我耐心讲解女皇要略之后宫篇的亲王殿下其实是在好心替我开脱先前犯下的失德之举,并极力怂恿我游说即莫寻做我的「殿正」,如此一来,既能断了盈芳郡主茈凌菲的「妄念」,我们也能名正言顺,长相厮守。
“他可是云桑国的前皇太子,我答应,羲和与云桑的臣民也不答应。”
良久,我无奈道。即使羲和大臣不群起反对,得闻他们的皇太子殿下委身羲和女皇,还是个没资格养育皇嗣的侧妃,云桑人民、尤是那位儿时亲密无间的「雾天狗」兄弟若不暴动,就请扭了我季悠然的脑袋。再者,那位皇太子殿下比我更熟悉这里的历史与体制,怎可能不知道女皇的后宫制度。但他宁可一生孑然,不曾在我面前提起,想是这制度逾他的底线。即使爱我,他也不会为了我放下皇太子、乃至一个男人的自尊,栖身深宫内院,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人流连各处宫室,和另个男人养儿育女
“反正他们要的只是可以继承皇位的皇嗣。如果忌讳莫寻云桑皇太子的身份,我亲出的孩儿除了百合外,还有洛儿,依他父亲的身份,足可即储。”
只要我重得自由之身,魏嬷嬷应该就会带洛儿来東莱与我团聚。只要登极后,颁道圣旨为苍秋洗清通敌叛国的冤屈,我们的孩儿便可名正言顺地立为储君。至于秀男大选,他们爱办不办,至多我走场子,阳奉阴违便是,只要设法拖到洛儿回我身边,骨肉团圆,我就有借口做个潇洒的单身女皇。
“但愿事情能像季姑娘想的这般顺利。”
也非泼我冷水,我一旦登极,但凡世家大族,便会蠢蠢欲动,令族中精英争夺那个可以大做文章的「钦正」。如若不然,退而求其次,「殿正」也可,只要设法除了「钦正」,便可争得皇嗣生养权,等到女皇百年后,以皇父名义摄政。
“前朝的英宗女皇就曾发生过这样的悲剧。”
即使在位二十一年,政绩斐然。可祸起萧墙。她的第一个「钦正」便是遭人谋害,暴毙宫中,两个嫡子也未幸免。后扶立另个「钦正」,生养后来的宪宗皇帝。只是儿子未及成年,女皇英年早逝,以至「钦正」篡权。若不是宗室大臣力保,不满皇父专权的宪宗皇帝后来发动宫变,圈禁父亲,诛杀祖父家族,前朝早已三代而终。故而本朝开国的世祖皇帝吸取前车之鉴,所立「钦正」出身寒门,再无其他宫室,且有国师遨浪这个强有力的后盾滴水不漏地照护惟一的嫡皇子,直到即位。
“不过为免重蹈覆辙,世祖皇帝驾崩后,「钦正」殉葬,其家族中人永不录用为官。”
虽是残酷,可早知最是无情帝王家。我颌了下首,也知这等先例对权势滔天的世家大族并不受用:“归相若是如愿,我两个亲出的孩子定然不保。”
先前归仲元已然百般暗示,客平如果默见其成,不再阻挠我登位,到时送个客氏子孙给我做大老公,也不失为保全家族、制衡归氏的上策。不难预见为了夺我正夫之位,世家之间拼得头破血流的前景,我抚额深叹:“不像男人有时缺不了女人。女人没有男人,照样可以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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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很好。到时随便他们怎么闹腾,我不会再婚。不过他们若是因此对我三个孩子下手”
身在尔虞我诈的皇廷,孰是孰非本难说清,伤害我的人,我尚可宽宥。可若是为了权势利益,谋害我尚且年幼的儿女,不论是何初衷,我皆不相与:“不管哪个都是我的心头肉,有谁敢伤害他们,哪怕伤了一根手指,我也要那人拿自己的命来偿。”
心底的仁慈早在场场变故后消磨殆尽,我冷淡一笑。三个儿女便是我季悠然的雷区。人若犯我,我睚眦必报,即使被人视作暴君,乃至赔上我的性命,我也要那人付出恨生为人的代价。
“看来不用本宫多费唇舌,季姑娘也准备回去收拾残局了。”
相对而坐的女子神色复杂。我淡柔眼神,轻笑颌首。又聊了会彼此的过去,忽听有人唤茈承乾,亲王殿下不甚优雅地撇嘴。起身临去前,她最后回首,冲我淡笑:“虽是你们的孩儿,可留着本宫的血,也算本宫的孩子。所以季姑娘,定要平安诞下这孩儿。”
不知这回可还回得去阳世,可见她挚诚,我点了下头,便听银铃般的笑声渐然远去,独坐井边,我怔望如镜明净的水面骤起波澜,不消多时,映出另个自己面色惨白地躺在医院,在旁紧攥柔荑、阴沉憔悴的男子见床上的女子睁开眼,立时舒展眉头,焦灼惶恐一扫而空。扶起折磨他大半生、因是奇妙机缘终是情归于他的女子,紧锁在怀,当是未见女子不甚友好的眼神,霸道地撷取朱唇。
“对不起,雷忆”
忘了另个伤你极深的季悠然。惜取眼前人。
我苦笑了笑,可惜隔着时空,听不见我对他的愧疚与祝福,便见虚幻的映象化作涟漪,激荡散逸。只得一叹:“代我幸福。”
原是灰暗的心情,因是这段离奇的插曲,豁然开朗。我蓦感轻松,仰首阖眸,正是慨笑,忽听身后传来熟悉的沉声:“你该回去了。”
未有睁眼。五年前,正是因为这讳深淡冷的声音,我开始另个世界的颠沛流离。轻勾起唇,我心平气和:“我恨你们愚弄凡人的命运,可也感激你们让我遇见秋和莫寻”想了想,我淡淡告警:“从今往后,也请你们不要再插手我和茈承乾的人生。不敢说人定胜天,可我们的命,该掌在我们自己的手里。”
背后良久静默,忽听一声淡笑,他说:“敢对本尊都不敢亵渎的「天」这样说话,确有胆识。六道篡轮回,择你为主,许也是「天意」使然。”
话音刚落,骤起狂风。我抬袖遮面,渐渐失去意识,待依稀听得婴孩的啼哭,我勉力睁眼,坐在榻边的男子手姿笨拙地怀抱襁褓,无措哄慰。淡淡的血腥味儿,似若沉磨碾过的身子酸痛不已。费力张了张嘴,干火灼烧一般的喉口也是隐涌甜腥。我苦笑,比起险些放弃的懦弱娘亲,肚里的小娃儿独自冲破生死,降临于世,这般无坚不摧的求生欲,令死里逃生的娘亲很是惭愧。
聚拢视线,欲要看清孩儿的样貌。柳月眉,高挺的俏鼻,红润的小嘴,即使睁不开眼,也可依稀辩得集我和她父亲的优点于一身。身为人母,女儿生得漂亮,自然骄傲,我柔笑渐深。而男子身边的稚童原正目不转睛地打量新生的婴孩,不经意转头,看见我已醒转,用力推了推身边的男子:“阿妈醒了”
男子一震,迟疑地抬头,眸中似有若无的欣喜在触我眼神的瞬间,骤然浇灭。望见轻托襁褓的双手些微收紧,我心中一颤,怕他迁怒百合,立敛不经意流泻的冷漠:“我想抱抱孩子”
我可无谓他先前欲置我于死地,可难释怀他一时的激愤,令我女儿险些胎死腹中。轻勾唇角,了无笑意。他死死盯住我如止水无澜的眼,殷丝满布的双眸似要流出血来,良久,终是化作自嘲一笑,将孩子放我身侧,起身疾步而去。
“小游”
空鹤忧唤,可见男子头也不回地走出屋子,轻叹了口气,转而看我,却又怔凝我眉眼,目露陌生。我见状,颇是吃力地抬手摸脸,人皮面具果然已被揭去,只得苦笑:“这才是阿妈原来的模样,为了自保,不得已而为之。”
听是熟悉的声音,空鹤方才释怀一笑。看着论辈可做我曾祖父的小男孩,我片刻迟疑,终是未请他出外避嫌,解开衣襟给女儿喂奶。像是当年侥幸逃过一劫的小哥哥,百合哭声渐低,用力吸吮乳汁,待到吃饱喝足,挨着妈妈睡去。望着女儿泰然的睡颜,我欣然一笑,探出一指,轻柔描摹既熟悉又陌生的眉眼。
五官面廓和我很像,可从另个角度望去,又颇像她的爸爸,确是继承我和莫寻优点的亲骨肉。心中柔动,低头亲亲白皙粉嫩的小脸。十月怀胎,尤不自觉,只有将孩子紧拥在怀,才有一丝真实。如拥一抹和煦暖阳,心底寒冰消融,拉过薄被,裹住几是紧密无隙的两具身子。
“阿妈”
床榻旁的小男孩眨着澄澈的眼,颇是羡慕。我笑了笑,从被里探出手,空鹤立时喜逐颜开,爬上床榻,挨着百合,任我一力拥进怀里。
“我本以为是个小弟弟,不过妹妹也很好。”
我一怔,大略知晓那日溺水昏厥后,身下出血不止,当空鹤见到那人发疯似地抱着知觉全无的我出现在屋中,我们母女二人的性命眼看不保。而古代不比现代,另个时空的我难产许还有救,可这个时代,女子生产如过鬼门关,血崩更是必死无疑,若不是空鹤与九宫族人留下的灵药,早已一尸两命。
“听阿爸说,我们因为住在罗象化境,所以老得很慢。但和山下的人一样,我们也会生病,也会老死。小的时候,我就生过场大病,阿妈每天都给我熬那种很苦很苦的草药。”
多少帝王梦寐以求长生不老,面前的稚儿却是不以为然,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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