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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意锁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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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依旧是那片谷,似乎是慢了外面半刻。但就算是尚未完全长开的葱郁树木,也足够拼凑一副色彩缤纷的画卷,从这头铺到那头,明晃晃的让人在此刻不想离开这片美景,尤其耳边的鸟鸣啾啾让他们暂时享受了一番多年未曾有的安静。

    沉漪笑着搀扶着身体虚弱的几乎挪不动步子的樽天行,小心翼翼的让他在溪边坐下,自己则返回马车去取回一些甜而不腻的点心,就着清澈的泉水烧开了溪水,当场泡起飘香四溢的茶叶来。

    回到这谷子里已经过了半大个月,越是看着自己的师父笑的开心,沉漪的心情也越是沉重,从最初的四肢无力到如今的几乎日日夜夜的沉在睡眠之中,沉漪也只能在最后的一段时光让自己的师父过得开心,不让他知道自己总是在樽天行睡着之时偷偷哭泣。

    “别忙活了,就这边靠着为师坐吧。”虚弱的抬起手拍拍自己的身旁的草地,樽天行笑意盈盈的看着来回奔波的沉漪和不住得绕着他转悠的鸟儿,不禁想要起身去擦去沉漪鼻尖的汗水,几乎要忘记了自己所患之“病症”。

    可他再也没有机会像以前抬起来了。

    沉漪放下几盘点心,靠着樽天行身后的树干坐了下去,狭长圆润的眼睛眨了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悄悄地沿着树枝摸过去包住了樽天行的手背:“师父肯定还记得当年是在这附近找着我和沉莲的吧当时要不是你和东风,我和莲早就不在了。”

    “恩。”

    “师父,我还记得你罚莲来这里砍树,我在念书之余也会来陪着莲,然后你总是不愿意我靠着莲,说他会狠狠地伤害我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说的果然是真的。”

    “恩。”

    “师父,我把你当父亲一样看,当家人一样亲。所以你告诉我好不好,到底是谁让你突然变得这样的,是莲还是皇上”

    “呵到底是谁,要你自己去猜,要是我说都不是,你要怎么办”樽天行好笑的摇摇头,微微侧过头去看着沉漪满是认真的侧脸,叹息一声。“这个笨徒弟,就算是其中一个人,你又能怎么办更何况不是他们。”

    “那就是成紫桉了,我看他最讨厌你不是”沉漪抓着手的力道猛地捏了一下。

    “也不是。”樽天行即刻否认。

    “那就是你在骗我,莫非师父觉得自己的徒弟没有能力做些什么有用的,所以才觉得丢脸不好意思让别人看吧吧”沉漪咬了咬下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轻轻抠了抠樽天行手指上的肉,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既然徒弟不省心,师父干脆把徒弟赶出师门算了。”

    “越发大了却比以前更任性,为师倒该觉得开心才是,你终究像是一个孩子了。”樽天行淡淡一笑,眉目之间再也没了先前的闲适开怀,倒真是放松的歇在树干上,微仰着头看着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人不能与天斗,便是神仙也无可奈何,天命如此,无论是谁。我的日子我知道,你不用再强装欢笑,明明比我还要伤心。”

    沉漪酸了鼻头:“那如果换做此刻要走的是我,难道师父你就不会伤心吗。我这一生没有多少人能走进我的心里,是莲先走进来,然后是爹娘、师父、东风和情儿他们你曾经批我一生坎坷无数,倘若选择不对就要孤苦终生,倘若选对了,就能一生终好,儿孙绕膝。”

    “如今看到了吧,你虽然前生坎坷,往后却能和穆沉莲,还有一双孩子好好的过下去。即便是大桤倒了,即便你认识的许多人都不在了,笨徒弟还是能好好地活着。”樽天行勾唇笑了笑,极力的想要抬头摸摸自己徒弟的长发,却只能颤巍巍的勾起一丝乌黑的发梢,轻轻地缠在指尖,冰凉却柔软。“傻人总是有傻福,就这么傻的徒弟也能站在师父曾经坐过的地方了。”

    当年的小傻子笨徒弟也懂得玩弄一点小心思,也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男人了。

    “沉漪不管将来会怎样你一定要好好的。”

    “我才不想站在那个地方,师父就不要嘲笑徒弟了你点息的时候,师父怎么还说朝里的事情。”随手捏了一小块松饼塞进樽天行的嘴巴,沉漪抹了抹脸上的水渍,强行的让自己开心的笑着。“师父不是说最喜欢的便是这里的景色了么那快看啊,你快看。”

    一师在看着呢。”

    手上的力道忽然微微松了一下,沉漪狠狠地捏住樽天行渐渐冰凉的手:“师父,你、你快看呐”

    手心中的冰凉轻轻滑下,男子的头颅顺着树干滑到自己的肩头,没有预料之中的轻轻呼吸,也没有或者身旁的男子会突然睁开眼睛告诉自己,我在逗着你玩儿呢,竟然就只有无声无息的冰冷。

    “师父。”轻轻的唤了一声,沉漪将脸贴在男子的额头,禁不住闭上了眼睛。

    樽天行的眼睛紧紧的闭着,却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长长的睫毛还微风了动着,唇角留着一丝安心的微笑,双手微微铺开,只有曾经握着沉漪的那只手微微蜷着,舍不得放开自己的徒弟,却还是无能为力。

    “师父”喉中压抑着哭声,沉漪了尚还温暖的身子,泪珠儿一颗一颗的打在男子苍白的脸上,无助得仿佛被抛弃的小兽。“师父,师父师父师父你醒醒,你给我醒过来,你还没看完这山谷的风景,你还没来得及跟东风他们道别,你还没你还没听我跟你说许多事情一

    他没有跟他说,他曾经叫穆珈蘅,他曾经生活过的世界,为什么会跟别人不一样,为什么会这样的柔软,他曾经被许多人说过像女孩子,那又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善良,又为什么可以那么残忍为什么连说一声再见都会这么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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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都没有说再见的时间

    一双温热的手覆上沉漪的眼睛,紫眸的青年叹息着擦去沉漪脸上的泪眼朦胧,蹲下身子抱住了自己的兄长:“哥,我们走吧。”

    “莲,师父死了,师父他不在了。”紧紧地抱着樽天行的身子不肯放开,沉漪呆呆的抬头看着沉莲冰冷的神情,茫然的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任由泪水顺着脸颊和脖颈淌进自己的衣襟里。“从今以后,再也没有师父了”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一个人像师父这样会细心地教导他最细微而复杂的知识。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像父亲一样宽厚的劝导他的忧虑和茫然。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一个人会让他淡淡的想起来然后去微笑着回忆。

    从今以后,他的生命中,就这样没有了一个最重要的人虽然不是只有一个人的孤寂让他发疯,但是却从心里最深之处开始疼痛到四肢,痛到难以呼吸。

    原来也真的有一个人会让他难过的哭着哭着连眼泪都流不出来那个人不是他最亲密的爱人,不是他的父母,也不是被背叛的痛苦,而是表面对待自己冷淡的却总是默默关心自己的师父樽天行。

    “莲,虽然不是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虽然我早就知道师父不知道会在哪一天离开虽然知道连我自己也总有一天会死但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好伤心,明明我都清楚,明明我都知道”沉漪抓着沉莲的衣角,低头把自己的脸埋进他的胸口中,指尖几乎扎进了沉莲的肉里。“我还对爸妈说过,不要因为我的死而伤心,明明都也这么说过为什么这句话却安慰不了我自己莲你告诉我好不好,好不好”

    “除了你,我谁都不在乎。”沉莲叹息着吻上沉漪的额头,“所以我不知道如何告诉你,但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要离开我,我会陪你一起赴死,绝不放你一个人走,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只是倘若是樽天行,他一定不愿意看着你现在难过成这样。”

    仰头看着从树杈中洒下的灿烂阳光,沉莲不自在的撇开头,轻声点的一生一,不得一丝空闲时间死后大概也不会愿意让皇帝给他多少荣华富贵,虽说先代皇帝给他死后入皇陵的殊荣,他也绝对不会开心吧。”

    一寸一寸掰开沉漪不愿放开的手,沉莲叹息着将自己的兄长从地上扶起:“我抱他回去,回你们第一次见面的那间小屋子、你曾经躺了七年的小床上,让他就在此地长眠,如果有缘,来世你们该是还能再见即使彼此不再认得,却都活的好好的。”

    为自己的师父换上一身素白干净的衣衫,沉漪细细得擦净樽天行的脸庞,最后小心的为他的嘴唇染上一层淡淡的胭脂,将他僵硬的双手间摆上一束同样素白的雏菊,倒退着一步、一步离开。

    火光冲天,淹没了古旧却鲜明的小屋,映红了两个人的脸,一寸寸快速的蔓延过去所以的回忆。沉漪紧紧地握着沉莲的手,力气大的几乎要把自己的牙齿咬碎。

    提起笔,沉漪轻抚着刚削好新鲜的木板,终于沾了浓浓的墨写下一个个字尊师樽天行之墓,徒穆沉漪所立,桤、聆天三年。回身看看躬着身子站在他们身后的驼背老奴,沉漪苍白的笑笑:“这边就可以了罢师父确实不愿去别的地方,这位老先生,师父他可还有其他的愿望”

    驼背老奴扑通跪在地上对着灼灼燃烧的小屋扣了三个响头,眼角含泪疾疾点头:“主子第一个愿望便是让您亲手将他在这片山谷的一处火葬,第二个愿望便是想要看着两位穆公子可以悄悄晚婚主子说在最初见到两位公子并收下大公子为徒弟之时,他便已经要老奴做了这两套衣服”老人颤巍巍的摊开怀中紧紧抱着的两件蓝紫交织的华衣。“早在二十年前主子他就早早的预料了这一天只是主子看不到,只能由两位公子尽早完成,再由老奴告知两位主子最后一个愿望。”

    沉莲将沉漪纳入怀中,晶紫色的眸子里虽然有些不满,却点头答应了:“不是在大桤吧”

    “是,需要两位公子虽老奴离开大桤依看如今两位公子的地位和身子,固然不适合再大桤为两位公子完婚。”满是皱纹的老手随手抓来一根树枝,颤巍巍的在地上画着。“大桤之西尚有一处小小国土,中原人和夷人混杂而居且男子可以娶男妻,这喜服便是那国家的样式。望两位公子体会主子对你们两位的祝福,白一。”

    大桤三年,丞相樽天行因病逝世,其徒穆沉漪以半子之身为之守孝三月,后班朝为相,铁血满朝,雷厉风行的不比曾经的樽天行差上半许。

    大桤三年九月,反王独孤邪携江湖各路人马杀入京畿之地,将桤帝巫颂清逼迫于修韵殿内,巫帝自尽而亡,荆侯世子荆痕歌泣血而动,诛杀为首两名江湖派系首领,夺巫颂清尸体而去。

    大桤末、大孤元年,整个崭新的王朝沉浸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窗外池中的莲花依旧开得鲜艳,却仍旧没有一朵能比得上书桌边为自己焚香的那一个人额角上的鲜艳清丽。

    曾经为各家所纷纷传说的男子随性的拨弄着掌下的琴弦,左手托着一朵粉莲插在脸上倔强眼神却了间,望着窗外两名因比剑而在假山上跳来跳去的两个青年,忽然将自己五弦琴的调了十面埋伏,让那两个青年差些从滑溜溜的假山上滑下去。

    然后对着三张敢怒不敢言的、相似的脸庞呵呵的笑着,淡淡的漾开自己脸上的幸福:“我有些饿了,今晚吩咐初夏做些什么”

    师父,你要的第三个愿望,徒弟也达成了。

    而后呢

    而后,就是孩子们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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