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月沉吟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东君吹雪上梅梢(第2/2页)

首页    存书签 书架管理 目录


搜索,用户注册与阅读记录,书架等功能重新开放

百度搜索新暖才文学网,即可找到我们,网址为拼音缩写https://www.xncwxw3.com
(前面加https,http可能无法访问),
即将改版,更多精彩小说请点击"首页-分类-其他小说"

书架功能已恢复,可注册登录账号

似笑非笑地回道:“这就不劳十二弟操心了。”他的孩子是随便哪个女人能生下的么卿卿子嗣论还犹在耳边,他听之、信之,片刻不敢忘。“九哥。”“嗯”“我有事求你。”十二讨好地为他斟了杯酒。“哦”终于开口了“别人虽不知道,可我却清楚十几个兄弟中最聪明的就数九哥了。”“少灌糖水,有事直说吧。”说吧,他正等着呢。“九哥,你说董建林那个老匹夫到底厉害在哪里”十二紧皱浓眉,方正的脸上满是疑色,“都三天了,满朝文武都在弹劾他,父王却毫无动作。难道真如外面传的,父王打算立三哥为储了”“你觉得呢”凌翼然浅尝美酒,红唇润泽。“不会。”凌默然决然道,“连我都瞧不上他,就更别说父王了。在我心里,配登上那个位子的只有九哥。”凌翼然含笑摇手:“默然,这种话你我私下说说也就罢了。”“就算当着三哥、七哥的面,我也敢说”十二一拍大腿,将酒盏重重搁下,“那两个人,我一个都不服”“默然,你醉了。”凌翼然唇边溢着笑,一双美眸却定定无波,冷冷地映着十二的身影,厉厉地似要剥开他的胸膛。真心还是假意这决定了以后该不该留你啊,十二弟。“九哥,你怕什么”凌默然两手搭在腿面上,正色看去,“就算天塌下来,十二我陪你一块扛上次要不是九哥密信传计,我早就葬身东海了,哪还有生擒雷厉风这样的功勋。而后我迎盼儿入门,要不是九哥不惜违背父王的命令来婚宴撑场面,我们怕已沦为云都的笑柄。所以九哥,只要你一句话,我凌默然这条命都是你的。”凌翼然未发一言,只静静地饮着,夜色中他的容颜有些模糊。隐晦的月下,微垂的俊颜镀着一层诡魅的银光,微湿的红唇几不可见地扬起,让人读不出他笑颜下的思绪:“灌了半天迷魂汤,你究竟求我什么,说吧。”“九哥,你也知道我恨透了董建林那个老匹夫。”十二握紧了酒杯,嚅嚅道,“所以我也想趁机扳倒他。”凌翼然挑起眉梢,颇有兴致地看着他:“然后~”“请九哥给弟弟支支招吧。”十二挫败地垂下头,“朝堂上的东西我玩不来。”“这样啊~”凌翼然放下酒盏慢慢站起,挺秀的身影倒映在湖面上,随着渐起的微浪荡着,漾着,起伏着轻快的波纹。其实并不是董建林有本事,而是七哥他们没有打蛇三寸。他不急着出手就是想让事情闹大,就是想让左相一党将总账算到七哥头上。替死鬼,好一个替死鬼啊。一阵清风揉碎了柔波,层层漾起的涟漪梦幻地吻着水中月,未眠的鱼儿微地摆尾,激荡出美妙的声响。“默然。”湖面倒影微颤,他黑缎似的长发随风飘动,“不瞒你说,我还真有准备。”“真的”十二兴奋站起,“快说,快说”他半转身,未束的长发凌乱地落在红色长袍上。腰带松斜,不似平常那样系起。“我且问你,你想让董建林有怎样的下场”这声音些微偏柔。“怎样的下场”十二有些茫然。“是啊。”凌翼然拢着披肩的袍子,看似漫不经心地踱步,“我这有三本折子,想让他家破人亡第一本就足够,若想将他五马分尸再上第二本即可。”那双美瞳异样璀璨,嗓音轻柔到让人寒色,“假如你还想拉下三哥,那就要看这第三本了~”“啪”御书房发出巨响,惊得当职的内侍个个缩颈。压抑的闷咳沉淀在帘后,凌准脊背佝偻,难掩病态:“混账”随着身体的震动,他手中那本密折微颤。望着案上这一本、两本,加上手中一共三本“亲启密奏”的封事,他不得不正视胸中的怒火。他,凌准,作为青国开国以来最英明的君主。他不似高祖越王那样试图建立一个纯净的王朝。毕竟“官”字两个口,一口吃钱,一口办事。在一个清廉的庸官和一个贪污的能臣之中,他情愿任用后者。只要吃钱的那口不越界,只要办事的那口很忠心,他会睁只眼闭只眼全当没看见,对董建林即是如此。而今董氏却在他心中越走越远,渐渐走向嗜血的彼端。御笔在他清瘦的指间飞舞,一点、一撇、一折钩,这是“官”字的宝盖,也是朝员头上象征品级的束冠。可宝盖下两个口并不自由惬意,他重重落笔,写下一个力透纸背的竖。不论是吃钱还是办事,都逃不过王权的牵制。龙睛危险虚起,狠戾的目光落在了第一本封事上。神鲲东陆俯卧着一条“龙”,一条赐予青国肥沃粮地,却又随时会怒吼的巨“龙”赤江。这么多年他费尽心机、耗尽财力好容易降住了这条“龙”。天重这个年号已用了二十四年,就他的身体情况来看,应该由此而止。他注定完成不了霸业,可至少他做了一件连圣贤帝都未曾完成的伟事,大兴赤江工程。赤江两岸条石垒砌,方砖驳岸,在他的手下成为神鲲最驯服的河流。过去他大可以自诩为治水贤王,可如今看了工部郎官何猛的密疏,他才明白自己做了怎样一个大头王上“混账”他握拳重锤,案上的文房四宝丁丁跳起。胸腔里显出杂音,他接过得显奉上的暖茶,润了润微甜的喉咙。“研墨。”凌准冷冷命令道。“是。”得显以言而行。轻敲的指尖骤然停止,凌准淡淡一瞟:“要朱砂赤墨。”得显就砚旋起的手忽地一滞,他转瞬便掩去了脸上的讶色:“是。”每次王上指明用朱砂赤墨,就预示着朝中有人性命堪忧。朱砂,诛杀是也。猩红的笔尖龙蛇飞动,御札上朱字血痕,苍茫劲削,墨骨色融之间尽显决意。落完尾笔,凌准放下朱毫,探手取过玉玺。锐眸不经意地一扫,宽袖当下停于半空。第二本密疏啊,如锥钻心。他凌准年少早慧,此生唯一一次的放纵便是爱上暖儿。她是他心尖的那块嫩肉,是他身上的一块逆鳞。死后同穴、黄泉续缘,作为君王,这是一个多么微小而卑微的愿望。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祈愿,董建林也在秘密颠覆。移棺将暖儿撵出羽山王陵当他死了么“哗”笔砚落了满地,御书房里的内侍虽不明所以,却都惶恐跪下。随葬的两人他早就定下了,一个是他深爱的,一个是深爱他的。董建林如果你只有一张口吃多了,那还能给你留具全尸。现在连剩下的那张也不忠了,你就该做好准备以承受王的怒火微白的唇勾出浅浅的弧线,凌准不再掭墨,任由涩裂的笔尖从纸上刮过:不赦奸臣。只四个字就将董建林定了性,只四个字就可毁灭一个世家大族。不必再言,王的旨意洛太卿定一眼即明。还有这第三本啊,凌准将御札交给得显,有些脱力地看着地上。密疏散乱交叠,微黄的宣纸被朱墨污秽:翼使入朝,只知烈侯,而不知吾王够了,只一句就够了。淮然,梦该醒了。凌准叹了口气,慢慢从座中站起。一步一步向外走去,极轻快,却又极沉重。又是一年春草绿,东君吹雪上梅梢。御花园里,白梅清绝似雪,粉梅嫣然如桃,唯一的一株红梅寂寞倾城独立墙角。“王上,那株红梅开了呢。”得显讨好地笑道。春梅是凌氏的族花,即为王花。而这株红梅还是高祖越王亲手栽下,在凌准二十岁封储前夕,他的父王文王凌默将一枝红梅剪下,亲手赐予了他。而今他也要进行同样的仪式,只不过“哼。”他薄唇微掀,剪下一枝盛极转败的粉梅,“赐予烈侯。”小内侍合上漆盒,转身向奉天门跑去。梅香熏染着衣袍,凌准背手拿着金剪,徜徉于花海之中。身后数十双眼睛紧张地注视着,注视着他慢慢走近那株红梅,注视着他缓缓抬起右臂,注视着他选定了一枝含苞的梅枝。然后就交给耳朵吧,听听他们的新主子是谁,听听那悦耳的剪音。“喀嚓。”毫不拖泥带水,“赐予荣侯。”果然,果然是七殿下有人惊喜有人忧,过去站错边的纷纷懊恼,只求今后保命就好。得显恭顺上前,他摊开两手只等着王上将金剪放下。却见明黄色的衣角掠过眼前,径直向香雪海中走去。王上内侍长哑然。哎,又着了那个孩子的道啊。凌准面色有些恼,唇畔却带着笑。何猛、聿宁、小十二,上书的三人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可他们身上的引线全在一个人的手里。密疏封事上给君王,看后即焚。只要他不说,被打压的左相党定会将总账算在小七头上。可是也要他凌准不说啊,这是在给他选择逼青国的至上君王表态他几乎可以听闻小九恣意的语调:我或是七哥,您瞧着办吧~哼好狂的姿态“劈啊”梅枝夭折在他掌心,望着零落的花雨,他既恼且笑:“不孝子”身后的得显猛然瞪眼,王上的语调几近怨怪,带着些许平民色彩。此儿类他不,这样的手段和心思,虽然他不愿承认,但较之小九,他的确老了,老了啊冬雪已逝,梅花将发。潜虬幽姿,逐浪淘沙。天鹏展翼,气掩云霞。万籁生山,百川海纳。允之允之,将白梅允之,就让你踩着为父的脊背,直上云霄而去“此花赐予凌翼然。”“白梅”四人八眼,神态各异地看着秘瓷瓶里的那枝春梅。“白的啊。”路温瞪大眼一再确定,失望的情绪在胸口蔓延。那枝别有意味的红梅如今盛开在荣侯府里橘色的灯火熏染着夜色,为此次密会注入了一分别样色彩。“呵呵。”突地两声,聿宁与洛寅相视一笑。在路温的惊愕中,两人慢慢起身,朝着上座的凌翼然行了君王之礼。三跪,九叩。“臣洛寅聿宁,参见陛下”陛陛陛下路温瞠目结舌地看着霸气未敛的九殿下,不禁跌坐在地。这个称谓连王都不能擅用,只有“主上。”洛寅抬起清矍瘦颜,眸中难掩兴奋,“恭贺主上获得王意。”“洛大人、聿大人。”路温满脸疑色看去,“下官愚钝,敢问”聿宁笑道:“茂才,你可知春梅在王室代表了什么”“王花啊。”青国人都知道。“那给王加一个白帽子,又是什么”是是是路温呼吸骤停,狂乱的心几乎破胸而出:“陛下”主座那人俊美的面容氤氲着凛然之气,他淡睨座下,眼中尽是涟涟精光。玉色的指间轻抚过那枝白梅,殷红的唇角微地勾起,惊艳了春夜。雪色春梅,你将不是王花,而是皇花窗外惊雷乍响,二月啊二月,伴着细雨悄悄淋下云都的雨时至时歇,一场又一场冲淡了菜市口左相一党近百人的鲜血,一场又一场霉化了新婚烈侯那颗被圈禁的心,一场又一场洗净了荣侯门上的尘迹,一场又一场湿润了二月里来的第一个好消息。“赢了”兴奋的吼声震彻街巷,打散了淅淅沥沥的春雨,“韩将军、雷将军连破前幽十六州叛国钱氏被丰尚书一举诛灭”“啪”“啪”沿街的木窗被纷纷撑起。“钱老狗死了”云都有不少前幽遗民。“嗯”报信的年轻人抹开脸上的雨水,举臂大吼,“老狗下地狱了”“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一名花甲老人含泪跪下,“韩柏青将军,您可以瞑目了”“翠儿快回去收拾东西,咱们去庆州看你姥姥去”胖妇人两手微颤地收拾起铺子,喉间不住哽咽,“没想到还有再见的一天,没想到”“三日后,凯旋”二月二十四,西陵门外,百余朝官冒雨迎候。烟雨濛濛,诗化了长恨坡。远山,碧水,墨以植骨,色以融神。春绿色的心情在凌翼然的胸口泛滥成灾,缓缓而又急切,安静却又喧嚣。收服义军,离间二钱,亏她想得到,亏她做的到啊。心头像有千百只小虫在乱爬,痒痒麻麻的让他有些无措。这个姑娘,他绝不,绝不放过她隐隐的马蹄声自烟雾缭绕出传来,百官不禁翘首。枝头犹有未开的花,微雨洗净芳尘,酝造出可人春色。一抹内敛清雅的紫带着几许轻狂,黯淡了千里碧色。“驾”马蹄嘚嘚,飞溅着春雨,阵阵清风可叹快哉。“驾”“驾”烟紫身后是天兵骠骑,惊天动地的马响震彻着每个人的心房。近了,近了,那张惑人的笑颜,如春半桃花,浅带春露。“云都我们回来了”清亮一声冲上九重霄。长恨坡上凌翼然露出澄净的微笑,就在这惊鸿一瞥的刹那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