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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天刚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庆元城里马路上的行人还不是很多,只有一些铺子贪早早早地开了张。忽地,只见一匹快马自青石板甬道上疾驰而过,惹来了一阵鸡飞狗跳。那些尤还支着门板睡眼惺忪的店家老板,被这么大的动响惊得睡意全无,不由地望着那绝尘而去的身影骂了起来:“什么东西么,平白无故地吓唬人,一大早的,又不是赶去投胎”
然而这一阵马蹄声瞬间在街巷的拐角处没去了声响,只留下一阵适才扬起的尘土,和着清晨的露珠,湿答答地铺在青石板上。这匹快马上坐着一个青衣男子,一脸的冷峻,寒气逼人的青皮面上找不到任何表情,他驾着快马,径直往泰安宫的宫门急驰而去。
只是这一人一马还未到达宫门口,便听见一阵悠长低沉的钟声自远处的宫中缓缓地传了出来,一声声、重重地敲打在庆元每个人的心间。
这钟声,是无比低沉的,“铛铛铛”不偏不倚地,响了九下,人们还未回过神来,便听见宫中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喊声,仿佛能教日月变色一般的凄厉。
路上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行人,颤抖地指着泰安宫的方向,嘴里哭道:“皇上是皇上皇上驾崩了”紧接着,他哆嗦地跪倒在了地上,面对着泰安宫的方向,潸然滴下了滚烫的眼泪。
一瞬间,皇上驾崩的消息如长了脚的怪物一般,流窜进了每个人的心中。这个无比沉痛的消息,似一把利刃,刺破了如此美好的早晨,人人的面上都蒙上了难以抑制的悲伤,自发地朝着泰安宫的方向,垂下了头颅。
然而,皆是初闻皇帝驾崩的消息,却不是人人都是悲痛欲绝的,诸如梁府的谏臣梁衡叶,自梦中惊醒之后,便披被而立,喜不自禁地走下床榻,匆匆套上了官袍,早膳也没有用,便朝外面奔了出去。
饕餮居的后院的寝房内,宋晚晚拥被而坐,凝视着自己身旁那被人睡过的痕迹,此时却是空无一人。天还未亮,他便已经走了,想必就是为何一大早的就传来皇上驾崩的消息了。他等了这么久,总算完成了复国的夙愿了,晚晚在心中叹息,此后,便还能够常相见么无论如何,那母仪天下的皇后,她是不会去做的。
宋晚晚地起了身,往身上套了一件素色长衫,轻轻地推开房门,却见一身白衣的叶鸿濡站在院中的竹林下面,双目凝视着泰安宫的方向,一脸的怅然。想必是早就听见外头的丧钟了。
晚晚轻拾碎步,走到叶鸿濡的身边,那叶掌柜这才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回神过来,对晚晚做了一个揖,说道:“宋老板今日起得这般早。”
晚晚微微一笑,一扫脸上原本倦倦的神色,说道:“鸿濡你总是这般见外,今后叫我晚晚便行,特别是在外人面前,切切不可称我老板。”
叶鸿濡应了一声诺,当下二人便冷了场子,似乎已经无话可说。晚晚突然想到今晨的丧钟,对他吩咐道:“今日饕餮居切不可摆酒了,只为来往客人准备些粗茶淡饭就成,外头的红灯笼也换成白绢的,酒楼的幌子换成素色。”
叶鸿濡一一应了下来,却还没有出去张罗的打算,只是一双眼睛望着宋晚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鸿濡还有何时,不妨就跟我说吧,咱们今后共事也不是这么一日两日,还是不要那般生分才行。”晚晚看出了他的心事。
“宋老板,不,是晚晚,虽说鸿濡不知小姐是何种来历,然而这么一个多月下来,小姐的手腕着实让在下佩服不已。若是从前,要是有人告诉在下说天底下有这般聪慧的女子,鸿濡是不会信的。如今遇见了小姐,才知道何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他说了一堆溢美之词,只是言辞恳切,想叶鸿濡也不是什么溜须拍马之徒,晚晚听了一晒,算是笑纳了。
“只是”却听见他话锋一转,话语中带着忧虑,“虽说小姐身怀惊世之才,可毕竟是一个弱女子,这世上有这般多的登徒浪子,见了小姐又怎会不心怀觊觎小姐如今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却又惹来了那般不同寻常的男子,鸿濡深感不安。”
叶鸿濡就是做梦也忘不了,那日在宋晚晚门口见到的那双骇人之极的眼眸,若是他的眼神可以杀人,他是早就死无葬生之地了。更何况,这些日子以来,那个人夜夜宿在宋晚晚的房中,晚上来,早上走,他是一个走路不会发出一丝动响的可怕男子。有好几次,他地早了,正好遇见从晚晚屋中出来的那人,身子宛若鹞子一般,瞬间没在了天际,怎不叫他惊心。他时常在想,若他是个正经家的公子夜,也不会总是夜里来偷香窃玉、来无影踪;可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又不似寻常的登徒浪子,看他模样便知绝对不是等闲之徒了。
他虽说只在饕餮居做了一个多月的掌柜,可这里的一桌一椅、一草一木都让他产生了感情,这么非比寻常的地方他又怎么舍得离去。更何况两个老板娘又是和善之人,虽然是女子,可见识亦是极为广博,都是极为和善的良善之人。也正是因为这点,让他对宋晚晚的安危、将来多了一份担忧。可是连日来实在碍于她是女子的身份,怕她面子薄了,他也不好说开。今日正好在院中撞见了,他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同她说开了来。
宋晚晚知道叶鸿濡话中的意思,只是萧易寒的事情是连她自己都是说不清楚的,更别提是要在这个认识了没有多久的人面前解释。她与萧易寒的关系,实在太为复杂,已经不是一句两句话能够说得清楚的。可是如今人家已经问了,她也总得解释个几句。
“鸿濡,事情并不是如你看见的那般,”她觉得有些尴尬,毕竟自己与萧易寒在一起的事情已经不止一次地被叶鸿濡给撞见了,还有一回甚至是她衣衫不整地被那个男人扛在了肩上
“我与他,算是在谈恋爱吧。”她用了一个现代词汇,显然叶鸿濡是听不明白的,“也就是说,我与他因为彼此间互相吸引的缘故,如今是在一起了。虽说这与礼制不符,可是对于我来说,假如有了感情,彼此间又无婚配,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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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在一起生活是无妨的。但是,如果在一起一段时间之后,互相觉得不适合,那也会有分开的可能。所以啊,你不必担心我会不会被那个人欺负,因为感情这种事情,根本没有谁比谁吃亏。”
她一席话说完之后,果然见叶鸿濡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小姐你真的是这般想的”他此时觉得晚晚惊世骇俗至极,这也难怪,在这个年代,寻常家的女子是养在深闺中的,哪有随便见男人面的可能,更不要提与那个没命没份的男人还日日同榻而眠了。
晚晚见叶鸿濡显然是被她惊世骇俗的话给惊吓到了,一张白皙的脸上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就连他那双桃花眼,此时也睁得圆滚滚的,看起来还真有些可爱的,她不由地呵呵笑了一下,又继续说道:“鸿濡你如今不能接受我的观点也没什么,可能是我的思想比较怪异吧,总之在我的想法里,只要有爱,谈恋爱便是很寻常的事情,你看还有男人爱上男人的事儿呢,如果一个个都那么古板,那么他们还怎么活呀”
叶鸿濡继续保持惊呆的模样,特别在听见她说男人爱上男人的事情这句话有一种快要崩溃的感觉,他心里涌上深深的恐惧,作为一个女子,他的老板娘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没有关系,”宋晚晚拍了拍叶鸿濡的肩头,安慰道:“在饕餮居时日久了,你就会渐渐习惯我的想法了。”
正当叶鸿濡听地额际沁出了一层薄汗的时候,却听见外头传来一阵重重的敲门声,晚晚心头一惊,对着叶鸿濡使了个颜色,让他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叶鸿濡匆匆打开了酒馆的大门,却见是一对客商打扮的外地人,也不知究竟是怎么了,这么一大早便来敲门,酒馆的规矩,是不到午时不开张的。
却见站在前头的那个男子,黑皮面孔,中等身材、黑袍青衫,手中还牵着马缰,对着叶鸿濡一脸的讪笑,口中说道:“这位掌柜的,行个方便,我们兄弟俩连夜赶路来到了庆元办货来呢,却不想就遇见了,哎”只见那汉子微微叹了一口气,小声说道:“怎么就遇见皇上大行了呢。眼看外头的店铺要开张的也都关了,我们兄弟俩眼下的干粮也用完了,这才想来您这儿弄口饭吃。”
叶鸿濡微微点了点头,的确,自从泰安宫的丧钟传来之后,路上的行人便纷纷回家去了,眼下路上也没有几个人,本就是一大早的,更别说有店铺开张了。只是现在还早,饕餮居伙计们都还没来,像样的吃的,肯定是来不及准备了,凑合着的话,还能将就一顿。这来者是客,现下又是这般特殊时期,作为饕餮居的掌柜,实在没有道理拉下脸面来赶人。
他对那客商笑道:“既然如此,二位就先进来歇一会儿吧,我去看看还有什么吃的没有。”
说着,他将那二位客商迎了进来,仍旧还是将门给合上了,就是生怕有别的客人也进来了,毕竟这还没有到开张的时候。
只是,跟在那黑皮面子的客商身后的男子,却瘦的只剩下一副骨架子,整张脸上一丝肉色也没,一双眼睛黑漆漆地深陷在眼眶里头,乍一看去就像是一具骷髅一般。
叶鸿濡自从做了饕餮居的掌柜,来来往往的客人见得也算多了,可就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给他看上一眼便觉得无比阴森可怕的感觉,当那人精瘦的身子掠过他身旁的时候,倏地略起了一股风来,惊得他浑身一颤抖。
“掌柜莫怪,”那站在前头的黑皮面子大汉见叶鸿濡面上浮现了一丝诧异,忙解释道:“这是俺兄弟,自小就身子骨虚,吃什么也不见长肉,长久下来变这副模样了,只是边看他模样生的如此,可是力气不比别人小的,我们兄弟俩走南闯北的,也不见他眨一眨眼。”说着,还善意地朝着叶鸿濡笑了一笑。
来往是客,叶鸿濡如此告诫自己,客人长的怎的模样,本就不是他一个做掌柜的能够去议论的,他自己尽本分便是了。
想到这里,他便释然了,又领着这一对兄弟到了一处桌前,给了他们一人一碗干净的水。
“二位先在这儿歇着,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没,你们看这么一大早的,连茶也没有备好。”
“掌柜快去吧,我们坐在这儿歇会儿先。”
叶鸿濡快步走到后院,将这事儿给晚晚说了,因为时候还早,厨子还没有来,这等在外面也不是办法,晚晚便决定自己下厨给那两人去下面。
这下面也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没过多久,叶鸿濡便端着两碗面给那客商送了过去,也就是寻常的阳春面。
那二人风卷残云地将面悉数倒入腹中,便像是许久没有吃到好吃的东西一般,特别是那黑皮面孔的大汉,不住地夸奖这面煮的非同一般。其实也就是与寻常厨子煮出来的差不多,不见得又多少好了,只是这汉子说得真切,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有那般好吃了。倒是那个瘦的像夜叉的,只是一言不发地吃东西,连头也没有抬起来一下,似乎对这儿的一切都是漠不关心的。
不一会儿,东西便全都吃完了,正要结账走人的时候,忽听见那黑皮汉子说道:“不知这儿有什么干粮没有,可否卖给我们俩兄弟一些,眼见身上带的都吃光了,还在发愁呢。掌柜这儿的东西好吃,若有的话还麻烦则个了。”
叶鸿濡想了想,柜子里还有一些晚晚做的点心,是留给他吃的,如今既然他们要买就先给他们拿去好了,省的还耗在这儿啰哩八嗦,没个完了,再说那瘦的像夜叉的,越看越觉得惊心,还是早点送出门去比较好。
可怜他又怎么知道,他这么一送点心却送出了事端出来。
只见那二人接过叶鸿濡手中的一包糕点,当下便脸色大变,互相使了个眼色。那身形如夜叉的立刻伸出一双鬼爪般的手往叶鸿濡的颈项抓去,叶鸿濡一介书生,不懂武功,没有三两下便被那人给制住了,不仅如此,还被点了哑穴,想叫都叫不出来。
再转身一看,那个黑皮汉子已经身形一闪,往饕餮居的后院窜去,显而易见地,这二人便是冲着宋晚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