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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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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暖轻寒 至亲至疏(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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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眸淡瞥,望向一旁的李本中,“素仰翼国李氏威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睥睨李显,微眯双眼,“人不轻狂枉少年,在下就借着酒劲来向李兄讨教一二。”李显鸱目一虚,猛地抖剑,看来被气得不轻。浅浅一笑,踏剑而上,毫不留情地踢向他的下颚。随后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地。再看他却似轻软片羽,随风直向丈外去。平举右手,接住落下的重剑。踩着鼓点,扭身飞舞:“一卷兵书,二石硬弓,七尺银枪,金鞍花骢。”侧身轻翻,落入剩下的九人当中,剑尖一挑,舞随心动,“极目万里看沙场,风云殆尽且从戎。”倚剑飞踢,扫倒一片“青铜”,“夜半秋来乐江动,杀尽百花是西风”摇摇曳曳,飞剑轻起,“胸吞云梦,气吞残虏,剑光万丈破苍穹。”下腰横刃,迷离间只看见一双暖暖的凤目,唇畔溢笑,“冷月无边思情浓,十年天地干戈同。”剑指下座,“把酒酹去,孤坟荒冢。”眯眼看向上座,疾步飞旋,剑指长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纵使强虏过百万,谈笑间,犹定千古。问尔等”以气御剑,铜华穿鼓而过,直飞向李本中,他瞪大双眼,耳边的发丝被唰地割断。昂首挺胸,轻轻一笑,“何须逞得匹夫勇。”淡淡的火光,映得李本中脸色蜡黄。微微颔首,抱拳而立:“在下年幼力薄,剑势尚难收放自如,惊到了将军,还请将军恕罪。”再转身,看向丈外仍昏厥不醒的李显,讽笑一声,“云卿乃礼官一名,这点花拳绣腿让少将军见笑了。”说着拂袖而下,我军座上一片欢腾。哼,偷鸡不成蚀把米,李本中,我倒要看看你脸上还剩几分颜色酒气上头昏昏沉沉,一时不查,竟被桌角绊住,眼见就要落地。我足下一点,刚要立身,腰间忽被搂紧,直直栽进麝香淡溢的怀抱。懵懂对视,脸颊犹带温热。“小心”低沉婉转的音调,桃花目迷醉,嘴角微挑。挣扎着起身,却被他按个正着。修长的手指划过我的鬓角,将颊边的碎发撩到耳后。媚眸微转,挑衅似的望去。一拍桌案,猛地起身。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对座。修远轻抿一口烧酒,体态昂藏,凤目冷厉。杯盏被轻轻放下,爵底贴到桌面的瞬间,厚实的木案忽然从中断裂。微愣:隔物运气,真是惊人的内力。“当当当”铜爵滚落在地,举座愕然,夜静的仿佛能听见秋月的叹息。凉风拂面,却吹不开脑中的酒气。“报”嘶声大吼在静默的酒宴上显得格外刺耳。眨了眨眼,熏然中缓缓神醒。“何事”李本中一拍木桌,反显得几分气弱。“禀报将军荆国骠骑大将军刚刚攻陷通州,朝着渊城去了。”“什么”这一声到时怒气十足,他圆眼暴睁,铁刷胡颤动。“喔将军还不知道么”允之摇了摇杯中美酒,笑得淡然,“成原一战后,元腾飞将军就直接挥军北上去勤王了。”这怕是你给出的主意吧,允之,“说白了,荆国的内战不过是他们的家事,咱们只是被请来做个见证的。”他向主座斜睨一眼,“近畿之地当然要他们自己关起门来肃清。”这样既给了荆王面子,又损耗了荆军数量,这才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啊。“不知李将军为荆王准备了什么见面礼”允之用指尖沾了沾烈酒,目光凉凉地射向对座,“听说定侯是为他送去了文太后。”惊,不可置信地看向修远,他凤眸清澈,直直地望来,似乎能让我一眼看到心底。一边血洗成原,一边打蛇七寸,这一切都是在战前就安排妥当了吧。“话说送礼成双,本殿自不会落於人后。”轻滑的语调再一次直击李本中的面门,“有着文氏血脉的小太子如今已在去渊城的官道上”风吹过,盆火忽熄,主座上那人面容惨淡,好似心火骤灭。翼军大营笼在浓浓的夜色中,漆漆。=======================================夜的衣角渗进荆王宫里,更渗入荆王吴陵的心底。“王上,到了。”细皮嫩肉的内侍低低提醒。体态臃肿的荆王一脚踢开凤鸣宫正殿的大门,带着满腔恨意冲了进去。入眼的是早已然蒙尘的瑶窗,以及被西风吹得丁丁作响的珠帘。吴陵厚唇微颤,缓步走近内室。黑暗中静坐着一名妇人,她发式繁复却纹丝不乱,纤瘦的腰肢挺得板直。这就是昔日只手遮天、权倾朝野的文太后,在内战发起之前,她便早早地离开王都藏身于文氏族地通州。而今日她被眠州的青龙骑送回,却已是风光不在、一身凄凉。吴陵背手而立,冷冷地开口:“母后。”文太后端坐在榻上,仿若听不到这一声低唤。荆王的肥脸微微一颤,有些躁狂地大吼:“母后”还是没有回应,文氏依旧静默。“哼哼哼”吴陵重重出气,一步步逼近美人塌,“母后还当孤是那个软弱无力的王么您瞧瞧,您瞧瞧”他张开手臂,得意地看向空旷凄凉的寝殿,“这里早已不是王朝的中心”他抓住文太后窄窄的双肩,咬牙切齿地怒吼,“您也不是那个总揽朝政的太后了”双手加力,猛地摇晃,直到将太后摇的秀发散乱方才停手,“母后,您醒醒吧,文家算是毁了,毁在您的手上,也毁在孤的掌心。”他偏身坐在榻上,拈起太后的一缕秀发,细细把玩,“母后,今后只要您悔过,只要您多看看孤,多疼疼孤,孤一定不会轻待你。母后。”荆王扭了扭肥胖的身子,趴在文太后双膝上,语调稚嫩,仿若孩童,“母后,母后。”就在他娇声耍嗲之时,文太后眼中忽地闪过凶光,俯上身猛地咬住吴陵肥厚的耳垂。“啊”凤鸣宫里回荡着杀猪似的惨叫。荆王捂着耳朵滚落在地,粗壮的指间渗出温暖的液体。他颤着身,咬牙切齿地望着一嘴鲜血,仿若恶鬼的文太后:“母后”文太后一张血口,吐出一块白肉:“闭嘴”咬牙切齿地低吼,一步步走向塌下的吴陵。暗色中,那双美目闪过冷光:“你是什么东西也配叫哀家一声母后”吴陵愣在原地,心像被毒蛇咬了一口,嚅嚅开口:“母后”“闭嘴”文氏掩耳厉叫,一头乱发垂到颈侧,“你这个贱种”她发狂似的踢打荆王,“都是你都是你将我的嫣儿害死了”吴陵抱着头在地上来回滚动:“嫣儿嫣儿”他忽地踢腿,将文太后踹倒在地,半跪着向她那边爬去,“从小您就将文语嫣挂在嘴边,最疼最宠的也是她。十岁那年,孤不过是将她推倒,您就用柳枝抽了我一晚上。”吴陵一把按住文太后的肩膀,目眦尽裂地失声大吼,“为什么为什么孤是您的亲生儿子啊竟然抵不过一个贱人”文氏抡起小掌,狠狠地扇去。“啪”吴陵呆住。“贱人”文太后胸口猛颤,慢慢站起,“贱人”她厉厉地睨视瘫坐在地的荆王,“你这个贱种竟然敢称哀家的亲生女儿是贱人”“亲生女儿”吴陵语气残破地重复这句,“亲生女儿”半晌,他猛地抬头,“那孤”“没错”文太后厌恶地看着他,“当年要不是为了扳倒如妃,哀家也用不着偷天换日,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到哥哥家抚养。哀家必须生儿子,只能生儿子”吴陵脸色煞白,像丢了魂似的,两眼空洞无神。“哀家让语嫣嫁入宫中,为的是让女儿长伴膝下,为的是让荆国王脉真正流入文氏血液。抚养多年,哀家本想放你一条生路,等弥儿长到十岁再逼你退位,让你在宫里安渡残生。谁知”她微眯双眼,摇头冷笑,“谁知你竟不知好歹、贪心不足”两行泪水从眼底滑出,“将我的嫣儿,将我的嫣儿”她捂住脸颊,哭得惨然,“将我的嫣儿杀死了呜”一声声哭音像一记记重锤,将吴陵本就脆弱的心敲成碎片,再碾成粉末,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被随风吹散。文氏忽地垂下手,张牙舞爪地向他扑去:“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贱种”她像一只失去幼仔的母狮,疯狂地撕咬着吴陵肥厚的耳廓,“杀了你哀家要杀了你”尖利的牙齿又咬下一块肥肉,“知恩不报,反而灭我文氏你不得好死”耳朵上的剧痛让荆王猛地清醒,他的喉间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已陷入疯狂的文氏竟然咬伤了他的颈侧。他撑起双手想要将太后推开,怎料她力气出奇地大。此时的荆王也红起了眼,他痛吼一声,拧过肥腰将文氏压在身下。“啊”喉间剧痛,吴陵下意识地扯动颈脖,俯身砸地:一下,文氏仍不松口;两下,依旧痛极。心房早已没了那颗人心,吴陵不过是一头禽兽而已,他一次次地重复那个动作。听着头骨与地面相撞的声音,厚唇扭曲地向上扬起:“呵呵哈哈哈”怖人的怪笑在凤鸣宫里回荡,听的守门的内侍一阵瑟缩,一阵心惊。直到面染鲜血,直到喉间的紧咬松开,他还依然继续。狞笑着,一遍遍,一遍遍地俯身直起,俯身直起张弥战国记云:乱世元年八月二十七,文氏太后殁,谥号罪后。八月二十八,太子吴弥夭,年仅五岁。君不见,高墙深院。一秋之间,轻寒轻暖;骨肉伦常,至亲至疏。呜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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