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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呵,你怎知我不会杀了她”
凝住男子隐隐踌躇的眼神,我淡说:“知皇姐最爱吃桂花糕,不远千里从羲和运来新鲜食材,王爷确是用心。”
当着诸臣之面,揭其心事,格史泰恼羞成怒。可又想到什么,低首笑看秀雅面庞:“诚如帝储殿下所言,当年去赴你皇兄的登极大典,孤便对公主一见倾心。现大势已去”瞥了眼殿中的侄儿,似若故意相激,俯身吻上青丝,“孤得不到的女人,亚米尔罕也休想得到。害死皇姐,帝储殿下也难向你们羲和百姓交代。”
淡睇目露决然的男子,我反是一笑:“王爷说得没错,如果皇姐死在你手,本宫难辞其咎。不过我们茈家人敢作敢当,皇姐也是深明大义之人,她若醒着,也不会受你挟制,做个贪生怕死之辈。”凝住愤恨交加的蓝眸,笑渐冷酷,“你若真下得了手,就无须挂念身后事。本宫自会担下皇姐的死,不过也不会就此罢休,定会求王孙殿下留下国师的性命,将他交给本宫处置。”
适才国师遭未央暗算的时候,格史泰不经意流露的焦灼,足可证明他和老者之间并非只有君臣之谊。果经我一激,蓝眸寒光毕现,可彼此皆有人质在手,只得按捺怒气:“确不愧是天朝国储。先前以为你不过是个以色事好的无知妇人,看来是孤小瞧你。”
“王爷过奖,承乾不敢当。”
饶是如此,他仍不束手就擒,似抱最后一丝希冀,以为只要拖延时间,他手下的亲兵就会赶上山来救驾。我也不开口相逼,直待殿外传来一阵烟火声,扬眉笑说:“看来王爷手下的亲兵不过尔尔。”
事前约定,等到接管城防的联军稳住城中局势后,便来王宫所在的无量山增援。信号既出,想必王宫守卫一方已然落败。望着愤懑渐深的男子,我勾深唇角:“既然王爷这般固执,那敢情好”转首看向亚米尔罕,“劳王孙殿下给底下发信号。愿意缴械归降最好,若是劝降不得,也只能成全他们殉主之心。”
“今儿个是大喜的日子,何必弄得见血这般晦气。”
应话之人并非我那王孙姐夫。淡淡回头,不无意外地瞧见格史泰手里的弯刀已然易主,如猫儿般的女子慵慵起身:“男人想要建功立业,有所作为,本是平常”刀横在格史泰颈侧,女子伸了个懒腰,淡睇惊愕以对的男子:“怀存野心,不择手段,虽称不上英雄,可若能坦荡服输,也可算是作敢作敢当的枭雄。可惜王爷想到的只有如何保您的王位,令妾很是失望。”
“你”
“本宫既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皇姐又缘何不可。”
对事到如今仍是执迷不悟的男子,我也不留情面:“若不布妥后着,沦作阶下囚的人许便是我们了,王爷。”
终是明了德蓉公主才是一招定江山的棋子,格史泰满目惊痛,怔睇女子良久,许是仰慕的人而今横刀相向,终,众叛亲离的男子自喉间挤出一丝诡凝的笑:“好好”
许是死在心爱的女人手上,尤胜落入侄儿之手。冷不防他伸颈撞向刀刃,可身中奇毒,终是慢了一步,眼明手快的女子抢先抽刀,退至一边,底下的银甲士兵立时冲上前去,将他押下王座。用布条绑住他的嘴,以防他咬舌自尽。冷望竭力挣扎的男子,我道:“你若是皇姐心中有担当的男人,就不要逃避你该得的报应。”
许以为我在说风凉话,他怒目以对,可看向徐步走向我的倩影,眼神一黯,不甘,愤懑,失落,终是化作一汪死水,低眼任士兵押出殿外,示众劝降。
“一直没见你醒过来,还以为出了什么岔子。”
虽说见机行事,可也不必这般不到最后一刻断不出场地华丽压轴。望着悠悠自若的女子,我只有无奈叹气,挽着她走向亚米尔罕:“清河王既已伏罪,王孙殿下便是伽罗国的新国主。本宫先行恭贺殿下得即大统。”
亚米尔罕只是一笑,眼中并无欣喜。望着狼狈落败的王叔颓丧走出殿外:“其实王叔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辈。”
因是祖父最小的儿子,年岁与他相差无几,小的时候常在一起玩乐,感情不比现下水火不容。只是祖父对这幺子并不待见,一直以为他的出生害死了自己相濡以沫的发妻,对他多有冷落,甚至八岁时便赐其封地,打发去偏远
爱意飞舞笔趣阁
的边城,眼不见为净。
“许是恨祖父薄情”
似不苟同祖父当年的做法,他皱眉,即又黯然:“而我父王生前,祖父对他十分器重。同是儿子,厚此薄彼,王叔生恨也是自然。加上父王故世后,祖父将我带在身边,与当年毫不留情地将他赶去封地,实有天壤之别”
似在比照自己与格史泰截然相反的境遇,亚米尔罕良久不语,似若想到什么,看了眼伏地的老者,“萨撒本是我伽罗第一勇士,当年祖父将他调去封地辅佐王叔,想来心里还是有这个儿子的。可惜”
可惜不足以消弭格史泰心中的恨意。不过老国主就是有错,格史泰也不该弑杀亲父。我摇了摇头,别国王室的家务事不便多作置喙,看向默立近旁的未央:“劳未大人去给大臣们解毒。”
许是我从未对他这样客气,反不自然,他似笑非笑:“微臣遵旨。”
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随手抛给从官,令他和在水里分给中毒之人饮下即可。可后见宫女端着水碗走向梵游,冷声喝止:“此人不可”
看来终此一生,我和这男人都不可能和平相处,不耐问他:“未大人又觉有何不妥”
瞥了眼讽笑以对的梵游,未央冷言:“暂且不论他乃梵氏后人。适才他已亲口承认勾结伽罗清河王,意图谋刺帝储殿下。在场之人皆可明证。”
言下之意,就是我宽宏大量,也不可枉私。皱眉冷睨佞人,虽不情愿,可他的话在情在理,只得忍下怒气,看向梵游。他笑笑,从容无畏:“草民死不足惜,只求落叶归根。故请殿下准允,将草民押回東莱,依羲和的律例问罪。”
下意识避开那双如水清润的眸子,我淡淡点头,令宫女将解药给梵游。未央见状,几不可闻的一声冷嗤,借口前去接应即要上山的联军,扬长而去。许是梵游适才抖露的陈年秘事危及原本和睦的两国关系,亚米尔罕隐忧,欲言又止,我笑了一笑,未及开口,他手下的亲兵进殿来报,王宫守卫大半归降,小股顽抗势力也已镇压,活捉了格史泰手下的几员要将,先正押在殿前,听候发落。
“折腾了半天,本宫有些累了”
别人家清理门户,我这外人自须避嫌。亚米尔罕立时唤过两个宫女,请我今夜暂且安置西侧山谷的一座宫殿。我自无意见,淡笑点头,看了眼尚未复原的梵游,当着众人,不便探问百合的下落,道是船队遭袭的前因后果尚须详问,请尾随在后的小女婿过去扶他同往。可未待我们走出几步,忽听身后爆出一声怒吼:“茈承乾,你这个贱人”
还是头回听人直呼我现在的名字。下意识停住脚步,回首却见一个狂乱身影亟亟袭来。百密一疏,以为格史泰的爪牙中了「阇脂」,不足为患。未料这个老人顽固至此,即使大势已去,也要我这个设局害他主上的阴险妇人先行上路。拼力起身从近旁士兵手中抢过长矛,直指我后心。因是太过突然,我躲闪不及,以为今日许会命丧于此,一道颀长身影挡去我的视线。
“清曜”
我大惊,死死盯着拥住我以身相护的莫寻,骇到极点。只是千钧一发,有人从旁将我们重重推开。回神时,看着代我们承下致命一击的男子,我惊大了眸,心中酸楚翻涌,待察觉时,眼角已然划下一行泪来。
“为我这种人哭哭花了脸不值”
男子身前血如泉涌,仍死死攥住长矛,朝我勉力一笑。对这急转直下的一幕,众人惊怔,始作俑者更是瞠大了眸,恼恨至极。正待抽矛,仿若猛兽利爪的细长五指毫无征兆地从后刺穿他的咽喉。老者张大了嘴,似欲看清此刻骑在他肩上的白衣稚童,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回头,可未待看清,木无表情的小男孩翻手一扭。因是太过血腥,莫寻立时遮住我的眼,只听重物坠地的声响,待他迟疑着移手,便见飞出的头颅滚落一隅,双目圆瞠。而残忍令之身首异处的稚童立身血泊之中,澈眸猩红漫布,瞳孔骤缩一线,唇角似有若无一抹残佞微笑,如头嗜血狂兽,面容甚是狰狞。殿内诸人无不惊骇,纷纷往外奔逃。恐我有所闪失,莫寻也扶起我往殿外退避。可望着失去常性的男孩,怕是穹嵬所说的五行术逆风,我僵着不愿离去,与莫寻拉扯间,不支倒地的梵游勉力撑起身体,向男孩挪去:“空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