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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他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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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我从寿春宫一出来就直奔我爹这里,大太监李芳把我领到翠微殿,让我在这里坐等开饭。

    李芳晚上还有活,他需要把一叠子的奏本先过一遍,把要紧的话写在折子第一页,再让我爹看,他没空吃饭,所以自己回司礼监吃面条去了,他走的时候把黄瓜也一起拉走,他们一走,我这里空闲下来,没人跟我说话,我脑子中一些事儿和人都像是走马灯一样不停的旋转,似乎还有呼啸声,大有黄河一去到海不复还的气魄。

    话说,雍京是个好地方,就是地面邪,怕什么来什么,乱成一锅粥。

    我爹历劫归来,坐镇禁宫,执掌大权,他嘴皮上下一动,大正门的纷争灰飞烟灭。他就是茅山道士手中的桃木剑,东海龙王的定海神针,地藏王菩萨手中的夺魂珠他一发威,震的魑魅魍魉冒了个尖尖,就缩回去了。

    楚蔷生手握虎符,威风八面,舌战王敬堂,把王老状元骂的当场吐血,丢官罢职,拿了遣散费离开雍京老家种地瓜去也。楚总宪一战成名,从此必将横扫雍京官场,逼贪官豪强鸡飞狗跳墙,无奈他实在是无党无派无后台,日后想要封疆入阁,只怕是永无指望。

    太子文湛稳坐钓鱼台。历经内廷宫变,郊外追杀,亡者归来,他径自岿然不动,犹如东岳泰山,监国理政,重权在握。无声无息,无颜无色,穿石填海,不过数年而已。

    他的确得到我爹真传,把万寿宫那块写着上善若水的大匾学的入木三分

    再加上胆敢睡准东宫妃的雍京制造局官商崔碧城;横霸朝纲二十余年的内阁首辅昆山杜皬;诗文横绝一代的雍京第一才子杜玉蝉;不显山不露水,不得不失的三殿下羽澜;征伐四野,靖寇海上,平定高昌之乱的征渊侯裴檀;近卫军第一指挥使谢孟;饕餮世家的凤晓笙;温柔暧昧的小莲;出身司礼监的祈王府总管黄枞菖黄瓜

    雍京真是猛人辈出,妖孽如林啊~~~

    翠微殿摆的饭食都是我爹,我弟他们的口味。

    淡,实在能淡出鸟来。

    能入口的东西上都雕花,一块水嫩的豆腐上雕个二龙戏珠,再泼上一层蟹黄高汤熬的汁,上面还摆上花花绿绿的配菜,放在成窑烧造的大彩绘盘子里面,由两个壮实的宫女抬进来,摆放在桌子上供人瞻仰,这就活像一出折子戏大闹天宫。等这出折子戏演完了,就是再好吃,再鲜嫩的豆腐都成豆腐渣了。

    今天一天折腾的我够呛,我早上中午的吃的那些包子都不知道哪去了,再加上坐这里等我爹过来没事儿就喝茶。这茶倒是好茶,福建的大红袍,刮油脂,涮肠胃,我肚子里面本来就没油星,现在更是饿的是前心贴后背的。

    我让侍候在一旁的小太监给我弄两块点心过来,一口就吞了,这个时候外面有脚步声,我以为是我爹过来,所以连忙咽下去,噎的我直瞪眼睛,那个小太监赶忙又给我倒了一杯茶水,让我喝口水润润,然后顺顺气。

    我一抹嘴巴,这才连忙站起来要迎我爹,就听见大殿门外一声奶声奶气的声音,“怡哥哥,你回来啦”

    是我七弟越筝

    他还小,胖嘟嘟的,像一个小阿福。他是祯贵妃生的,祯贵妃是皇后的亲妹妹,和我一般大,却比我长一辈。这个祯贵妃年轻,人美貌,很得宠,皇后也照顾她,让她同进同出的,就连平时穿的,用的,吃的,都是按皇后的规制定的。

    她和皇后走得近,她儿子自然和太子也亲近。文湛一直把他越筝放在身边养,感情好的和一个人似的。

    我也很喜欢越筝。

    我连忙说,“心肝儿,宝贝儿,来,让怡哥哥抱抱”

    然后倏的一声,一个小东西就扑了过来,我一把抱住,只闻见檀瑰的香气扑面而来,熏的我当时扭头就打了两个大喷嚏

    我抱着越筝坐在一旁,搂着他先香了两口就说,“宝贝儿,以后别再让后宫那些女人这么熏你,香的像一个小姑娘。再这么熏下去没准就变成一只小熏鸭,哦,对了,你吃过聚贤庄的小熏鸭吗,一个个都你这样的,肉嘟嘟,香喷喷的,让人看到了就想咬一口哎呦,宝贝儿,你别咬我呀。这几天没见,想死我了,再让我亲亲”

    越筝嘟起来小嘴巴,好像一颗小樱桃,我想再亲亲他,他用两只小胖手捂住嘴巴,嫌恶的样子扭头转向外面,奶声奶气的说,“六哥,六哥,怡哥哥真讨厌他说我像熏鸭,你帮我打他”

    “我可不敢。”

    话音微落,有人脚步轻盈的走进翠微殿,平淡的吩咐了一声,“父皇吃了药已经睡了,柳丛容,你让他们把那些能看不能吃的东西都撤了,换点暖胃可口的东西。”

    我没听见那个差点成了司礼监掌印大太监的柳丛容怎么应的,我抬头,只看见文湛从翠微殿门外向里走过来,一旁原本好像是木雕泥塑一般绰着的太监宫女都像是稀泥一样,无声无息的跪倒一大片,脑门都磕在太湖金砖铺的地面上,我只能看见他们一个一个伸出来的白细的脖子,好像延熏山馆里吊烧的麻油鸭。

    文湛面前规矩大,他怕闹,小小年纪听别人说话声音大一点就皱眉。

    有他在跟前,周围安静的跟那啥一样。文湛都不用摆手,他就用眼风扫了一下,刚才还爬在地上装麻油鸭的宫女太监就跟开了天眼似的,连忙起来,排的整整齐齐躬着身子向后退,一个一个都退到大殿门口,这才直起来转身走开。

    我一看他们都这样,自己也坐的不踏实。我刚才还在我爹面前告了他一刁状,还没告倒,倒霉就倒霉在没告倒上了,但是更倒霉的还是我才在寿春宫我娘那里听了一回闲话,我那个倒霉的表哥勾搭上了太子没过门的老婆。

    崔碧城那点破事连我娘都知道了,我就不信文湛不知道

    本来想着趁着陪着我爹吃饭的空当,把这事当笑话一样说给他老人家解闷,他一解闷,这事就算过去了。太子另外再聘一位名门闺秀做东宫妃,我表哥和那位杜小姐的风流韵事,他愿意咋办就咋办吧。

    谁想到我来翠微殿就压根没看着我爹

    我爹吃饱喝足睡觉去了,留我一个人杵在这里,文湛倒是云淡风轻的堵在门口,我忽然有开始头疼。

    “六哥怕怡哥哥

    名门正妻笔趣阁

    ,我都知道”

    听越筝这话,我吓得在椅子上就没坐稳,好悬摔下去。

    亲娘诶,这个小祖宗从哪里看出来,太子怕我啦

    文湛也就是表面上看起来和善一些,说话都是斯斯文文,曼声细语的,似乎声音高一些就会累到他,可他说出的话都好像大石头小片刀,不是把人砸一个跟头就是直接要了别人的性命。

    我也就敢在我爹面前下下太子的威风,如今我爹不在翠微殿,我是大气也不敢出一个。我连忙回说,“宝贝儿别瞎说,太子这是不和我计较。”

    “吧啦吧啦怡哥哥说瞎话”

    越筝冲着我做鬼脸。

    他不肯安生,扭着小屁股从我坏里蹭出去,爬下我的膝盖,挥舞着小短腿,还有他的小胖手,抓着我的袍子角向旁边的紫檀木桌子边上拽。

    “怡哥哥,吃白豆,吃白豆。”

    这个越筝说话晚,把什么都叫白豆。我都不知道是谁教他的这个词。

    这个桌子就摆在翠微殿正中间,一个四方桌,四条腿,每条腿都是镂空的,上面刻着雍京西山四景,方寸之间,能看见峰峦叠翠,涧壑湾环,藤萝蔽目,芳草连天,据说是前朝名士乔山六隐的珍品,那上面的花儿都是乔山自己用小片刀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这个乔山是高人,两榜进士出身,在雍京做一个闲散翰林,平时不是喝酒斗鸡,就是郊游访友。

    他的朋友遍天下,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江左学派的邵谦,文王殷容,城南青楼楚馆的头牌苏横波,游方的道士和尚,外加摄政王的小舅子。

    杜皬年轻的时候也和他交过朋友,一起喝过花酒,据说现在杜老头还把乔山写的一幅大隐于朝的横幅珍藏在自己的书斋里面。

    翠微殿这个桌子还是三殿下羽澜从杜家抗出来,孝敬我爹的,为此我爹还专门夸奖了他三个大字好,好,好

    这是一个好桌子,它还很值钱,反正比我家那几个门板要值钱。如今这个值钱的桌子上摆着四菜一汤,三碗杨枝甘露,三碗白饭,一小坛永嘉的太雕酒,连个酒盅。

    我一见我爹不过来吃饭了,我一把抱起来拽我袍子角的小越筝,亲了两口就说,“既然父皇睡了,那我也走了。这几天我新搬家事情多,家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

    “坐那边去。”

    文湛打断我,他声音轻飘飘的,比楚蔷生的柳絮声音还要轻。

    我不死心,继续说,“我家里真有事儿”

    “谢孟已经回去了,有什么事让他做。如果你还不放心,裴檀明天一早就过去,他比谢孟更稳妥。”

    谢孟还算近卫军的人,太子说的话他可以听,也可以不听,可以全听,也可以分开听,可这个裴檀裴侯爷却是太子爷的嫡系,文湛让他向东,他绝不向西,让他打狗,他绝不骂鸡。

    为了不让裴檀这尊神明天跑到我府上胡闹,我连忙嘴角堆笑,抱着越筝对文湛说,“不用不用蔷生最近脾气不好,得罪了不少人,裴侯爷规矩大,自然需要将之严加管教一番,他忙的很,我就不去打扰裴侯爷的好事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呕怡哥哥笑的好假,比南山皇陵树枝上的乌鸦叫的还难听。”

    越筝扭着脖子嘟着嘴巴说话。

    我一听,连忙单手抱着他,一手揪住他的小嘴巴,轻轻扭了一下。

    “宝贝儿,不许瞎说。”

    “哎呦,牙疼。”

    越筝苦着小脸,张嘴欲哭。

    我连忙抱着他坐好,腾出手来掰开他的小嘴巴,仔细看了看,我实在无语了。他和文湛小时候一个毛病,喜欢吃甜腻的东西,生了一口小烂牙,刚才我还瞧着他的小脸肥嘟嘟的,以为他又胖了,现在仔细一看,似乎是牙根有些肿。

    我心疼的问,“怡哥哥给你留的药,那些宫女姐姐都没有给你抹吗”

    “呜呜~~~~”

    越筝要咧开嘴巴假装哭泣,文湛忽然说,“谁敢给他抹是他自己嫌药又凉又苦,一抹药就哭鼻子,在床上打滚不起来,祯贵妃很心疼,也跟着哭,那些宫女哪个还敢给他上药”

    越筝一扭脸,嘟着嘴巴说,“六哥坏,向怡哥哥告状。我不喜欢你了,哼”

    “小滑头。”我轻轻拍了一下越筝的小嘴巴,“现在只知道吃甜的,把牙都吃坏了,以后就难过了。等你长大一口小糟牙,连宫门外的小黄狗都会笑话你的。来我给你抹点药”

    我习惯性的从腰间的荷包上掏药膏,结果一动手,才知道腰带上早已经没有放药膏的小荷包了。

    用药膏的人已经长大了,不再天真,不再任性,不再喜欢吃甜腻的东西,也不再需要我的小药膏了。

    我连忙说,“一会儿我就去拿药膏,把你的嘴巴里面都堵上药膏,让你什么都吃不了。越筝你不听话,今晚不许吃杨枝甘露,你的那份归我喝,我让你看的见,就是吃不到,嘿嘿。气死你。”

    文湛叫过来在殿外守候的一个小宫女,让她去祯贵妃那边取药。

    “哼怡哥哥是个讨厌鬼”

    越筝抱着我的脖子把小脸蛋扭到一旁。

    我不为所动,“宝贝儿,你现在应该少吃点甜的,你已经长得胖嘟嘟的了,我都快要抱不动你了,小心长大后变成一头大肥猪,到时候就没有人喜欢你了。”

    越筝不服气,“哼瞎说。我听说六哥小的时候也喜欢吃甜,他的牙也不好,他长的也是胖嘟嘟的,现在他长的那么瘦,我长大后一定会瘦下去的”

    我说,“瞎说。你六哥小的时候没你这么肥,那个时候我还小,抱他都不吃力,现在我都长的这么壮了,抱你这个小东西差点折了胳膊,你说你是不是小肥猪”

    心似乎被什么扎了一下,有东西流淌出来。

    是热的,也有些酸。

    我忽然闭嘴,看着站在几盏宫灯下的文湛,有些恍惚,这一回神,似乎过去许多年,这期间,更是翻过千座大山,淌过万条江河。

    文湛似乎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他的脸上像戴上一个白玉面具,他慢慢走过来,只是说,“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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