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臊我将冷的脸颊骤然加热。“您既然知道就不该再让她难堪了,不然等她知道了,血气又要上脸了。”已经上脸了,我胸口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突突直跳。“您就行行好,对她好,对我”急切的劝说断了音,室内重归宁静。而后,我数着激越的心跳,感受着身上的重量越来越轻。我很不想忍,可即便出声又如何,下场都是一样的。不如索性装睡,混过这尴尬的一瞬。“伤口愈合的很快。”他一定是用打量猪肉的眼神在打量我,股间忽地感受到轻抚,热潮自下而上,转瞬席卷全身。“没有伤到骨头,三日后就可下地。”我死死地咬着唇,一颗心越沉越低,恨不得直接沉到地底。他慢慢地拉上我的衣,慢慢地系上腰带,慢慢地为我盖上棉被。可一转瞬,湿热的鼻息便来到了我的颈侧。“卿卿的底子有点虚,等会我开几帖药给你养身。”我屏住呼吸,清晰地感到他越贴越近。眼皮不自觉地轻抖,泄露着我紧张的情绪。温软相贴,他在我唇间低语:“你的身边藏着一条蛇,随时都能反咬你。”蛇是谁我眼帘一颤,心底发虚。“想走么”他含着我的唇,哑哑地喃着。“不。”发声的刹那,我才惊觉上当。他的笑如清泉潺潺浅流在我的唇里,如春风暖暖吹拂在我的齿间。他舌尖一点,拨响了我心中的琴弦,旋律清丽且缠绵立春这日,冬阳独好,窗外回旋着几声鸟叫。长发散乱在床上,我撩开床幔,透过画屏欣赏着元仲饮茶时的风雅做派。“所以,我等于是替元仲挨了这顿打咯。”如今他身兼吏部与户部尚书两职,等于是架空了右相的权柄。“云卿也可以这么说。”他慢慢放下茶盏,偏首看来。虽隔着画屏,我却依旧能感受到他定定的目光,“魏尚书家已经开始准备后事了,留给你清闲的日子不多了。”“哎。”我轻叹一声,“快了吧。”“是啊,快了。”他语中带笑,“礼部尚书之位注定是你的。”我抚额叹息:“今后,你、我、还有洛太卿都将成为众矢之的啊。”前几日王上当朝宣读了春闱、税律还有法制的改革,一石激起千层浪,三石催涌万丈波。当天下了朝就有官吏到我府外破口大骂,说我是祸国殃民、动乱朝纲的佞臣奸人,更有粗鄙者辱骂我是雌雄莫辨的兔相公。直到昨日这几个骂人者突然没了声,仔细一打听原是他们逛窑子时被人下了迷药,几个年岁加起来超过两百的男人当众媾和,羞得他们再无颜出门。坊间谣传是宫里的那位下的狠手,可我却明白王上这次又背了黑锅,为我那位英明神武的师兄背了一个大大的黑锅。“要说三个改制中,还是春闱的最让人眼前一亮。”他站起身,慢慢走向屏风,深紫色的官袍融在画间,为月夜红梅染上了一层神秘色彩。“轻仪礼而重法制,弃诗书而考施策,去空泛而取实际。糊名制、流名制意在公平,从而降低了中下华族反对的声浪,毕竟在过去的科举中能跻身上位的多是那几大门阀而已。”他的身影映在画屏上,像是在月下漫步,“中举者若从商则年税减半,如此以来就不会出现补职者冗杂的情况吧。”“嗯,过去中举的士子中有一大半是当不了官的,毕竟职位有限,只能退一补一。”我揽起落地的长发,吹了吹发尾的灰尘,“为了能早日补上空缺,士子们不惜倾家荡产贿赂上层华族,当了官后又不得不听命行事。这样恶性循环,几大门阀势力愈盛。若鼓励那些文人从商,一来可以缓解这些问题,二来可以加快寒族与华族的交融,三来还可以繁荣商事,而最后正与元仲的税律改制不谋而合。”“在如今列国割据的神鲲,商人有更多优势。商行天下,能为青国带来更多的便利,你、我还有洛太卿都在做同一件事啊。”他的语调有些激动,“我们想要打造一个帝国,一个强大的王朝。”“是啊,帝国要的不是明经学究,不是风流才子,而是唯我之人,实务之人。”我撑起快要麻痹的手臂,却见那道影子穿过疏落的梅枝,径直走出了画屏。“元仲”我看着胸口起伏、难掩喜色的他,微微愣怔。“云卿,我就知道你是懂我的。”他眉宇间染着明媚的笑意,疾步走到我的床边,灼灼地看来,“你一直都这么明白我。”他的清眸荡漾着,久久不能平静。“元仲,洛太卿也是懂你的。”我婉言道。“不同。”他的目光在我的脸颊上游移,让我忍不住轻抚自己的假面,以确保没留下半点破绽。“是啊,你我年岁相近,自然是有些不同的。”“云卿,你还打算瞒我么”他的眸中闪过一丝伤色,目光徐徐落到了我的颈间。我掖了掖被角,藏起脸下的肌肤:“原来你都知道了。”“我早就知道了。”他的音调有些紧绷,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又像在期盼着什么。元仲,对不住,即便你知道了我也不能承认。因为你对我的感情太复杂,我承受不起。思及此,我扬眉笑道:“那就不得不物归原主了。”他眉头拢紧,不明所以地看来。我从枕下取出一块残破的男帕,径直递去:“喏,你的。”元仲面色微青,一瞬不瞬地瞪着我。“这边上有你的名字。”我弯起眼眉。“从哪儿来的”我看向画屏上的红梅:“是腊八那天新娘落在喜车里,我怕它招惹事端,给元仲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微转眸,淡淡望向他,“这才偷偷藏起来的,没想元仲却知道了。”蓝色的帕子被烧得残缺,焦黑的边角还染着董慧如的血,我早就想还给他,却一忘再忘。正巧今天派上了用场,化解了我的危机。他兀地眯起眼,抽走了那块帕子:“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元仲且放心,这件事我既然替你瞒下,就绝不会让第三人知道。”“云卿,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他咬牙说道。“嗯,明白。”我没心没肺地笑着,也只能这么笑着。“好,我不逼你,我等着你如实相告的那天。”说完他拂袖转身,向前走了两步,遂又停下,“最近礼部不太平,你能拖几天是几天,千万不要急着上朝。”出什么事了我心头微疑。“另外,年末台阁缺人手,我让吏部官员安排了文书院的寒族编修来帮忙,你告诉他们做事要小心点,千万不要给人抓到把柄。”这一帮忙就不会回去了吧,好一个变相的调职。“嗯,对了元仲。”我出声挽留,他逆着光缓缓转身,眸间抹过亮采,“工部的何猛今日自请外调,去崇州监管赤江工程。我怕户部三殿下和七殿下的人会在经费上做文章,还请元仲多多担待。”清眸瞬间黯淡,他视线再一次滑到我的颈间:“好,我答应你。”“多谢。”“云卿。”“嗯”我缩进被子。“什么时候你也能对我上点心呢”他轻笑一声,转身离去,徒留我暗自叹息。元仲,除了对不起,还是对不起。我不会向你坦白的,不戳破这层纸对我、对你都好。“大人,该喝药了。”阿律走进内室,将药碗递给我。我捏着鼻子,仰头吞下。“您的喉结呢”他指着我的颈间低问。喉结我伸手抚上喉部,只觉平滑一片。“还好聿尚书是自己人,你即便在他面前原形毕露,问题也不大。”阿律叹了口气,偷偷瞥了一眼我的左腕。我虚起眼,直直望去,他的目光下意识的回避。“你的身边藏着一条蛇,随时都能反咬你。”想着修远的这句话,我心中开始起疑。打了个哈气,我漫不经心地垂下眸子:“阿律啊,听说魏几晏快不行了。”“是啊是啊,他家里人都开始准备后事了。”“魏府是在锦绣街吧。”我舔了舔唇边的药汁,真苦。“对,没错。”“一个月内锦绣街连丧两人,风水可真不够好啊。”我看着腕间的佛珠,缓缓吐出一句话,“前头死的那个姓黄的和魏几晏,谁老些”“那个”他沉吟了片刻,猛地抚掌,“好像是黄姓老头大些。”“哦”我冷冷地抬眸,“你确定”“确定。”“真是那个姓黄的年长”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阿律的眼珠有些慌乱地滚动:“确定。”我急喘着看向他,气的浑身发抖:“那日你不走锦绣街说是有户人家出殡,可却没说那家的姓氏。今天我随口按了一个黄姓,你不觉有异反而顺着我说了下去,阿律你露出破绽了”他咬着唇,面色青灰,眼神定在地面。我一扬手,将药碗砸碎在地:“去把你家主子给我叫来”我合上眼,软在床褥间。允之啊,允之,这笔帐我们要好好算算了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我猛地睁眼,只见那道红影站在画屏边。“还是瞒不过你啊~”寂寥的室内回荡着一声轻叹。我半撑起身,双臂有些抖:“为什么允之,究竟是为什么”“雷厉风是个人才,作匪太可惜了。”他懒散地靠着画屏,漫不经心地答道。“你查到了我大姐和雷厉风的过往”“是。”“你让阿律拿了我的佛珠去请我大姐,借口改道正好让我碰着。你知道我虽然护短,却也不会鲁莽行事,所以想让我去点醒雷厉风”“是。”他回答的很果断,没有片刻犹豫。“就像用盼儿拴住了十二殿下一样,你也想用我大姐来套牢雷厉风。可你明白雷厉风就好像一匹野马,过早的让他得到想要的,他只会重归山林,所以你让他看的到却得不到。并且给他一个竞争的目标,就是我,对不对”“对。”他抬起晶亮的双眸,直直地看来。“你明知道最近我风头太劲,就算出了芝麻绿豆大的事都会被三殿下和七殿下拿来做文章,却还利用我。”我一字一字地咬出,心隐隐在痛,“允之,为什么”他叹了口气,俊眸抹过难以解读的情绪:“我是想利用他们来保护你。”我皱起眉,一时难语。“因为在昨天以前,坐镇礼部就等于送命,所以我不能让你待在朝堂上。”什么心中的疑团越滚越大。“我本以为父王只会罚你闭门思过,毕竟我这一招是正中他下怀,他也不想你去送死。”他举步走来,挡住了透窗的冬阳,“可偏偏这时候十二弟闹出了大事,差点将秋启明打残。表面看来是两事并举,父王顺道重罚。可后来我瞧这父王的脸色,又好像是有意针对你,”他潭眸微漾,“卿卿,你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让父王想给你个教训”我心跳一滞,那天在百尺高楼上,我故意挑起王的杀意,引祸年尚书。这只老狐狸事后怕是捉摸出来了,这通杀威棍是在警告我不该左右王意么“我也没想到父王会下这个狠手,结结实实的给了你三十杖。”“你为何说在昨天以前坐镇礼部者必死”先前元仲也说过近日里礼部不太平,让我能拖一天是一天,不要上朝。他撩袍坐在床缘,神色益发凝重,眸光深邃难解:“五日前,竹肃就自请回京畿大营了。”这个时候哥哥也回避了,究竟是什么事难道我骤然抬眸:“是关于过去的韩家”“你果然很聪明。”他瞳眸一瞟,唇畔绽放出一丝浅浅的笑,“接下来你静静地听我说,千万不要动气。”我凝神看着他,一瞬不瞬。“前幽的西南四洲在战乱后归属了雍国,钱乔致被雍王封为重金侯,且世袭爵位。自竹肃将钱群打死后,钱家就断了根。钱乔致不得已只能从分家过继了一个儿子,这个继子名叫钱侗,帮他做过不少恶事。”钱侗好像听过,是在哪儿“可不巧,今年年末年过花甲的钱乔致添了一个儿子,一个亲儿子。”他俊美的脸庞染着几分诡谲,“钱乔致想要将爵位传给自己的亲子,却又怕势力日盛的继子从中作梗,于是就偷偷给他的老相识明王去了一封信。愿帮助明王篡位,事成之后只要明王保住他亲子的富贵即可。”“这个钱侗做牛做马几十年,只等着钱乔致两腿一蹬,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继承钱家、坐拥富庶西南。可偏偏这个时候,年过花甲的钱乔致老来得子,生了个亲儿子。钱侗眼见到手的鸭子飞了不说,还要提防这个父亲暗中加害,可谓是命悬一线、岌岌可危。而钱乔致面对已成势力、能与他分庭抗礼的继子也是无计可施,两方就这么耗着。”允之顿了顿,继续道:“而与此同时,卿卿在繁城智退明王五万大军。明王陈绍自知此番败阵会留人口舌,雍王也会借此来削藩治罪。所以在回程中明王路过钱氏四州,就与钱乔致密议先下手为强,提前篡位。若明王事成,则钱乔致必能如愿以偿。于是钱侗就暗中投奔了雍王,也想搏一把。可如今雍国内战明王占据上风,钱侗怕赌本输光,就又想了一着,就是投奔我国。”“好一个如意算盘。”我接口道,“如此一来就算雍王败了,他也不亏本,还有青国可以依靠。若是雍王赢了,到时候他出尔反尔踹掉青国这边,照样可以当他的重金侯。”“对。”允之俯下身,笑意满满地逼视而来,“父王虽然明白钱侗的心思,却也舍不得西南四洲这块肥肉,所以决定赌一回。钱侗打着礼交的旗号而来,父王自然要派礼部的人去。正巧此时户部尚书一职空缺,而卿卿又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三哥和七哥的人一定会联名上书,力荐你去与钱侗接触。”我勾起唇角,幽幽笑开:“这样正好,正中我下怀。”“不可。”他厉声说道,“就是知道你这脾气,我才绕了一个大弯子将你关在府里。”“你”新仇旧恨堵在我胸口,我不顾身体的疼痛,硬是坐起身与他平视,“你明明知道我多想除掉这颗毒瘤,多想拔掉这根尖刺,你为什么这么做”“去者必死”他咬牙切齿地蹦出话,“不谈钱乔致的杀心,就连那钱侗也是半真半假,随时可能变卦。钱氏的地方如龙潭虎穴,那么远我可救不了你”“屠龙杀虎,我不用你救。”我含泪回道,“你知道我这十年贪快求狠、不惜折损自己练就这身武艺为的是什么你知道我这十年抹不去、逃不开的梦魇又是什么钱乔致那老匹夫害了我满门,我有多想杀他你知道么就算是刀山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