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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若影(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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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梦清(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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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25梦醒时分大概是早上,身边又空了。却有人搭着我的腕脉,试了一边,又试另一边。每一换手,就要掀一次被子。凉气立刻灌进来,让我十分不悦。“梅叔,究竟怎样”有人声音压得极低地问。是个男声,低沉,熟悉,和先前夜里那一直在身边的人大不一样,带着有些浓重的气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即使是压低的话语,传入耳中,竟然也会让耳膜生痛。然后是片刻的寂静,一声不响。最后,一个柔和的老者的声音说道:“冰魄凝魂,寒毒三载,问天求地,无药可治。二十年前的神医聂悯也毫无办法,虽说如今他医术该更为精进,也许会有办法,可又有谁能找到”“只能等”可是究竟等什么,他没说出来,是因为那个字太过晦暗不祥,还是因为已经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我只能暂时缓解寒毒发作时的痛苦。”老者说道。“暂时多久”“一个月林公子已经神医”后面的声音又模糊了。又是,寂静。空旷的寂静,我沉沉睡去。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忘记了一切,心里十分平静。可是梦中就要醒,一切又都想起来了,梦里残留下的,只是一种深深的遗憾。想起了为什么身上这么难受、无法动弹,想起为什么要吃拔毒去瘀的药物,想起为什么厌恶那咸腥滑腻粘稠的口触美丽平静的梦境,已经过去。睁开眼睛时,眼前是一片湖蓝,自己正窝在一个十分熟悉的怀抱中。那宽厚的怀抱也许是十分熟悉与锲合,如今却让我觉得难受,与他接触着的地方,自内而外地闷钝。这个怀抱已不如记忆中那样暖热,而是阴阴的潮黑,如那潮湿的地牢、那空旷的暗室、那冰冷的鞭与炽烫的烙。刘辰赓已经睡了,眼睛闭合成长长的一线,眼睑下还有着一片青影。悄悄地抬起他的手臂,就要钻出去。他睡得却是极浅,只一动,眼皮子眯了几下,就突然睁了开来。一时相顾无言。他张口欲言又止,不知想要说什么。我沉默地看着他,也不想说什么。“你,”他犹豫了一下,终还是说道,“要不要吃些什么。”我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有如此的好心情,在听到他第一句话的时候,竟然能想到八千里之外。想到以前在北京工作的时候,老北京们见面都要问候一声“你吃了吗”,有的外国人听了,还以为这是老北京们要请吃饭呢。离开原来的世界那么久,可现在还不自觉地回想记忆中熟悉的一切。或许是因为对如今的境遇太过失望,对刘辰庚的不信任太过无奈。他这算是经过那事之后的单纯的问候语,还是真的想要让我再吃些什么从来都是自信满满、事事在握的青阳宫主,东齐流落江湖十几年的七皇子,竟然会露出这样的神色。一直互相看着,一时都不再说话。如今,我与他之间,要说什么话,才能显得自然他突然紧紧抓着我的双肩,前后晃着:“司徒若影,告诉我,你能解你能解得了的”我定定地看着他,不致一词。“你能的你是司徒家的人,既然能解得了飞花凝雪,也一定能解得了冰魄凝魂。”他喃喃地说着,脸上十分执着。看着他,轻轻呼了一口气,笑了。原来在他眼里,我仍是司徒若影只是这已经不重要了。在选择我这个人之前,他已经坚持了他的立场他是青阳宫的主人、东齐的七皇子、司徒家的对头。“是啊,你说得对,既然我是司徒家的人,又如何不能解呢。”他却突然不动了,怔怔地看我,过了片刻,才缓缓地松了手,坐了起来,怔怔地道:“是啊,你是司徒家的人,又如何不能解呢如何不能解呢”突然想到这人真奇怪,以前没事的时候对我也是和气大度,如今没事时也是关怀备至,可是一当有起事来,马上就翻脸不认人,那张脸面翻得比手掌还要快,莫非平时戴着面具,还有一个用途是为了让人不会对他的翻脸感到过于突兀么。想到这里,不由对他点头道:“是啊是啊,能解能解,你先让我解手成不我不想在毒发身亡前先被尿憋死。”这一夜真的难熬。与一个不想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人同寝一床,简直与睡在针毡上被人来个胸口碎大石还要难受得多。只能假寐不动,想睡却睡不着,想走却不能走。不想再在这个人面前表现任何情感。遗憾的、烦扰的、悲伤的、愤怒的、哀恋的所有的心意深深地藏在心底,全不想让这个人知道。就算难熬,夜始终是要过去的,下仆们终于出来清扫院道了。时刻却仍十分的早,除了沙沙的扫地声,就再没有杂音。我阖着眼,静静地听着他悄悄揭开被角,起身着衣。衣服的窸窣声只响了片刻就停住了。能感觉到他站在床边俯视的目光,屋里万籁俱寂,落针可闻,他的呼吸渐短,最终似堵在了胸口,再不可闻。只刹那光阴,门口开关的声音过去,屋内已经无人。睁开眼,看到天才蒙蒙地亮,在镂花的窗棂上投下了淡灰的色泽,不由得松了口气。就像捉迷藏一样。我知道他想对我说些什么,却始终装睡。他也当知我一夜无眠,却始终没有说什么。说什么呢我们间还能说什么这个问题我自己想不明白,估计他自己也不清楚,所以只能早早地离开了吧。天色尚早,熬了一夜,我又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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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熏香刚换,轻而不散的白烟从博山炉得在理,可怜人,自有可恨之处。这苦果可都是自己一手种下的。已经过了四日。时间不长,却极难熬,因为就算日里不用与那人面面相觑,可是到了夜里,同床而眠似已成了一种惯例。不过有什么办法呢毕竟有一种忍耐叫做“韬光养晦”。好在如今他们还算是顺着我的意,按着我开的方子煎药,如今身上已经好受了许多。身体久多不动,是会出大乱子的,于是在好说歹说之下,小六同意我出去散步,条件是他会一步不离地跟着。毕竟是在山顶,风大得几乎能把人吹得歪歪扭扭。好在穿了几件厚重的衣服,不至于被吹飞。一路上见到极少的武师护院,但是却出现了穿着其他统一装束的人。皮肤大多晒得黝黑,眼目铮亮,只是远远地看着我与小六散步,并不上前。甚至我俩走近了,他们还会自动躲远。多好,不会有人前来败兴。绕到后山的药圃时,便不见任何人了。风吹得飒飒直响,却把上风处不知什么人的对话吹了过来。半眯着眼睛看过去,隐隐认出是刘辰赓和孙凤梅,两个人在围着高墙的药圃外争论,他们看起来各怀心事,到此时没有发现我们的接近。“毕竟也是司徒家的人,何必如此在意”是孙凤梅的声音。“你”刘辰赓转身正欲与她说什么,终于看到我与小六儿。他嘴唇动了动,每听到他说些什么,但看那口型,估计是低声唤了我的名字。突然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自从我醒来后,他好像没有再叫我小影,取而代之的,是叫我若影。虽然感觉上更像平辈相交一般,却也拉开了些许距离。不知他是否也察觉到这件事可是他究竟想要表达什么他既然说不出口,我也没心情深究轻轻颔首,转身离开了后园,小六儿看看他们,又看看我,还是选择跟了上来,留下怔然矗立的两人。他的犹豫、懊悔、徘徊、踌躇,我一点也没看漏,甚至是看得清清楚楚。恐怕他也没想到会表现得如此明显吧。陈叔说得对,我与他真的很像。面对着越是亲近的人,越不愿意给他看到自己的软弱,越是逞强得辛苦、掩饰得辛苦。反而地,若是面对无关紧要的外人,则根本不会有一丝感觉,更谈何掩饰。只是,如果两个人都是什么也不说,又如何能够互相理解、相互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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