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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证明他勾结伽罗王族,图谋不轨。若令梵游出面指证,仅凭一面之词,治当朝权臣重罪,亦许难服众。更别提梵游乃是漏网之鱼,自不可能听从一个恨之入骨的茈家人,现身人前,自寻死路。
轻叹了声。即使无奈,可眼下当务之急并非盘算如何揪出客老同志的狐狸尾巴,我低头柔抚女儿清丽的小脸:“事已至此”既已说破,我也不指望他饶我性命,若要取我人头祭他妹妹,悉听尊便,“不过先前在明德寺,本宫便央公子饶我孩儿性命。现在还是那句话,求你看在这孩子并无过错,或寻户人家安顿,或带还给她的亲生父亲。”
听我提起即莫寻,他面色一冷,举步走到面前,冷然睥睨:“殿下就不怕草民将这孩儿的身世昭告天下,令所有人都知道您和朱雀守暗通款曲,秽乱宫闱”
我耸肩,无谓一笑:“本宫不知羞耻,早已是声名在外,不怕让世人多笑一回。莫寻也是,为了这孩子,他连死都不怕,何况区区虚名。”只是看着怀里懵懂未知的小女儿,我也颇愧疚,“我和他的名声坏了不打紧,只心疼这孩子将来会让世人指指点点”
“既知如此,为何非要触怒我,离我而去”
他双手攥拳,似忍怒火,侧眼静默良久,尽力平声静气:“想来当初你出言挑衅,引我追你的那刻,我便中了蛊”
自嘲一笑,他坐到床沿,“不论你是不是德藼亲王,敢为你的臣子挺身而出,光冲这份胆识,便令我刮目相看。后察掳错了人,虽恼前功尽弃,可看到那个向来猜不透心思的朱雀守对你紧张得很,便起了兴致,想要激他一激”
却未想挟制的女子虽是貌不惊人,可一言一行令人摸不着头脑。既好气,又好笑。后听我想要离开羲和,去伽罗隐居。明知带个有身子的妇人赶路,极为不便。可一时兴起,便掳了我,同往明德寺,再做打算。
“和你相处久了,越觉得你与众不同。”
回首过往,他眼神渐惘,抚我面庞。我偏过头去,他手一僵,顺势抚向我的发:“往日我还是梵家二公子的时候,见过形形色色的佳丽,不乏你这样的绝色女子对我投怀送抱。可我从未对任何女子动心,直到遇见你,彻头彻尾沦作一个呆子”
即使作伪的姿容平凡无奇,肚里还有其他男人的骨肉,可朝夕相对,仍对我动了情,怜我「飘零」身世,对那个得我真心的男人又嫉又羡,“想着若是进凌霄山,从此与世隔绝,你许便可忘却前尘。”
可不想我的身世不过捏造而得。甚至已然猜得我就是茈承乾,仍是自欺欺人,“我已一无所有,也不想再添罪孽。就是虚象也罢,只想和你做对平凡夫妻,等你肚里的孩子出世后,再多添几个弟妹,得享天伦。”
渐柔眼神,颇是向往。可终是他一相情愿,即使软硬兼施,仍未令我动摇,轻勾起唇:“我确是高估了自己,听你那般冷言冷语,要我对你绝了心思,我羞愤难当。后触到你肩后的那片胎印,我满脑子都是在法场上哭喊哥哥的馨仪”想到先帝害他梵家举族尽灭,想到我先前谎话连篇,将他当作三岁小儿戏弄,“我便怒火中烧,恨你欺瞒身份,恨你明知我心中所想,仍一心念着那个男人。更不甘前功尽弃,将你放下山去”
于是同归于尽。生不能同寝,死可同穴。回想那日他玉石俱焚的情形,凝住近前爱恨交织的炙灼眸子,我苍凉一笑:“你若执意不愿放手,本宫奈你无何。”
听我松口,他眼中一喜。可因是我之后的话,神色渐凝。
“本宫没有武功傍身,你若用强,毫无还手余地。而且百合还小,本宫若是撒手不管,也对不起她的父亲。所以梵公子放心,本宫不会为了保全名节,寻死觅活。更不会不自量力,和梵公子你作对。”
实话实说,却极深地刺伤他的自尊。我沉肩,淡望他眼里似有若无的冷怒:“只要梵公子有心,你不但可以得到本宫的人,甚至要本宫给你养儿育女也无妨。可你须记着,本宫承认的孩子只有三个,宁康郡主茈旻夕,本宫和云霄的儿子,还有本宫怀里的这个孩子。”
许是母亲终是放下心结,将她摆在和三个兄姐同等的位置,理当听不懂人言的小娃儿竟是张咧小嘴,咯咯呵笑。我心头一暖,轻刮俏鼻,很自然地想起当初将刚失去母亲的旻夕带在身边亲自照料的情境:“本宫宁可日夜思念一个不是本宫亲出的孩子,也不待见和你生的亲儿亲女。本宫心里也永不会有你梵游立足之地。你若真想一辈子过这种同床异梦的生活,本宫奉陪就是了。不过”
凝望面色苍白的男子,我冷淡道:“本宫乃是堂堂帝储,你休想要我茈承乾将你视作夫君侍奉。就算我们成了亲,你也不过是本宫纳的一个「殿正」,一个不得本宫宠爱的侧室罢了。”
不无意外,见到俊逸的面庞因是激愤而扭曲。我淡淡一笑,将不住挥舞小手的百合轻放在枕侧,在他恼羞成怒的瞠视下,解开外衫,平躺下身:“你若下了决心,要和本宫做对怨偶。现便侍寝吧。”
良久,屋中只听百合奶声奶气的呵笑声。我若无其事,沉静望他,听得一声狂怒的低吼,他重重覆了上来,轻易撬开我的唇,绝望地深吻,我仍无动于衷,两臂缠上他的后背,勾唇风情万种地一笑。如遭雷击,他浑身一颤,对我视若蛇蝎,几是滚下床榻,半跪在地,恼恨的视线与我淡漠的目光胶着之际,后方蓦是一阵疾厉掌风直指梵游后心,他机警向侧一滚,从腰际抽出一把匕首,飞手准确无误地掷向偷袭者的门面,来者后跃避闪,不分胜负的初回交锋后,梵游瞬身挡在我床榻前,待望清那张冷怒的玉容,一瞬愕然,即便瞥了眼静立门外的另个不速之客,冷冽一笑:“即大人好本事,那么快就带了帮手来救妻女。”
常人来这凌霄山定是有去无回。一开始我便未想过他会这样鬼使神差地出现在我面前,反是希冀他不知我的下落,否则他定会不计后果地硬闯。可他到底还是得了我的消息,义无返顾地来了。
半晌,我好似置身梦境,怔望消瘦许多的男子。向来清爽的他只有在我和苍秋成亲前后的那段日子,才见过他这般满颌青渣,不修边幅的模样。显是多日未曾阖眼,眼下黑晕极深,可双目炯然,冷瞠两月前将我掳走的男子,怒火渐盛。
“莫”
许是不甚真切,我张口欲呼,名字如哽在喉,心潮汹涌,颇是矫情地落下一行泪来。我抹脸不禁失笑,许亦意识守得云开见月明,我们的小女儿蓦得爆出惊天动地的哭声,他一震,转眸望来,眼神相触的刹那,思念尽收彼此眼底,他片刻怔然,看向里侧啼哭不已的娇小婴孩,难掩欣喜,渐漾温柔笑颜。
“带即大人上山的可是那位先生”
显是见不得我们眉目传情,他侧身一步挡去我的视线。我叹气,只听另个白衣乌帽的温文男子淡说:“在下孔鵃,羲和钦天监司星博士。特奉祖父之命,来族人故地,救我羲和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