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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告白(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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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过了腊八,年就快到了。摄政王府里开始张灯结彩,那过年的红烛花草美酒珍馐一筐筐的从后门往里挑,忙得莫愁不亦乐乎。

    李越在书房窗下坐着晒太阳,从窗子里就能看见莫愁指挥着仆役里里外外的搬。她手里捏了一大叠单子,核对完了便反手往身后的铁骥怀里一塞。铁骥从早上起来就像影子一般跟着她,怀里抱着大大小小的帐簿礼单,被她支使得团团转,看得李越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

    “笑什么”柳子丹从书案后面抬起头来,疑惑地看了李越一眼。可怜的小皇帝一直在发烧,加上摄政王也有伤在身,朝廷里已经几天没有朝会,所有的折子都直接送到摄政王府来,当然是全由柳子丹代笔批阅了。

    “没什么。”李越微笑着看柳子丹,觉得亲亲爱人奋笔疾书的模样真是赏心悦目。

    柳子丹怀疑地扬扬眉,起身倒了一杯茶:“喝水。窗边风大,不要坐得太久。”

    李越不接茶杯,却搂住他的腰拉他在身边坐下:“我又不是四肢全废,你不用这么小心。”自打他受伤后,一切衣食住行全由柳子丹亲力亲为,连莫愁都不肯假手一二。莫愁冷嘲热讽地说了几次全无效应,只好十分郁闷地放弃了贴身服侍的权力,拿铁骥撒气去了。

    柳子丹苦笑一下:“你叫我怎么能不小心时至今日,一想起那天的情景我都冷汗透衣,如果当时你闪得慢些”

    李越紧搂他一下:“我这不是没事吗再说,你对我的身手也有点信心行不”

    柳子丹忧心忡忡地看着他:“我岂是不信你的身手只是这种事一而再再而三,你能每次都安然无恙么你不要说这只是意外。遇熊或是意外,但若无那一箭,你本可全身而退。那一箭是什么所射,你不是至今尚未查出么”

    李越皱了皱眉。这件事倒是颇让人挠头。周醒已经在那天护驾的军士中细细排查了几日,依旧是没半点头绪。想想南祁京城军队中可能就有北骁的高手,还可能不止一人,这确实是个麻烦。

    柳子丹皱着眉责备:“本来危机重重,你还满不在乎,还往府中带人。你就不怕有人暗中对你下手比如说下毒。就算你身手好,总不能时时刻刻都睁着眼睛。”

    李越摇摇头:“你说王皙阳不会。若我真中毒,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就算他是质子是王侯,周醒照样一刀剁了他他没这么笨。只要他人还在我掌握之中,就不会轻举妄动。他还想留着命回东平去呢。”

    不说还好,一说到周醒,柳子丹立刻想起了什么:“那田七呢你都说他极可能已经窥破了你并非真正的摄政王,你打算怎么办”

    李越沉默良久,慢慢摇了摇头:“我不能做什么”

    柳子丹差点跳起来:“什么叫你不能做什么你难道不懂什么叫先下手为强”

    李越看着他陡然变得冷锐的目光,仍旧摇了摇头:“我知道。但你叫我做什么杀了他”

    柳子丹微微咬了咬牙:“也只有如此。”他生在皇宫之中,见多了这种杀戮,此刻关系到李越的生死存亡,这血脉之中皇族的一丝狠戾之气终于激发了出来。

    李越微叹口气,搂紧了他:“子丹,不要这样,这样子不适合你。田七至今都没对我有什么不利举动,我不能先杀他。”

    柳子丹急道:“等他做了什么就晚了”

    李越凝视着他:“你想他会做什么”

    柳子丹倒是怔了怔:“他”他其实一听田七可能已经对李越的身份起了疑心就慌了,根本也还没想过田七即使知道了又会做什么,此时才真正思索起来,“若我是他跟太后联手不会。杀了你至少现在也不会,除非他能找回真正的风定尘,否则现在杀你,正中太后下怀,对他自己也全无好处。”

    李越一笑:“你看,你自己已经说出来了,他现在不会对我做什么,也不能做。那为什么又要我先杀他呢我手头能用的人本来没有多少,再自己杀掉几个,我可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柳子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可是他若是知道了你不是真正的风定尘,只怕也不会为你出力。”

    李越微笑点头:“不错,就如同在北山,铁骥、清平和周醒都奔了过来,唯有他并没有过来。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

    柳子丹默然片刻,低声道:“就算田七不会做什么,如今你这王府里,可也不只太平侯一个外人。”

    李越不是傻子,柳子丹一说他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不禁微微皱眉:“你还是怀疑清平我说过了,他的肩伤不是作伪,凭他的伤,绝射不出那一箭,何况当时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怎么能射出一箭而不让任何人发现而且他也绝不会是北骁人。”

    柳子丹凝视着他,慢慢摇头:“并非我怀疑他,而是你太相信他了。你曾说过风定尘死时只有他在身边,焉知不是他动了什么手脚一次不成,焉知他不会再做第二次你说当初遣散西园是为探查奸细,但他虽两度离开,现在还是不又进了王府你说你前世是被兄弟背叛身亡,难道今时今日,你仍不吸取教训还是你对他动了情,所以,才对一切视而不见”说到他里,他的眼中已带上了悲哀。

    李越笔直地坐着,有一刻的失神。柳子丹说的这些,他全部都想过,可是最后,仍然觉得清平有足够的理由为自己开脱。风定尘死在他身边,可他当时手足被锁,明明是被凌虐的那一个,何况服过化功散身体大伤,完全没有杀人的手段和能力。他如今是进了王府,但几次离开都是他自行求去,而回来却是被自己半强迫的。自己前世是被兄弟出卖过,但被一个兄弟出卖,不等于所有的兄弟都会出卖他,如果因为一条蛇而怕所有的草绳,那么兄弟,还如何可算兄弟兄弟是什么,不就是用来信任的吗兄弟如手足,如果你连自己的手足都不能信任,你还能信任什么呢一个人活在世上,如果触目所见皆是猜疑,那活着还有什么味道呢还有什么幸福可言呢何况,清平的满门都是被上一代皇帝所杀,他有什么理由为太后办事纵然风定尘对他也有辱身之恨,但与灭门之仇比起来,似乎还差得多吧更不必说自己根本不是风定尘,他若知道,应该是高兴才对。而且,他又是那么一个人,才华横溢,气质动人,那三分铮铮傲骨,即使曾身为下贱也不被磨灭光芒。这样一个人,是可以与自己并肩而立,携手对敌的。这样的一个人,教人如何不倾心只是,这种倾心,究竟是得一知己的愉悦,还是真如柳子丹所说,是动了情其实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为了简仪的死,他曾半途中止过为清平的疗伤,然而,当他在北山与狂熊以命相搏时,那第一时间飞奔过来的三个人里,就有卫清平。李越确信自己没有看错,清平飞扑过来之时那眼中的关切之情绝非作伪,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感情。对着这样一双眼睛,你能再怎么怀疑,怎么防备但是,真如柳子丹所说,自己是对他动了情么卫清平可以是知己,可以是朋友,可以是兄弟,但是,还有别的么当初,如果柳子丹没有从西定再回来,甚至回来得再晚些,再多有一些相处的时间,自己是不是,就真的会倾心于清平如果真的是清平站在自己身边,也许就更可以无话不谈的心意相通如果但是世上哪来这么多如果呢现在,自己明明与柳子丹两情相悦,就不该再有别人的插足之地。不要怪柳子丹太过猜疑,他的猜疑,正出自自己的暧昧不明。

    “子丹”李越揉了揉一跳一跳的眉心,静静道,“你听我说。”

    柳子丹忽然觉得自己紧张得不能动弹,一双眼睛牢牢盯着李越,只怕他说出什么自己不愿听到的话。倘若他真的说出那句话,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勇气离开呢

    “卫清平是难得的人才,可算是我在这里遇到的第一个知己,虽然我们交流得不多。这种感觉我也很难说得清楚。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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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仅此而已。我李越不是见异思迁的人,既是选择了你,就不会再有别人。你放心。”

    柳子丹的呼吸几乎屏住,直听到最后三个字,才突然觉得身子都软了。

    李越继续向下说:“对清平,我不想再怀疑什么。就如对田七一样。虽然曾经被人出卖过,但我不能因此就不再相信任何人。若想别人与你同心协力,需要的不是怀疑,而是信任。或许有些冒险,但值得去做。无论如何,我问心无愧。”

    柳子丹觉得自己眼眶发热,呆了片刻,才不知是哭是笑地说了一句:“你,你根本是个呆子”

    李越微微一笑,搂住他:“我要不是个呆子,你还不会喜欢呢。”

    柳子丹忍不住笑出来:“是。我就是喜欢你这个呆子”

    李越看着他的笑容,抱紧了他,深深吻下去。

    “殿下”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这个吻,“卫公子说,能否请殿下过去,他有事情要请教殿下,说是沙,沙盘”侍卫的声音里有些不太确定,毕竟这个词他从未听说过。

    李越哦了一声:“知道了。”轻轻拍拍柳子丹的脸颊,“跟我过去”

    柳子丹微微一笑,气息还有些不稳定:“我才不过去呢。这里还有这么多折子,都像你这么懒,几时批得完”

    李越苦笑。他懒他不知道有多勤快,否则怎么会给自己找了这么一堆麻烦

    “我一个人过去你放心”

    柳子丹轻轻哼一声,脸有些红:“有什么不放心的他能吃了你不过,沙,沙盘就是你用一堆面捏的那个东西”

    李越笑着点头:“就是那个,是北山的地形沙盘。”

    柳子丹一脸迷惑:“那个有什么用”

    李越笑:“那个可是很有用呢。将来这些人都要能独当一面,连个沙盘不会做,地图不会画,还能干什么”他给这四百军士正式上的第一课就是沙盘和军用地图的制作和使用。

    柳子丹仍然不太明白:“可是,我听说那些人对你教的这东西不感兴趣呢。”

    “你怎么知道”

    柳子丹嗤地笑了一声:“听铁骥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位莫管家,你们每天回来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逼问铁骥,事无巨细,一概都要问出来。我也在旁边听了听。”

    李越轻轻哼一声:“他们是不感兴趣,因为他们从前用不到这些东西,根本不知道有什么用处。尤其像齐帜这样的侍卫。倒是杨一幸识货,一见这东西眼都亮了。”

    柳子丹微一撇嘴:“不只是杨一幸吧卫公子听说这几天除了服药练功,就是闭门弄这些东西。”

    李越笑着在他脸上捏了一把:“你怎么嘴这么刁”

    柳子丹神色忽然有点黯然:“我也只有这张嘴了。除此之外,还能帮上你什么”

    李越挠挠头:“唉,这就没意思了。我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要不要我发誓”

    柳子丹抬头,敛去失落的神情,露出笑容:“谁用你发什么誓赶紧过去吧,卫公子还等着你呢。”

    李越不由分说,一把拉起他:“跟我一起去。这些破折子也没什么实际内容,先扔下,等会再说。”

    柳子丹顺从地跟着他出去:“工部李苌的折子也在里面,还没批复呢。”

    李越一扬眉:“是吗李苌怎么说洛无风做的怎么样”

    柳子丹微微一笑:“李主事说,洛无风极是得力,且对农耕之事颇为熟悉,更是任劳任怨,他要感谢你给他派了这个助手呢。”

    李越哼哼一笑:“他敢不任劳任怨吗”王皙阳可还在他手里呢。

    柳子丹忽然想起来:“太平侯这几天在做什么怎么从来没看见他呢”

    李越冷笑一声:“他识相得很,这几天都在自己屋子里窝着,没出来半步。”

    结果这话说得并不对,因为李越一进卫清平的院子,就看见了王皙阳。

    王皙阳住的院子与卫清平相邻,因为李越不放心他的花样百出,索性把他放得离自己近一点,侍卫也好看管,还用不着真露出裸的监视的意图。此时王皙阳就趴在墙头上跟清平说话。夕阳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映着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发着光,两片薄薄的红唇微微张开,露出的细白牙齿也微微反着光,像是玻璃做的小人一般精致。只是一看见李越,那笑容立刻消失,怯怯地叫了一声殿下,看模样似乎想悄悄溜下墙头,只是不得李越的吩咐,又不敢造次。

    清平站在墙下,微微仰着头,颀长的身子笔直如剑,被金黄的光线在侧面镶了一圈轮廓。脸上微微含笑,直到对着李越转过来,笑容仍未褪去:“殿下。”

    李越在这一刹那只觉赏心悦目,不由自主也微微露出笑容:“谈什么呢”

    清平微笑:“没有什么。太平侯正在对清平讲述他家乡的新年风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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