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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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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水逐多情柳(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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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毁清誉、当街做戏、假冒龙阳、背负骂名,以求将小姐纳入羽翼”“我家殿下怎么就保不住小姐”“若真保得住,那怎么会有昨夜一事”“”阿律沉默了一阵,方又开口,“定侯保得了一时保不了一世,等你们过完冬拍拍屁股走人,小姐的死期也就到了”是啊,过了冬就该走了我胸口空落落的,目光慢慢下移,心绪渐渐转凉。“云卿。”耳边传来轻缓的叹息,仿佛一泉透明澄澈的山溪。他暖暖的指尖滑过我凉凉的耳廓,轻轻地绾起了我鬓间的发。“要走一块走。”融融而不失坚定的几个字让我霎时回温。“好。”我望着春天般的他,漾笑道出了心底的话。“原来是赖着不走。”身后飘来阿律阴阳怪气的咕哝,我回头怒瞪,却见他正分门别类地收拾着刚才的“战利品”。“阿律。”我瞟了他一眼。“嗯”我指了指他的怀里:“等会把这些东西送回去。”“不送。”他回的果断,“这些东西卖卖还值几个钱。”冷汗挂下,我耐着性子开口:“家里又不缺银子。”话音未落,就见他挑眉冷笑:“呵呵,不缺银子”好可怕的表情,我不由自主地向修远偎去:“我有官俸,养家应是绰绰有余。”“绰绰有余好,今天咱们就来算比账,看您这个官儿还余多少”阿律露出白惨惨的牙,勾过一张方凳,啪地坐下,“我朝从三品月俸二十五两,月谷四十斛。”嗯嗯,四十斛,够养一大家了,我自得地看向修远。他唇线隐隐上扬,修长的手指优雅地翻动,片刻后将一颗完整的栗子放入我手边的小碟。“另外还有冬至腊赐一百两,绢帛二十匹,牛肉两百斤、粳米一百五十斛,薪柴三车。”没想到当官这么好,吃穿全包啊,我喜滋滋地想着。“换成银子,礼部侍郎大人通共的家底是五百一十六两三钱。”那三钱就不要了吧,凑个整凑个整。“嗯哼”阿律清了清嗓子,斜了我一眼,郑重开口,“大人回都以来,共请了三回饭,加起来一共是一百零四两五吊。”怎么这么多官场上的活动是少不了的,我才请了三次就花了五分之一的老本,实在是太奢侈了,以后能不请就不请,省着点花。“上官司马嫁女,王妃等级,大人送礼花了一百五十两。原吏部尚书谈大人喜得贵子,大人出了三十九两的份子钱”“等等”我急道,“一百五十两什么礼”阿律阴森森地靠近,声音低低:“就是那尊送子观音啊,不是大人亲自挑的么”我不是好心么,翼王就盼着老来得子呢,那观音娘娘是金子做的怎么那么贵“白玉的,上等白玉。”阿律像会读心似的抢先开口。我无语了,颤颤地拿起一个栗子,急急啃着。“武所萧太尉家中老母八十大寿,份子钱八十八两八钱”八钱也是钱啊,我食不知味地嚼着。“五十九两六十六两十七两三吊”声声如刀,割得我肉痛。“本月两侯大婚,礼金至少得这个数。”阿律比了比手指,残忍地出声,“一人一百两。”“咳、咳”我被噎住了,水,水一口暖茶下肚,感受着背上柔柔轻抚,我靠在修远的怀里,有气无力地出声:“说吧,帐上还剩多少。”阿律扒着手指,翻眼算着。不待他出声,就见宋宝言抚额叹息:“五吊三钱。”我手脚冰凉,霎时无气。“不对”阿律似乎嫌这打击还不够大,补充道,“昨天小姐让我给文书院的几位大人送了些跌打药,这钱您还没还我呢,一共是五两一钱。”他潇洒地挥挥袖,“算了算了,那一钱我就不跟您计较了。”太阳穴突突直跳,我切齿道:“下月发月钱时给你加上。”“我的小姐唉”阿律两手一拱,冲我施了个礼,“侍郎府里的家丁仆役全是宁侯府里的下人,我还从没拿过您的月钱。”吸气,吐气,吸气,吐气,现在也只有这空气我能喘得起。“不过我心好,这钱暂时不催着您还。到月末发官俸前,只要您省着点吃还是饿不死的。另外您那所五进大宅,是将军偷偷给您置的。房契上是您的大名,所以小姐不用担心被赶出去。”哥,还是你好啊。我捂着脸,就差流下两行热泪。“可是年关一到,花钱也就如流入水,这可怎么是好喔。”难道要我伸手向嫂嫂借钱不行,太丢人了。“也不是没有办法啊”我猛地抬头,就见阿律捉黠一笑:“只要小姐出去笑笑,金银自然”一个硬壳飞过,剩下的半句阵亡在他张大的嘴里,阿律夸张的嘴脸瞬间定格。“修远。”偏首的刹那,口中被塞进一个圆滚滚的栗子。我悄无声息地看着他,舌头正触着他温暖的指尖。大火从胸口一直烧到了颈间,又蔓延至额面,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冒出腾腾热气。呀的一声雅间的门被轻轻合上,某人扛着某石像消失无踪。我不安地转眸,向后退了退,那修长的指滑出了口腔,却停在了唇角。“那个,师兄他们怎么还不来。”我盯着他杏色的衣角,虚弱地笑道,“这次真是托修远的福才能来这吃一次,不然凭我可怜的家底,是断来不起这一菜一金的天宝阁呢。”虽不抬眼,我也能猜到他的表情,因为那长指正很煽情地描画我的唇线。这细细的触碰,让我很没出息地渗出手汗。“那个,我在听同僚说过,天宝阁最有名的是八大菜式,像是纤纤绿裹、离离朱实,光听名字就很美味啊。”我目光游移着,声音越来越虚。“嗯,很美味。”他声音暖的可口,好似软软绵糖。终于有了回应,我长舒一口气,笑笑抬眸:“待会儿等师兄他们来了,都点来尝尝吧。”他瞳眸若春水,情思顷刻漫溢。“我想先尝。”他低低沉沉地笑开,将我勾进怀里。渐近的唇线浅浅飞扬,如丝般低稳悦的声音轻抚在我的唇际:“云卿,你逃不掉了。”我心跳一滞,下意识想要后退。可这回却好运不在,他压着我的后脑,于唇舌间纠缠。上当了,受骗了,什么融融春水,根本就是灼灼夏火。虽然我很孬地想逃,可却抵不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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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炙烈的燃烧。这火焰燃的我瘫了、融了、化了,却依旧不肯放过,大有连灰都不给留的狠劲。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生了又生,生了又生,生到我彻底缴械,还在继续蔓延。在我壮烈的瞬间,热粥般的脑中闪过一个恐怖的念想:难道这才是真正的修远门被轻轻地推开,一阵冷风吹进雅房。“睡了”啊,是师兄,我稳着呼吸继续装睡。“唉还不到春天卿卿就犯懒了”师姐,我犯春困的时候也比你勤快。“滟儿你小声点,卿卿看起来很累,让她睡会吧。”大姐可真温柔啊,可是即便我很累却也睡不着,因为修远他刻意骚扰。为什么每当我就要陷入梦乡之际,他总能用很真挚的语气叹出一句很羞人的话语。“这样就累了,以后可如何是好”又来了,又来了,语气非但正经到令人发指,而且还轻到仅限于我一人听见。热浪再次席卷全身,我开始担心薄薄的假面能不能遮住脸上的红潮。“难道就放着她这么睡再等下去,菜可都要冷了”师姐轻快的脚步渐近,下一刻我的鼻子被凉凉的手指捏住。“滟儿”大姐急急轻呼。奇怪的是,抱着我的修远并没有阻止。再憋下去,装睡的把戏就要穿帮了。我配合地张开嘴巴,一块凉糯的软糕顺势而入。“嗯”我抱着两颊,瞬间跳起。好酸,好酸,酸的我脸都疼了。“嘿嘿,卿卿的弱点啊,就是怕酸”师姐拈了块酸枣糕,很鬼地转动美眸。“你你”我义愤填膺地指着师姐,语不成调。呜,酸的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顾及形象,我硬生生将那块软糕咽下,酸的胃疼。“可恶”我反手翻上,如灵蛇般缠上师姐的纤臂。“师兄,救命啊”师姐又想耍赖,我一步跨上清楚吗滟儿她还小,她不明白啊。”“人总要长大的。”师兄淡淡地睨向大姐,“她不能糊涂一辈子,这对清醒的人不公平。”大姐欲言又止,挣扎了片刻还是没说。其实师兄是对的,师姐是个拒绝长大的孩子,她理所应当地享受着师兄的爱,却又一次又一次地放手逃开,该是她面对现实的时候了。我极力无视师姐微抖的双肩,食不知味地吃着碗里的美食。抽吸,嚅嗫,咽咽。一声声刺得我心酸,终是狠不下心。我深吸一口气,张口欲言,却见一块胖萝卜飞入碗中,映入眼帘的是师兄苦涩的目光。唉,又怎能对师兄残忍呢暗叹一声,我垂下视线,悲痛地看向碗里。萝卜,我讨厌吃萝卜,可是这回不得不吃,不得不向师兄表忠心啊。威胁,这绝对是头狼赤裸裸的威胁。捏着鼻子,小小地咬了口,嗯好难吃。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从容就义,就感手腕被紧紧攫住。筷子调转,胖萝卜落入了修远的口中。他神态自然地品尝着那块“二口萝卜”,仿若正吃着什么美味。未待燎原火势再次燃身,就只见师姐一抹眼帘,摔门而出。“师姐”我起身追出雅间,只闻身后一声幽幽的叹息。“这药下重了么”天色暗了下来,酒楼里华灯初放。师姐掩面疾行,廊下的灯火载不动她影中的哀痛。“唉”“什么人啊”“哪儿来的丫头”所经之处人仰马翻、怨声载道。“师姐。”在转角处我终于拦下了她。她偏过头,微乱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颊。“你哭了。”我伸出手想要抹去她眼角的泪,却被她快速躲过。“没,我没哭。”师姐的声音哑哑的,一听就是在逞强,“不过是几滴水罢了。”她粗鲁地擦着眼角,却拭不尽漫溢的泪花,“该死,该死,不要再流了停下来,停下来”“师姐。”我将她死死地搂在怀里,她先是挣扎着,而后渐渐软了下来。“呜”耳边传来压抑的呜咽,肩头感到她震颤的抽泣,我轻轻地抚着她的发。“师姐,你为什么哭”“呃”她打了一个嗝,没好气地说道,“少来,你会不知道”我攫住她的一束秀发,轻轻慢慢地开口:“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师姐猛地将我推开,嘟起娇唇:“谁说我不知道”斜阳冷照,浅淡的微光挂在她的眉梢。我依在栏杆上,静静地看着她。将她看羞了、恼了、躁了,也不曾收回目光。师姐习惯性地咬起食指,眼珠四下乱瞟:“你现在是男人打扮,怎么能这样看一个姑娘家。你瞧你瞧,楼下的小二在偷看咱们呢。”她伸手大叫,试图转移目标。楼下闪过一个衣角,“他听不到的。”我不急不慢地理了理束冠,“一开始我就查觉到有人,倒是师姐耳力退步了许多。”紧紧地盯着她,逼问道,“你可知为何”她虽与我对视,眼珠子却颤个不停:“本鸟重伤初愈,这也是情有可原么。”“说来,师姐能病愈,师兄是功不可没啊。他为了你深入虎穴,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寻药。打小儿,师兄就最疼你呢。”“哼他哪里疼我”师姐眼眶又红了起来,“若疼我,怎么会护着那个姓林的小丫头”酸气浓成这样,某呆头鹅还不自知。怪不得师兄下狠手,要再由着她,忘山头狼可要打一辈子光棍了。我迎着夕阳,长吁短叹道:“唉,这大概就是重色轻妹吧。”“唉”她怔怔望来,一脸无辜,“重色轻妹”“嗯。”我重重颔首,“就像柳大哥那样,有了红颜知己就把咱们抛到身后啊,以前你不是说他没节操,重色轻友么”“像小鹤子一样”弯弯柳眉颤着颤着,秀气的眉头渐渐近了,“不准”她嗔怒道。“不准”我打趣地看着她,“为何柳大哥可以,而师兄却不行呢”我放缓了语调,谆谆善诱着。“因为”她急喘着,腮面浅晕,“因为”声如细蚊,似有似无地飘散在寒冽的北风里。“大人”楼下传来一声急唤,惊起枝头瑟缩的麻雀。我看着渐渐飞远的黑点,静候师姐的觉醒。“大人”那声音伴随着凌乱的脚步,由远及近,“大人当真记不得我家小姐了”原来不是酒家女啊,我懒懒地想着。“这位姑娘,你认错人了。”我猛地正直身形,这是“聿宁,字元仲,江东涪陵人士,今年二十有五,原配早殁,留下一子一女。”另一道女声响起,清泠的熟悉,“新任吏部尚书大人,奴婢可有说错”奴婢二字自她口里说出,显得分外刺耳,这人是我好奇地探身望去,飘荡的风灯挡住了我的视线,被拉长的三道人影交错在地面,隐隐可见是一男二女。“是我没错。”元仲叹了口气,“不过在下入京仅数月,还未曾见过哪位千金。”“小姐与大人不是在云都相识的。”右边的影子微微晃动,这声音有几分讨好的味道,“八年前在涪陵,啊是四月天,还下着小雨。”半晌无声,师姐也靠过来偷觑。“对不起,在下”不待元仲说完,清泠的女声颤颤响起:“落情湖畔,藏心亭。”“对不起,在下记”“那时”再一次打断,女声陡然尖锐起来,“那时我”她顿了顿,语调颇为急切,“那时我家小姐才九岁,你还送给她一块帕子。”“帕子”元仲沉沉应道。暮色像洗笔的池水,晕开了深深浅浅的墨色。地上的影子也愈发清晰起来,右边的女子抬起纤细的腕,极小心地递去一物。“这确实是在下的贴身之物。”“大人记起来了记起我家小姐了”另一人兴奋地开口。“不记得。”元仲很果断地作答,“在下完全没有印象。”“怎么会”先前那人不可置信地低叫,而那清泠的女声却没再响起。“请二位姑娘转告你家小姐,就说聿宁很抱歉。”地上的影子微微颔首,“在下还要赴宴,就先告辞了。”说完,他转身便走。“江东聿宁,名士无双。王上求才若渴,于天重十九年、二十年、二十一年派人力邀他出仕,皆被拒绝,何也”清清亮亮的一声,震的远去的元仲停下脚步。“质清如水,岂可与浊水同流”动情而又激荡的语调在夜幕下回荡,“误入朝堂,非先生所愿,不是么”元仲并没有回应,只是稍稍偏身。他站在楼下的廊角,露出半张脸,嘴角带着不经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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