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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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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香一萼 坠露飞萤(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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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花么众人惊疑。不至晌午,双生峡渡口就满是人群。“绿豆汤嘞透心凉”喧闹的码头上皆是吆喝声,卖汤茶的小贩在人流中穿行,闷热的江风吹来刺鼻的汗臭。汹涌的人潮中出现十几名短打模样的护卫,一行颇引人注目。卖汤的小贩陡然停下脚步,逆着人流追了上去。“这位爷,来碗绿豆汤吧。”他推着小板车,讨好似的赔笑。“让开。”护卫不耐烦地挥臂。“天热人躁,来碗凉汤真真好。”他不死心地纠缠着,眼珠却瞥向几人环绕的里侧。“绿豆汤么”女子的声音轻轻溢出。眼中闪过精光,小贩凑前再道:“是可解乏呢。”“那来一碗吧。”烟色冒帏缓缓显出。他机灵地从木桶中舀了一碗汤水:“小姐,请。”苍老的手横空而出,管家模样的人将木碗接过:“是夫人。”“哦。”眼珠转了转,他一瞬不瞬地看向那个女子。“呃”碗到嘴边,她忽然呕起来。“少夫人”老者惊慌大叫。护卫见状将小贩拎起。“不关我的事啊”脚下悬空,他急急申辩。“不关你的事”几名大汉齐齐围来。莫急额头浮上一层冷汗,他瞥了一眼茶楼上的同伴,微微摇头。“放下。”女子的声音有些虚弱。“可”护卫们咕哝着。她以帕掩唇,举止优雅:“是我忘了忌口才会如此,你们快放下这位小哥。”“是。”双脚沾地,小贩顺着女子的柔荑看去。小腹微凸,原来是个孕妇啊。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他推着小车,状似惊魂未定地向后奔离。眈了一眼身后,老者小声道:“少夫人辛苦了。”“只是一块棉布,算不上辛苦。”女子抚着腹部轻笑。“等到船上,老夫会让船家注意,凡是沾豆的菜一律不准做。”老头转身看向护卫们,衣袖一挥,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你们也都听好了,从今天起在少夫人面前不准再碰绿豆汤”“是”众汉重重承诺。“宋叔”女子哭笑不得地出声。“您和少主都还年轻,对这种事情多半还一头雾水。不过请少夫人尽管放心,不是老宋我吹,养孩子方面老夫可是比女人还要精通。”眉须微挑,宋慎为笑容可掬,眼眸灿烂,“我家老大和小二打小就没了娘,都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将他们拉扯大啊。”“宋叔”“少夫人不用害怕,开始的不适都是很正常的。可不论怎么吐都不能不进食,毕竟您现在是两个人了,饭量应该加大。啊对了”老头一拍手,指着听楞了的护卫急道,“快去给少夫人买些青梅,青梅止吐”“宋”“再说着孕妇的养生吧,老宋我先前可是做足了准备,日盼夜盼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老爷小姐”他忽地转身,面朝西北,“还有姑爷慎为

    异世之狂傲天下笔趣阁

    总算没有辜负你们的托付啊,这么多年慎为不容易啊”刚才她不过是在做戏罢了。话到嘴边,她却蓦然闭口。就让宋叔提前高兴下吧,毕竟就像他说的,孩子总会有的。素手交叠在腹上,红唇勾起羞涩的笑。“去往兖州的要开船咯”船板呀呀作响,赶船的人偕老带幼涌向一侧。一抹青碧点映在玄衣中,江风在张扬了一早后,忽而温柔起来。缱绻地牵动着那身碧罗裙,那女子面覆轻纱静静地立在岸边。带着飘飘欲仙的美感,浑然入画。半晌,从远处跑来有一名玄衣人。“少夫人。”近了,他行了个礼,“去眠州的船半个时辰后靠岸。”她微微颔首:“宋叔呢”“掌事他”汉子尴尬地摸了摸头。“嗯”“掌事在市集上看到一些小儿玩意,就同店家杀了起价。”掌事会不会太积极了,汉子们举头望天,头。”淡浓上前劝道。“弄墨,快醒醒啊。”她轻轻摇晃着骨瘦如柴的身躯,“都是卿卿不好,以后我去哪儿都先给你捎个信,去多久也听你的,好不好,嗯”她抽泣着,右手无助地卷着弄墨枯黄的长发,“打小儿我就最怕你,画眉性子温,竹韵总随我,只有你跟个辣椒似的,会冲我拉脸子,会点着我的头痛骂”眼前一片朦胧什么也看不清,她不停地眨眼,只觉面上满是清凉:“也只有你不把我当小姐,而是当个孩子,所以啊”她抹泪勾唇,笑容好让人心碎,“所以你们三个中,我最喜欢你。”她喘着气,急急耳语,“弄墨,你知道么,坠崖的时候,我眼前满是你的脸。和爹娘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妹妹”淡浓跪在她身侧,眼眶已然通红,“哭最伤身,你这样,姑姑会心疼的。”她仿佛充耳不闻,轻轻拨弄着弄墨额前的碎发:“弄墨,你知道么,其实我不想叫你姑姑的,因为啊”她偏头看着,美眸溢出澄澈的泪,“你这么年轻,这么美,怎么会是姑姑姐姐,我一直把你当姐姐啊。”“姐姐”她颤着、颤着,一时泣难成声,“你可知道,梦湖相见我有多欢喜,欢喜到减寿十年我也愿意可”泪水如雨而下,顷刻顺流成溪,“如今你却因我求死,这又生生减去我十年寿命啊”十指扣进床褥,她咬唇低咽,喉间泛起甜腥。“妹妹”淡浓将难以喘息的月下揽在怀中,含泪轻拭着她泪眼。“弄墨弄墨”她挣开嫂子的怀抱,爬回到弄墨的枕边,“还记得我小时候,你给我唱过的儿歌么”“小姐,可以了。”思雁噙泪劝着。“吾本是,荷花女,衷肠未诉泪如雨。君若看到荷花泪,可知荷花几多苦吾本是,荷花女,只是与君心相许。今宵为君把歌唱,句句都是伤心曲”哽咽的歌声如清风飘散在殿中,一点一点吹进她的梦里。“吾本是,荷花女,朝朝暮暮为君舞。”荷叶田田,碧绿的叶上满是昨夜宿雨,水面清圆,轻轻地滑入浅塘。“看尽人间多少事知己只有吾和汝。”一只小舟在碧荷中穿行,一大一小这些有的没的,究竟是谁教你这些的,快说”“这个还用人教么”小人扑闪着聪慧的眼眸,“吾本是,荷花女,梦里与君做诗侣。”她娇娇软软地唱着,而后再道,“俗话说歌以抒情,唱来唱去都是君,弄墨是想嫁人了吧。”“呿”两颊微烫,她目光闪避。“羞什么,男女之情合乎常伦,弄墨你都十七了,对良人心存期许最是正常。”弄墨早习惯了她老神在在,出口成章,只是垂着头,有心无心地玩着发梢。“我家弄墨这么美丽,今后定是要嫁个好儿郎的。”小手轻抚水面,小人笑得天真,“弄墨你说呢,想找个怎样的”她啊杏眼含羞,飘向荷花泛水处,但看那蘋叶摇风,影乱池台。她要的良人不用太年轻,也不用太魁梧,但一定要站在她触手难及的高度。她愿意用一生去仰望,去崇拜,去默默地爱啊。“吾本是,荷花女,一片芳心请记取。”伴着悠悠轻扬的橹声,那个夏日浅浅地融入她的梦,深深地镌刻在她的命里。“他年荷花盛开日,朵朵带去吾祝福”是谁在她的耳边唱着那首童谣,是谁久久地拨弄着她的梦境。“弄墨你醒醒啊”沙哑的嗓音奇异地钻入她的耳际,好清晰,“卿卿回来了,弄墨,你不要我了么”小姐“弄墨”这哭声断断续续,好没底气。“妹妹”含痛的女声震彻在她的耳边,“快传太医妹妹你受伤了”小姐小姐在黑暗中慌不择路,她挣开荷叶的纠缠,向着亮光处奔去。满眼是触目的红,望着那张带血的秀颜,她出声即知语沙哑:“小姐”“弄墨”月下抹过唇间的腥甜,扑向床缘。“娘娘”思雁喜极而泣,“来人啊,娘娘醒了”“小姐”恍如隔世,她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人,“小姐你长大了”秀眉微蹙,月下握住她瘦骨嶙峋的手。“方才”弄墨喘着气,消瘦的脸颊衬得那双杏眼出奇的大,“方才你还那么小,一转眼就就这么大了。”“弄墨”心头满是阴霾,月下将她的手越握越紧。“还记得那个夏日么”思雁将她扶起,她无力地倚在软靠上,神态安详,与家人闲话家常,“你问我心中的良人,我如何答的”月下看着她,微微摇头。“记不住是好的。”她淡淡扬唇,美丽的笑容随时会碎掉,“但请小姐千万记得自己的回答。”“我的”“是。”弄墨反握住她细白的柔荑,用尽全力地启唇,“当时我反问小姐想要何种良人,小姐说”“我呀”小人眼眉弯弯,摘过一片莲叶慢慢站起,“我要一个能与我并肩同行的男子。”举着碧荷,她笑看停水蜻蜓,“春赏初樱夏熏风,秋观远山冬临雪,愿得有情郎,执手共百年。”小人的笑容有些灿烂,灿烂得让她误以为是夏阳拂面,半晌,她嗔道:“小孩子家的,不知羞。”可如今想来,她还不如一个五岁稚女,不如啊。收敛心神,弄墨柔声道:“小姐,记住了么”“记住了。”月下沉沉颔首,可这样的闲话她不爱听,好似远行的人殷殷叮嘱,又好似永远不会回来。思及此,她抢声道:“弄墨。”“嗯”杏眸有些浑浊,弄墨懒懒打了个呵欠,好累,好想睡。“嫂子生了一对龙凤儿呢。”这时候说说喜事或许能冲淡她眼中的困倦吧,月下这样想着。“哦”双眼锁不住焦距,她直觉性地望向一边,“淡浓,真是难为你了,这么早就出了月子。”“都是侄媳该做的,请姑姑好生养着,竹肃、妹妹还有我都盼着姑姑大好的一天呢。”淡浓微微蹙眉,只觉看来的目光越来越淡,愈发没了生气。“嗯,你替我好好照顾他们兄妹俩,他们啊,打小就是粗性子,总是忽略自己。”眼皮一垂一垂,慢慢地粘合在一起。“侄媳明白了。”听觉渐渐模糊,各式各样的语音时远时近。“墨儿墨儿”谁“给孤睁开眼睛”是她的良人么苍白的唇荡开笑,真的是他啊,那样的霸道。“你别想再逃”耳边热热的,还有些疼,她猜啊那个男人在咬她,以前他总爱的,“你半夜说的话,孤都听到了,你别想收回”她没想收回啊,就像十七岁那年许诺的。她已用尽一生去仰望,去崇拜,至死都在默默的爱。只是,她倦了,想睡了。“弄墨”撕心裂肺的哭声刺痛了她的心,“你说不会再丢下我的你说过你说”“妹妹你的左肩”她的小姐啊,对不起,她食言了,对不起,对不起一滴泪自眼角滑落,凝着二十八年来的忧伤。墨香一萼今何寻断弦声尽,坠露飞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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