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娑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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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拾肆章 ? 风誓 [一](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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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事没有发生,这位使臣只是长得颇像下落不明的梵家公子罢了。”转首看向梵游,颌了下首:“误会一场,望使臣大人见谅。”

    “岂敢。”

    最后对望一眼,我淡令未央:“代本宫好生送使臣大人。”

    风波平息,看着佞人阴沉着脸,不情不愿地送梵游出去,我闭眼吐出一口长气,疲惫渐深,可想到百合现下远离王宫,一切安好,又是一笑。低首看向手里的事物,趁四下无人,我收妥卷在内里的羊皮卷,然后唤人进里:“这是三天后公主大婚的典仪事项,交给礼部的朱大人。如有不妥,令他不必奏请本宫,直接去找伽罗的司礼大臣。”

    言毕,我拢袖起身,出外坐上抬辇。倚在团花软垫,淡淡打量这座敦阳西郊的夏宫。依山傍水,风景怡人。两位皇女入住的寝居也是匠心独具,引洛河水,辟成一片月牙形的湖泊,修凿两座相连的小岛,各建雅致楼阁,相映成趣。若是莞菁亲身来此,定喜这鸟语花香的风雅地。一时兴起,打听这夏宫之前还接待过哪些远道而来的贵客,随驾在旁的小宫女脱口而出:“只有过世的王后娘娘住过。”

    即使新后所嫁之人已非故世的老国主,可仍是忌讳,便见走在前方的宫女回首瞠了眼失言的同伴,对我躬身道歉。我笑笑:“听说老国主生前未曾立过侧妃,想是和先后感情很好。不如让本宫也听听这段传世佳话。”

    却之不恭,那个小宫女也只能欠了欠身,告诉我这匠心独具的夏宫本是老国主为先后建来消暑的别宫。而见我并无不快,颇是和善,也放开胆,津津乐道这对夫妇的前尘。

    “因为外祖谋反,老国主五岁便与母妃一起流放极边。”

    后因两位异母兄长相继早逝,先王又后继无人,才得赦免,返回王都。而他的第一个王后便是在流放期间,在当地娶的一个无名小吏之女。

    “听说先后是当地出了名的美人。”

    可机缘巧合,与落难王子一见如故,即使双亲怕惹祸上身,竭力反对,果敢的先后仍是毅然下嫁,可谓患难见真情。后来老国主否极泰来,不少权臣元老欲将自家女儿送进后宫,皆为老国主婉拒,且将出身不高的发妻扶上后位。尔后几十年,夫妇二人相濡以沫,育有一子三女,本是和乐融融。可国主膝下仅有一子,在尚无女王先例的伽罗,臣民对此颇有微词,直待时隔多年,年过而立的王后忽传喜讯,臣民翘首以盼已久的嫡次子终是诞生。不过先后因为生产不顺,落了病根。从此沉疴难起,央求丈夫将她迁去夏宫静养后不久便病殁。老国主悲伤难禁,也恐触景伤情,余生再未驾临这座别宫。不知经年后,特地安排发妻的继任者下榻在此,可是有心令羲和公主体味他对亡妻的爱,表明联姻不过出于政治目的

    我轻一叹。即使对不住故者,仍欣慰莞菁最后是和亚米尔罕走到一起。摇了摇头,待至阁前,我下辇进里更衣。许是先前又和未央起争执,坏了心情,望着几身平日穿惯的素色宫装,越发沉郁,瞥了眼恭立近旁的伽罗宫女,心血来潮:“给本宫弄套你们的民族服装。”

    也算入乡随俗,我令侍女候在屏外,径自进里换上光鲜亮丽的衣裙,待将梵游交予的事物收在怀里、若无其事地出外时,便见几个稚气未脱的小宫女满眼艳羡。我淡笑,学着她们伽罗国的舞娘,有模有样地抖肩扭腰,看得她们一时忘了规矩,心花怒放地拍手叫好。见我这邻国来的皇女毫无架子,招手相邀,也便放开心性,跟着起舞。一时间,帝储闺阁中笑声不断,仿是回到过去在婵媛坊里和姑娘们嬉笑怒骂的日子,我恣意笑闹,直待沉郁尽消,方才尽兴,给每个小宫女发了一锭赏银,令退左右,出寝居沿拱桥去到另座小岛,拜访那位猫儿般慵懒的女主人。

    “听殿下那里的嬉笑声,奴家好生羡慕。”

    将伺候的宫女悉数打发走,我走进里去,便见碧纱窗前,女子慵倚软榻,轻摇团扇,毫未一丝羡慕样。在此扑朔迷离的局势,这位假新娘尚可怡然自得,确不愧是婵媛坊的当家妈妈桑。我心悦诚服,席地坐在织纹华美的锦毯:“还有三天就要出嫁,「皇姐」看来心情不错。”

    悦竹但笑不语,自近旁玉几端起莲纹瓷盘递到我面前:“也不知他们打哪儿听说公主爱吃这桂花糕。虽不地道,却是有心。”

    我一愕,依言尝了口,虽是甜腻了些,可敦阳当地并无桂花树,做这糕点的新鲜桂花须得千里迢迢从羲和国运来。即使是为讨好羲和公主,也无必要这般大费周章,效仿唐玄宗,来个劳民伤财的一骑红尘妃子笑

    我微皱起眉,因此想起先前在甘州,亚米尔罕曾告诉我当初提议联姻的人是他,可力劝祖父迎娶德蓉公主的却是王叔,并荐自己的心腹前来羲和促成此事。原以为只是阴谋夺嫡,借机除去王侄,可亚米尔罕事后想来,那时格史泰积极推动联姻,坚持向淡出世人视线已久的德蓉公主提亲,似非替父王择选新后,而是他自己非卿不娶。而急不可耐地要将莞菁迎去伽罗,也未必只是为了坐稳王位

    因是不曾想过格史泰许是一石二鸟,打从一开始便卯上莞菁。脑中寒光乍现。可未待我细想,半敞的窗外忽得探进一颗脑袋,险些惊叫出声,可见悦竹淡然自若,对不速之客摇扇打照面,扯了扯嘴,待望清倒挂屋檐的少年,更是啼笑皆非:“小王爷不知男子若是擅闯公主闺阁,要杀头的吗”

    严格说来,这个十三岁的少年还称不上男人,可显非一时兴起的恶作剧,尔后的情形更是昭示两人间的友情在我全然不知的情况下突飞猛进,便见少年矫捷跃进窗内,径自盘腿坐我身边,悦大小姐则默契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绣囊,玉手轻扫,将先前我做来和她打发时间的纸牌倒在矮几,旁若无人地和少年打起梭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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