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娑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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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 弄晴 [四]+[末](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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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还有两篇,小bt、未bt,以及即将出场的抢走小朱的某王女

    第三部嘛恩因为这个比bt还bt的王女,所以悠然和小朱会有些尺度啥尺度,心照不宣就好不过现在国家对h管得很紧,所以只是比以前open那么一丁点言毕,朝相对而坐的女官使去眼色,对此深有同感的萤姬乐得奉命行事,转向俊秀青年,诡笑着两手交握,状似威胁地转起手腕。莫名被主上指斥的二人啼笑皆非,只得听命展颜,效仿主上,以茶代酒,举杯同饮。

    “现在我只有旻夕这一个女儿,也是我唯一的后顾之忧。这一年来,你们将她照顾得很好,所以我这声谢谢,你们当之无愧。”

    虽然名为主仆,可情分上却是相依为命的一家人。笑着碰杯后,女皇给筷子使不利索的小公主喂食,自己却只象征性地吃了几口长寿面,就要放下筷子,却瞥见近旁的青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手,无奈一笑,改为给人夹菜,尤是这个爱盯梢的紫宸宫大管事,直待添满他面前的碗碟,方才罢休:“跟我工作,就算要人性命也不奇怪。所以你得把自己养壮实了,否则你这个大总管倒了,「朕」很是困扰。”

    先发制人,女皇帝粲然微笑。令得青年无从开口,惟有叹气,听着文过饰非的圣上东拉西扯,与对座的女官掰笑话。不过一顿饭下来,倒也其乐融融,只是辛苦候在外间的一众膳侍,见心血来潮的圣上终是尽兴而出,皆松了口气,齐齐跪地,恭送这位比喜怒无常的先帝更难揣摩心思的怪主儿

    “你们先给旻夕洗漱安置。”

    终是放心不下重病的华妃,御辇到了紫宸宫外,女皇将怀中的小公主抱给底下的女官,即便令驾车的宫人折去丹阳宫。而见圣上毫无征兆地驾临,丹阳宫外的两个守兵皆是一怔,忙是放下长矛行礼:“皇上金安。”

    女皇淡淡挥手,沿途不允任何人进里通报,故而形容憔悴的女子隐觉床边立着个人,勉力睁眼,待看清来者,黯淡的眸子蓦得瞠亮。

    “是你”

    竭力支起虚弱不堪的身体,女子歇斯底里地喊人,欲要将近前这个抢走她丈夫的女人赶出寝殿。可瞥见寝殿中跪了一地的宫侍宫女,立时怔住,终是意识这个女人已然取代她的丈夫,成为一国之君。凄哀笑着倒回床去,眼神空洞地看向床顶的帷帐,无声无息,划落一行清泪。

    “既然恨朕入骨,你就该留着性命,和朕比比,谁先熬死对方。”

    令退殿里的宫人,女皇自行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淡淡睥睨。黎氏不甘示弱,轻嗤了声:“陛下寿与天齐,贫尼这等油尽灯枯之身,岂可比之。”

    “呵,那可说不定。”

    女皇扬唇,却无笑意:“朕年少时曾被人伤了心脉,何时阎罗索命,难有定数。加上而今多劳,指不定哪日便会莫名其妙的暴毙。你若有心,想要熬到那天,又有何难”

    为君之人,无不盼着自己万寿无疆,像眼前这般诅咒自己暴毙的皇帝,确是闻所未闻。黎氏怔了怔,即便冷笑出声,可想起一年前突然驾崩的先帝,冷瞠床边淡定自若的女子:“先帝到底是怎么死的”

    眼前浮现那日在她怀里与世长辞的男子,女皇淡笑,隐隐苦涩:“你问朕,朕也不知。朕那时正在回東莱的路上,先帝驾崩后,朕看了脉案,内有详记,似是肝肾阴虚,气血亏损,调理多时,仍无寸效,最后心肺衰竭而亡。”见华妃仍旧不信,无谓耸肩,“你若有疑问,朕可允你查看先帝的脉案。”

    黎氏语塞。先帝崩时,他这个心爱的皇妹确是在回宫途中。可即使如此,她仍不甘心,咬唇紧攥起拳。

    其实先帝突然离宫,她便知事有蹊跷,可先帝至死未召后妃前往蓬山行宫侍驾,内情自然无从知晓。但

    忆起刻意淡忘的旧事,醋海翻涌。先帝驾崩前的半月,自行宫传出一则匪夷所思的消息。先帝在当地纳了一个侍妃,朝夕相伴,极尽宠爱,乃至临终前,将客愨妃都盼不到的皇后朝服,赐给那个不知何许身份的

    心绪难平,几乎教她透不过气来,呼吸渐促。可她身边的女子无动于衷,仍是冷淡相望,往昔身作渔家女的那股子不服输的倔劲复又涌了上来,大口呼吸,勉力平复激喘,死死盯住女皇得天独厚的娇靥。

    虽是渔民之后,出身寒微,可她黎雪絮也不是任人轻贱之辈,和先帝的其他妃嫔一样,也有值得骄傲的祖上。她的阿祖婆便是名吏之女,出身书香门第,知书达礼。可惜时运不济,父亲被太宗皇帝下罪入狱,阿祖婆和她的姐姐则被充作官婢,送往南边。途中因是遭遇暴风雨,官船沉没,姐妹二人失散。姨祖婆从此下落不明,而她的阿祖婆则侥幸逃过一劫,被出海打鱼的阿祖公救上船带回村子

    回想儿时听祖母说起的往事,黎氏五味杂陈。

    虽然阿祖公不曾勉强她,可阿祖婆知恩图报,最后委身下嫁一贫如洗的阿祖公。而村里的老人们都说,她的阿祖公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因为阿祖婆当年生得和祠堂里的海娘娘一样漂亮。憨厚老实的阿祖公也将自己的媳妇当仙女一样供着,从来不让她干粗活,每逢过年,便带阿祖婆去城里买好看的衣裳布鞋,冬天生怕阿祖婆冻着,总是摸黑到后山拣来最粗的柴枝。虽是贫贱夫妻,阿祖婆过去又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可别人都说,村里没有比她的祖父母更恩爱的夫妻。而她的阿爸从小跟着阿祖婆读书写字,吟诗作词,长大后做了村里的教书先生,姑娘们慕其才华,争着要做他的媳妇,最后村长将家中最漂亮的女儿嫁给阿爸,男才女貌,人人称羡。

    可惜这样的好日子没过几年,阿爸忽染瘟疫病故。年纪轻轻便守了寡的阿妈终是耐不住寂寞,过了一年便抛下她和两岁的弟弟,和同村的相好私逃。除了嫁到邻村的姑姑,阿祖公身边就阿爸这一个孩子,经不住接连的打击,不久后便撒手人寰。是阿祖婆一人含辛茹苦,替人纳鞋底,扎灯笼,将他们姐弟二人拉扯大。虽然跟人私奔的阿妈没有做得太绝,留下一些值钱的陪嫁首饰给他们两姐弟过活。可阿祖婆骨子里仍存着千金小姐的傲气,说要留着给两个孙儿将来作嫁妆聘礼,从没动过一件首饰,一钱银子。所以很小的时候,她便跟着阿祖婆起早摸黑,徒步翻过两座山头,去到最近的城里卖灯笼。因为她生得漂亮,曾有好几个财主想买她回去给自己的儿子做童养媳,可阿祖婆坚决不允,拼力护她,有回还给财主家的恶奴打破了头,亏得好心人搭救,才没给那些仗势欺人的狗奴才抢回府去。

    那时她便暗暗发誓,今后定要出人头地。也因此时常缠着阿祖婆,听她讲年少时在皇都的所见所闻,偶尔见到阿祖婆一人独坐海边,往北发怔,更是坚定自己绝不能在这荒僻贫寒的渔村埋没一生。即使年岁渐长,她成了黎家村里最漂亮的姑娘,可面对纷至沓来的提亲,她从不理睬,一心盘算去往皇都,嫁个有权有势的王孙贵胄,只要有银子给阿祖婆买她年轻时穿过的绫罗绸缎,让弟弟过上最好的生活,要她给人做婢做妾也无妨。

    只可惜阿祖婆没能等到她飞黄腾达的那天。相依为命十年,因是染了肺痨,又抵死不许他们去请大夫,没过多久便离开了人世。他们姐弟二人在坟前抱头痛哭了一场,之后便瞒着村里的人,带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划走阿祖公留下的渔船,历经千辛万苦,一年后终是来到阿祖婆年轻时生活过的皇都。可彼时,饱受战祸摧残的東莱城已然大不如前,略微失望。可饶是如此,也比她生活了十五年的黎家村好上百倍,也便高高兴兴地安顿下来。弟弟谋了份给人抄书的活计,她在城隍庙附近摆了个灯笼摊。因为美貌惊人,很快便声名在外,引来不少喜好游猎女色的公子哥儿。而自小跟城里人打交道,在黎家村的时候,也成日被人追着献殷勤,她深知如何利用自己的美貌。所以对那些轻佻的公子哥儿向来若即若离,暗暗留心其中有无可以依托终身之辈,终于在隆兴三年的上元节,等来她命里的贵人。

    眼前掠过那个颀长身影,黎氏心中一痛。

    记得那日她和弟弟一起在灯会摆摊设灯谜。原正和几个熟客谈笑,未察一个紫袍公子悄然而至,不但猜出最难的那道灯谜,即又另打谜语,拐弯抹角,嘲讽她和那些公子哥儿附庸风雅,暗里传情。恼羞成怒的她这才注意到身后站了一位气度不凡的俊美公子。几是眼神相触的刹那,无须刻意矫情,心中一悸,从脸到耳皆是绯红。即使往日见惯世态炎凉,知晓权势男人大多凉薄之辈,但是第二天,一队士兵毫无征兆地闯进他们住的院子,将惊恐交加的她带到昨日在灯会上见过的紫袍公子面前,尚不知卓立殿中的便是当朝天子,莫名的喜悦已然盈满胸腔。

    之后好似一场虚幻的。当夜她便承了宠。即使那些年她为了生计对人卖笑,可谨守阿祖婆的遗训,洁身自好。故而初次侍寝,她还是处子之身,先帝微微诧异,之后对她更加怜爱。一夕间,她从卑微的渔家女,一跃成为高高在上的华妃娘娘。刚进宫的那会儿,迎妃嫔侍寝的凤鸾春恩车更是夜夜停在丹阳宫外,浓情蜜爱,如胶似漆,乃至大臣求见,先帝也将她抱坐在膝,令底下的大臣羞愤难当。而后宫诸妃见她刚进宫便逾礼受封四妃,面上奉承攀交,暗里都是咬牙切齿。尤是那位出身世家的愨妃客氏,每去延禧宫拜谒,都能感到隐在端庄背后的妒恨。可那时她还不若后来那般仗着圣上宠爱,目中无人。毕竟多年来在市井摸爬打滚,听多朝野轶闻,深知攀得越高,摔得越惨的道理。所以不论品级高低,她对其他后妃都是谦卑恭谨,只盼早日怀上龙嗣,即使将来成不了皇太后,也可养儿防老

    目光骤冷,睨瞠先帝毕生挚爱,黎氏恨意更深。

    如果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倒也罢了。可偏生不是别人,正是她付诸真心的夫君从未给她机会,乃至每个妃子侍寝后,都会被带去偏殿喝下避子汤。她自然心有不甘,可又患得患失,生怕触怒皇上而失去宠爱,所以有回故意弄翻药碗。本想趁乱逃回自己的寝宫,但未出偏殿,便被平日里跟在皇上身边的玄武守给拦了下来。听他悠悠命宫人再去煎碗药来,她一时激愤,顾不得那人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怒斥他目无尊卑,定要到皇上面前告他擅做主张,谋害皇上的亲儿。那人却未畏怯,反而语带怜悯地予她忠告,说是皇上极其厌恶孩子,如因此事惹恼了皇上,对她这样的宠妃而言,得不偿失。可那时她只怒火中烧,未有细究那人含笑眼神背后的深意。直到数月后,皇上流落在外的异母妹妹被迎回宫中,她本自恃美貌过人,以为世人称颂德藼亲王是为天下第一美人,不过奉承阿谀。可不久后,她便猝然恍悟,数月来的恩宠不过镜花水月,一场几是残忍的旖梦。

    攥紧落到一边的丝被,黎氏咬牙切齿地凝住那张绝世娇颜。

    尤记得那年七月初七,皇上在弄晴湖上的撷芳殿设宴,从未在后宫露面的德藼亲王也会列席。因是一月来,沸沸扬扬地流传皇上时去永徽宫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已有许久未得传召的她失意之余,下意识便起了争奇斗艳之心,特意换了皇上最喜欢的水绿色百蝶度花上衣和鹅黄绣兰长裙,精心梳妆,盛装赴宴。可乍见皇上臂弯里的那抹素白身影,她止步不前,只死死盯着那张天人之颜,初尝心灰意冷的滋味。

    即使素面朝天,衣饰无华,乃至一头青丝剪得不伦不类。可无须不自量力地对比,她已如殿内诸妃,妒火中烧。原来世间真有这等美人,后宫佳丽在她面前,全都黯然失色。连她这般自负美貌的女人也为之窒了气息,同父异母的亲哥哥为她挑起战祸,实在不足为奇。不过德藼亲王的绝俗容姿并非令她万念俱灰之故,回神时,方察自己的五官竟和亲王有几分肖似,扫视殿内诸妃,果如所料,略略嘲讽,乃至些微怜悯,令她羞愤交加,几欲拂袖而去。可皇上见她到来,扬声唤她侍驾。君命不可违,她只有强颜欢笑,依命坐到君侧,往日亲昵的揽肩,那时只感讽刺恶心。可这个左拥右抱的男人是她的丈夫,是可以将她捧上天也可打入地狱的帝王,除了投其所好,不吝赞美他真正心爱的女人,她别无选择。而之后那位那位得天独厚的皇女对皇上的深情无动于衷,她也无出路,只能装作不知,继续作人替身,扮个专宠人前的妾妃,夜阑人静,在鲛绡帐里承受皇上隐怒的邪火。

    可人非草木,她不过是个有着七情六欲的平凡女子。渐渐的,百般压抑的情绪开始溃堤。过去念着同是苦出身而厚待宫人的自己,时常为了件无关痛痒的小事,大发雷霆。每逢侍寝便彻夜难眠的自己,听着不允后宫诸妃留下后代的皇上在发梦时,神情痛苦地唤着德藼亲王的闺名,问她为何不愿为自己生养皇嗣,只想放声狂笑。

    低下眼帘,黎氏自嘲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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