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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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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缘此身于梦中(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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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乱世元年腊月,明王陈绍挥兵直上南都,至此雍国大乱。翌年元月,雍王陈炜倾其兵力于五明谷大败绍军,明王不知所踪。然二月末,雍王暴病,全身溃烂、痛不能已,不日晏驾大营,谥号丑王。三月国殇,不及储君登极,明王攻克南都。陈绍弑侄夺位,是为雍厉王。恰时,前幽丰饶一十六州尽没青土,厉王切齿怒极,问左右。答曰:施此奸计者,乃青国少年左相丰云卿。厉王不语,遂生杀意张弥战国记雍纪一寸两寸小鱼,三竿四竿翠竹,浓荫之中隐约着一双小小的脚。“小姐”树下泼辣美人恨恨磨牙,却柔然出声,“咱们不穿耳洞了,小姐乖乖,快些出来吧。”她屏息凝听,警惕地向四下望去。荷风淡香,一名劲装少年自湖岸走来:“弄墨,还没找到么”“哼哼。”美人狰狞了笑,散发出的冷意惊动了树上“小鸟”。“欠”浓荫出传来轻声,引得弄墨仰首便要细瞧。“刚才路过明心院的时候,我好像看到卿卿了。”少年眈了一眼浓荫,急忙道,“啊,头上梳得是双螺髻,可是”“多谢少爷”弄墨虚起美目,拎着罗裙飞一般地离去。待香风渐远,少年旋身而起、直入浓荫。“卿卿。”他坐在枝头,看着身边那个小小的人儿,“你是怎么上来的”他很好奇啊,才五岁的妹妹哪来的本事。小人将碾碎的食物撒在枝桠上,馋嘴的鸟雀纷纷停栖觅食。“爬上来的。”悦耳的童音驱散了暑意,听得他好舒服,“刚才阿福在这里修枝,有梯子。”少年挑眉以对:“现在呢”“梯子被他拿走了。”小人眨着眼睛,显得分外童真。“要是我没来,你打算怎么下去”少年倚在树上,抱胸看着。小人老成地瞥眼,几乎让少年忘了她的年纪。“哥。”“嗯”“我不是哑巴。”“啊”这有关系“我会叫。”这个丫头就不会偶尔流露出无助,童音软软地撒撒娇少年嘴角有些抽,他无奈地垂眼,忽见她从荷包里取出一块酥糖,轻轻捏碎然后喂给了麻雀浪费啊,这可是繁都有名的金酥糖啊,暴殄天物真是气死他了“哥”“嗯”他迷迷糊糊地应声,眼中只有那块酥糖。“要吃么”美食在前,他好想一口吞掉。可是,爹爹说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嗜甜所以他只能忍痛,真的是忍痛开口:“哼,女孩儿家的吃食我才不要”他极具个性地昂首。“哦,那就全喂了雀子吧。”童声淡淡,隐约带着笑,“它们倒是。”他轻斥,羞恼的口吻引得她又是一阵笑。半晌,只听他一声轻喟:“记得卿卿出生不久后,老家来了个懂风水的叔伯。他瞧着将军府连连称赞,说我们家两代之中必有两将一相一后,有冲天的贵气。”“两将是公公还有你。”淡浓玩着他的鬓发,懒懒出声,“一相自然是妹妹,一后”语落,她只觉身前这人微微僵硬。不提旁支,韩氏主脉此代仅剩两人,那自然是哎,情债啊,她暗自叹息。“我不会让家人再受委屈。”他语调定定,“这个相位不要也罢,卿卿必须离开朝堂,必须。”“嗯,九殿下不是答应了么,且宽心吧。”十指轻压在他的发间,淡浓轻轻使力,“放松,箫,放松。”他舒服地咕哝着,贴近她的颊面。慢慢地,大掌捂住她的双耳,隐约间只听一声低语:“淡浓,我你。”纤身一颤,她掀开耳上的覆盖:“你说什么”满满地期待,抑制不住地欣喜,“再说一遍。”“睡觉。”“不是这句。”她轻掐他的铁臂。“睡觉。”他的声音染着异样,不容拒绝地勾紧爱妻。“可恶”她埋怨着,忽感相贴的颊面像燃起了火,温热的肤觉延绵至她的心底。这个害羞的男人啊,还要多久他才能说出那句语呢她静静地期盼着,嘴角弯弯扬起。妹妹啊,你同定侯也会如此幸福,一定。合上眼,她陪他一同入梦,相和的呼吸画出一室静寂今宵无月,东风吹落花雨。灯下,凌翼然垂眸想着,桃花目微凝。自他十六岁后,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精准。而青国的御座只是第一步,他轻抬下颚,正对那幅坤舆图,迷离美目盛满霸气。青国地处神鲲东陆,西临虎狼之雍,北接悍勇之翼。而后,俊眸盯上当中一块弹丸之地。对了,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眠州。思及此,心情莫名地坏起来。他放下笔,对着烛火慵懒托腮。他答应过那个姑娘,五年后给她一个再无战火的八月初八,现在是时候布局了。远交近攻,步步蚕食荆土,牢牢控制翼国,然后锐眸似利箭,直插向狭长的陈雍。明王啊,五明谷败军藏匿之后,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毒死陈炜,虽达到了目的,可眼光还是短了些。黑瞳染着讥诮,眸光徐徐上移。陈绍,你该不会不知道吧,那个循规蹈矩、尊长守礼的书呆子梁王,平生最恨坏乱纲常之徒,而你杀兄弑侄恰恰犯了他最大的忌讳。到时候,梁国非但不会救你,反而会和我国站在一起,本殿几乎可以预见你的死期了。清风徐来,跳跃的烛火在他的俊颜上织出诡谲的阴影,他无意摩挲着腰间的玉石,指腹间尽是细滑凉意。如今,傀儡元腾飞在荆国翻云覆雨。建州会盟之时,翼王为求颜面怒杀李显,而后经由他暗示,翼国那个影子储君阎建德趁机与李家交好,经营到现在已是今非昔比。雪中送炭也要送到家,凌翼然兀自笑起。这不,在他的推波助澜之下,父王答应了阎建德的求亲,同意将王十九女、小十二的亲妹嫁去。如此一来,即便上官无艳怀上了孩子又怎样七哥啊七哥,你难道忘了翼王阎镇已经老了么一双俊眸深不见底,带着令人生惧的寒意。十多年前你想毁了本殿,十多年后你又故技重施算计上卿卿。凌彻然,你果然活腻了。他不怒反笑,幽幽拿起毛笔。让本殿好好想想,是先断你的左膀还是右臂抑或是放三哥出来,连同二哥一起清算你们的过去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挂心。酣饱的笔尖噙着一滴墨,久久不愿滴下。今日未待他开口,父王就点了卿卿作为使臣,送十九妹风光北嫁,这是巧合还是他横着笔轻敲桌案,微黄的纸上绽开一朵朵墨花。细想去,父王看来的眼神别有深意,难道是露馅了他凌翼然向来自负,偏偏一沾上卿卿,就不免怀疑自己。照着他先前的计划,卿卿入朝半年为寒族打开新的格局,然后诈死遁隐,此番送嫁正是金蝉脱壳的好时机。若父王是知情而为、有意放过她,那只能说明一点。相较于左相,卿卿在父王心中还有更重要的定位,而且与他不谋而合。凌翼然笑若熏风,双眸为橘光迷醉。“主上。”低沉的男声随风而至。他心神遽敛,正身而坐:“如何”“七殿下打算在镜峡下手。”闻言,他秉烛走到墙边,目光锁在青翼交界处。这里,他轻点图上。镜峡天险,又为水路北上的必经之地。若在此处动手,不但可以除去卿卿、破坏和亲,而且还能假托赤江夏汛,将罪责推得一干二净,七哥果然够老辣。“成璧。”他轻唤。“属下在。”“从门里调几个高手随行护卫。”他缓步走着,鸦色长发在风中轻轻拂动。“是,属下定会亲力亲为,决不让”“成璧。”他停下脚步,淡声道,“还有任务非你不可。”“主上”桃花美目兀地虚起,精光透过窗缝径直落在那人腰间的络子上:“你这么想去,为的是谁”一句话将林成璧击得无所遁形,他愣在原地久久不能语。“是朱雀呢。”凌翼然移到窗边,幽蒙的眼潭划过一丝波纹,“还是祥瑞公主”“主上”“怎么你以为能瞒住本殿”他眄睨窗下,眼波如这无边暗夜渺然蔓延,“十九妹将那块玉宝贝似的挂在腰间,本殿要还看不出那可真是瞎了眼了。”林成璧眉心微拢,想问却又不敢开口。“你是想问本殿,为何明知此事还派你进宫办差”“主上英明”“成璧。”凌翼然放缓语调,轻问,“你跟着本殿几年了”“已有十四个春秋。”凌翼然推开窗,肃肃地望着那张颓丧的脸:“你的忠心本殿看在眼里,自然也会为你打算。你摆出那种表情做什么难道在你心中,本殿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属下不敢。”“哼。”凌翼然不悦地出声,“十九妹此次非嫁不可,作为王女这是她应尽的义务。”而且作为十二弟的胞妹,也更容易控制。他说一半藏一半,不该让人知道的绝不多言半句,“若不是本殿看得清楚,还真会以为你迷恋祥瑞。”嗯林成璧不明所以地仰望,眼中满是疑惑。“不明白就慢慢想。”凌翼然斜眼一挑,哂笑道,“待本殿拿下翼国,到那时你若还能露出这般表情,本殿就将祥瑞嫁给你。”“主上”闻言,林成璧很是感动。“好了,你去安排人手吧。”凌翼然关上木窗,眉间藏着一丝狠绝,“别忘了叮嘱护卫,虽然这次是顺水推舟地让左相诈死,但卿卿要有丝毫损伤,就让他们用命来抵吧。”“是。”窗上的影子慢慢褪去。凌翼然半转身,虚眸望向图上眠州。定侯,就算你跟去又如何到最后她还是会回来,谁要她是一个傻姑娘呢。不知何时,那颗红豆已在心底悄然发芽,无声无响地茁壮成了大树。今宵他枕着满枝浓荫,于夜深时如痴如醉地想她。想到情难自抑,想到心跳如鼓,想到他难以入眠。俊眸闪动着骇人的情意,紧握的右拳爆出青筋。快来吧,卿卿,快来吧。他,都快等不及了。四月的风浅浅吹过,吹响了流水,吹暖了夏阳,吹得满园牡丹香。细白的手抚着前额,眼前渐渐清明。原来是梦啊,害的她真以为自己兽性大发将那人生吞活剥了去。她抱紧薄被,心头涌动的不知是庆幸还是惋惜。雪青色的床幔轻轻拂动,漾出风之流韵。她暗叹一声,望向幔外忙碌的人影:“艳秋。”暗蓝色的纤影微地一滞:“大人,您醒了。”“嗯。”她抚开颊上的长发,懒道,“我睡了多久”“足足三天四夜。”“啊”怪不得她差点将虚幻当成现实,原是睡了这么久,也梦了这么久。想到这,清美的容颜染上一抹胭脂,她羞赧垂首,心虚地转移话题:“这几日可有异动”“昨日宫里送来了诏书,王上命大人为护送祥瑞公主远嫁,以促青翼两国之谊。”“哎”她撑手坐起,喃喃自语,“原先定的人不是我啊。”艳秋停了一会,又道:“九殿下说了,这是大人恢复真身的大好时机。”“我明白了。”她恍然大悟,原是允之暗中斡旋。是该走了,那日王的话犹在耳边,让她不由心惊。“大人。”幔外影动,艳秋的语气有些急。“嗯”她敛神回应。“以后”纤影局促微移,他卑微出声,“以后艳秋还能跟着您么”幔内那人失笑,引得他一阵心慌,下意识攥紧衣襟。“当然。”不知何时,她已不用假声虚应,柔美的女音轻轻响起,“我说过,你是我弟弟。”这一句驱散了他心底的不安,蜷曲的手指缓缓伸展:“嗯”他眼角微涩,转眸看向床边。接下来就将时光让给有情人吧,毕竟只有看着这位侯爷的时候,大人才会露出幸福的神情。他的大人,他的姐姐啊。妖美的眸子弯成月牙,精致的菱唇绽出笑意:“要没什么事,艳秋就先下去了。”待行至门边,只听身后一声:“等等。”他偏身站定,但见尘埃在酒色暖阳里游弋。“艳秋,离开云都前我还要给你登户籍呢。”是啊,有了户籍,他就不再是畜生了。要在过去,这等美事他可想也不敢想。“户籍上是要写姓的。”他眉梢微动,眼中溢出悲哀,可他没有啊。“前几日,我恰好得知了你的本姓。”一声如惊雷,炸破了他的思绪。“你本姓张,生于天重九年腊月十七未时。”停了半晌,那人也、未有言语,只定定地站在原地,她长叹一声继续道,“艳秋,你不问我如何知晓”少年垂下眸子,藏起眼中翻腾的情绪:“那是大人的事。”韩月下紧盯着幔外,温言劝着:“其实这些年她也不好过,你又何苦”“大人”艳秋扬声打断,沉声道,“户籍上就写张弥吧,弓尔弥。”她微微颔首:“好。”“大人请休息,艳”他迈开步子,脚下有些不稳,“张弥先出去了。”“弥儿,今日我就送你一个表字。”她合上眼,别有意味地轻道,“元醒。”房里静的几近可闻风的呼吸,半晌,一声隐着难言之情幽幽响起:“张弥谢大人赐字。”语罢,他拢门离去。月下倚在床上暗自嗟叹,忽地只觉颊边染风,她蓦然睁眼。“卿卿。”正对那双湛然凤眸,春意无边的梦境如潮水般排山倒海袭上心头,她的脸轰然若火山爆发。“他会想明白的。”夜景阑撩开纱幔,深深地凝望着那张丽颜,似要望进她的心底,“这一次我送你。”“送我”月下垂首嚅嚅道,只觉两道灼热的目光烧上她的两颊,随即渗入肌理,迅速热上心头。“送你北上,顺道回眠州。”他坐在床缘上,俯下身让她无处可避。“你要回去”她抬起头,恍神中竟没发觉温热的男性气息已近在咫尺。疏密有致的睫毛在她的脸上撒下淡淡阴影,那一份清美看得他不禁心猿意马起来。“卿卿。”爱恋之情在他的胸口发热,清声中带抹压抑,修长的手指在她的轮廓上轻抚。“我们成亲吧。”如丝缎般低稳的男声滑过她的耳际,轻而易举地迷惑了她的神智。“好。”她听见自己轻道。相拥的瞬间,只剩下两颗激越的心。而后一吻绵长,如诗句千行,在唇齿间婉转低吟乱世二年四月初九,青隆王十九女祥瑞公主远嫁翼国,左相丰云卿陪使。恰逢定侯夜景阑启程归眠,赤江之上楼船百里,旌旗蔽日,可谓风光无限。然四月二十一,行至琥州双生峡突遇伏击,主船尽没,丰云卿力战而亡。至此青国再无少年丞相,融融春柳月俨然绝唱张弥战国记青纪蓝天似海,流水如云,狂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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