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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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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道仲夏不悲秋(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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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云淡了,月儿缓缓漾起。冷宫的一角游弋着若有若无的薄雾,一行青桐将夜染淡,几只不知名的鸟彷徨飞过。“咚、咚、咚”清晰的木鱼声在寂寞庭院中回荡。“娘娘。”苍老的嬷嬷站在门口,佝偻的身躯似要被沉厚夜色压断。“咚、咚、咚”声音未曾停歇。“王后娘娘。”老嬷嬷沙哑再道。木槌微停,随后落下。“进来吧。”冷淡的女声响起。“是。”殿内一灯如豆,虽无蛛网厚尘,可墙角里飘忽的一行萤火还是透出萧索味道。“怎样”背坐的女子挽着高髻,背脊挺立满是骄傲。“成妃娘娘去了。”老妇说着为她斟了杯茶。“哼。”轻笑溢唇,女子话中满是讥讽,“爱上他的都是傻子。”老妇刚要开口,就听她再道:“被他爱上的定然不寿。”木鱼声微乱,时重时轻很是不甘。“娘娘。”老妇跪在蒲团边轻叹,“王上昏厥了。”“咚”惊声乍破满室寂寥,萤火仓皇飞窜,好似扬起的灰烬一般。“是因为”女声些微颤抖,不复傲慢,“成妃”老妇低着头,默默无语。“为什么”声音陡然拔高,女子挥袖甩开木槌,“为什么”她偏过头,望向柜上的那面铜镜。目光逡巡,镜中人瞪大双目,露出狰狞怪笑,“就因为那张脸”灯火隐隐颤抖,搅乱了光与影的界限。“就因为那张脸”她挺起身,拿过铜镜,“他不愿多看本宫一眼。”望着保养得宜的红颜,她露出苦笑,“就因为那张脸,他终究将本宫同彻然舍弃。”丹蔻划过镜面,发出刺耳怪声,“凌准,只有她的儿子才是亲儿子么嗯”声音轻柔的近乎诡异,在闷热的夏夜里聚起丝丝寒意。“凌准,你好狠啊,好狠。”她打开矮柜中的暗屉,轻抚着一个镶满昙花花纹的红木小盒。“娘娘”老嬷嬷见状大惊。“董娘。”她幽幽取下珠钗,“你说,所有殿下中最像王上的是哪个”董嬷嬷闷声不语。“不敢说本宫替你说。”珠钗为匙打开七窍玲珑锁,她沉凝双目,阴冷勾笑,“自然是小九。”“”“父子二人看似无情实有情,都没出息地盼着一个女人。”木匣慢慢打开,她翘起兰花指拿出一个净白瓷瓶。既然像就要像到底,如此也不枉母后我对你的一片“苦心”。董娘攒起眉梢,就着微暗的烛火偷偷望去。这表情,十多年前她就瞧过,如今再看心中仍不住发寒。绣鞋轻移,冰蚕素裙发出悉悉索索的轻响,秋净娴推开木窗,向南眺望。虽说禁军战败,本宫被关进暗不见光的冷宫。可在这宫墙内你却不是本宫的敌手啊,小九。“董娘。”“奴婢在。”“人生如露月如昙,玉质芳华只一夜。”难言的快意在眼中流动,她慢慢摊开手掌,“董娘,懂了么”南风徐来,时明时灭的萤火落在白瓷瓶上,反射出幽冥之光。“奴婢明白。”月挂中天,华灯初上,璀璨灯火映着宫人慌乱的身影。“太医呢”内侍抱着拂尘够头望着。“来了来了”胡须花白的老者跌跌撞撞地被人拉进寝殿,不待落脚就听耳房里溢出惊叫。“妹妹太医太医”老太医闻声而去,还没掀开珠帘就一个趔趄被拽到了另一边。“这里这里,王上在这里”宫人牵牛似的牵他。“可”太医指着耳房。“哎呀,那是韩将军的妹妹,只是哭晕过去不打紧的。”不打紧太医望着地上延绵一路的血迹,不由皱眉,问题怕是大了啊。浓浓的血腥飘浮空气里,秦淡浓按着月下左肩上崩裂的伤口,温热的液体汩汩流出。“妹妹”淡浓在月下耳边轻喃,“妹妹你究竟经历了什么啊妹妹”心头锥心似的痛,淡浓含着泪接过新绸再次覆上伤口,没一会白练浸鲜红。“为什么”月下睁着眼,无神地望着,“为什么”“妹妹,你别说话,过一会儿殿下就来了。”“为什么”她依旧喃喃,眸中含着似水月光。“妹妹”淡浓俯下身,侧耳倾听。“阿律弄墨究竟是为什么”肩上的痛她能忍,可心痛又怎能忍长睫似有一颤,眼中的月光倾泻而下,挂满了她的面颊。她苦修武艺为的是什么易钗而弁为的又是什么她穷尽一生苦苦追寻的,为何他们却轻言放弃阿律是,弄墨也是。“为什么”她攥紧双拳,鲜血自左肩喷涌而出。“妹妹,冷静点。”“为什么”她的声音无力而嘶哑,忍着痛,她忍着,微白的脸上满是汗珠。为何只有她一人在漩涡中挣扎不,不止是一人,她已不再是一人了啊。失去血色的唇微微掀起:“修远”“谁”秦淡浓贴在她唇边。“为什么”她慢慢扇动长睫,一下,两下,终敌不过席卷而来的困倦,眼皮不甘地、沉沉地合起。为什么,修远,为什么他们不愿再坚持一点“卿卿。”黑暗中响起他清冷的声线。“有时候我们无法左右他人,你执意的也许别人正要放弃。”对了,那夜他就是这么说的,可是她不懂啊,仍旧不懂.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懂宫灯在夏夜里飘摇,南风吹响了挂着铜铃的檐角。长长暗影曳了一地,耳边尽是凌乱的脚步声。“幛子、果子、奠酒、礼器”大宫女穿着白衣叉腰喊着,“快去备齐,一个都不能少。”她抚额叹了下,随即扯住打身边经过的女侍,“巧儿你去哪儿了,我这都快忙翻天了。”“啊。”女侍手一颤,碧玉碗里撒出少许汤药。丧衣宫女眈了一眼,柳眉微皱。“这是给韩小姐的。”巧儿垂下头,双眸微颤。“先拿进去再过来帮忙,哎,今夜怕是不能睡了。”“是。”应声轻轻,仔细听去还有些颤抖。巧儿低眉顺眼地凝着碗中,如鼓的心跳久久不能平静。碗沿流动着碧玉琼光,暗色的涟漪浅浅回荡。没想到娘娘最终下手的竟是那位小姐,怎会,怎麽会啊。她偏首凝思,掀开珠帘:“夫人。”“快拿来。”秦淡浓抹开眼角的泪,伸出手去。那只碧碗看似轻盈,实则沉重,因为她知道,这汤药苦涩的令人绝望。可她不过是一粒卒子,没资格过问主子的真意,也没资格决定他人的生死。耳边喧嚣难抑,巧儿静静地立在一边,看着秦淡浓将那碗绝望一点一点喂进那人的唇里。忽地,帘外出奇的寂静,静的好似时间停滞,片刻只听内侍长一声惊吼。“殿下”殿下内庭里怎会有殿下“王上并未召见,还请殿下慎行”脚步声一前一后,似在紧紧追随。哗地一声珠帘漫卷,帘口的那人逆着光,墨发红袍凝着淡邈微光。“殿下”内侍长得显匍匐在地,“宫规铁律,擅入后宫者视为谋逆,还请九殿下三思。”在场者无不瞠目,谋逆啊,殿下步步为营,岂能因此留人口舌“哼。”阴影遮面,薄唇微微翘起,“那又怎样。”凌翼然答的肆意,行的张扬,随手一带雕花木门哐地合上。怎样又能怎样得显愣在地上,眼前珠帘击玉,耳边漫是惊心声响。一步,两步,凌翼然艰难地挪动着,不复狷狂。地上散着一团团血布,湖色的床褥已浸鲜红,那人仰面躺着,脸颊透着死气沉沉的白,没有一丝血色。“”他张开口,喉间却发不出声。太过专注地看着,当她指间微微有动,凌翼然立刻将人搂在怀里。“卿卿。”她浑身透着凉,完全没有染上夏日的燥热。“太医呢。”凌翼然按着她左肩的伤口,聚煞的眼眸淡淡一扫,透出不怒自威的气势。“太医们在替王上会诊。”放下已见汤底的玉碗,淡浓无奈答道“”怀里的人咬着唇,压抑着猫儿似的苦吟。“痛就叫出来。”轻轻拂过她的眼皮,凌翼然俯下身沙哑道。秀眉微蹙,梦中似在沉思。“卿卿,不要忍。”他柔声哄着,“是我啊,允之。”轻掀的唇瓣霎时抿起,痛苦的低吟被锁得妥妥当当。“六幺。”凌翼然不悦开口。“殿下。”门外轻轻应着。盖住裸露的左肩,凌翼然将她打横抱起:“传三品以上太医去白萼殿看诊。”抱着拂尘,六幺瞠目结舌地望着穿帘而出的主子:“可是”森冽阴鹜地睥睨,凌翼然卷着骇人的煞气。“是是”六幺俯身长拜。偌大的宫殿静悄悄,众人眼中只有那身似火红袍。张扬的颜色点燃了闷热的夏夜,在长长的宫道中渐远,渐远繁星映水,渔火连心。江上,一叶扁舟随波逐流,船舷上立着两人,仙风道骨不似凡人。“为何去云都”鹤发白须迎风扬起,丰怀瑾看向身侧老友。大和尚微微笑着,并未接言。月离于毕,摇光正南,明亮了十六载的后星渐渐黯淡,一切真会照着命格那般进行么仰望浩浩天际,了无微哂。履霜踏雪笑前生,海阔天高任纵横。别忘了,那位可是弦月君啊。“了无。”丰怀瑾白眉轻拢,似有一叹,“你可猜到了什么”避而不答,大和尚抬起手,遥指东天,“你看。”顺着鼓扬僧袍,丰怀瑾举首望天。“正夏之夜,心宿出于东方,七月流火,主位商星红光熠熠。”月面之东,一颗赤星闪耀,“西方七宿参居要害,主司冬季。参者青龙,商者赤螭,原为亲兄弟。二星生来不合,后又因弦月互生嫌隙。既而此出彼没,彼出此没,永不同耀一天。”“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丰怀瑾轻声吟诵,不知不觉已舟行数里。“两两不见终因月,今生再遇也缘卿。”了无偏首眈向西天。寒星似水,清光流溢。“参宿”丰怀瑾喃喃自语,“怎会”盛夏时节,参商同出一天,神鲲何宁遥望下弦月,二宿也惊心。风起微澜,了无望江兴叹:“自圣贤帝之后,皇气渐尽。而如今地上盘旋二龙,青龙、赤螭,孰胜孰负今生谁赢”天人不知,知者唯卿卿。再次醒来已是隔天清晨,眼前飘着轻幔,鼻间满是花香,她无神地望着床顶,只觉肩上火辣辣的烧着。是噩梦么她还在怀疑,可泛滥的痛感却将她拉回现实。原来是真的六月的阳光太过炫目,她捂着脸,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上一世父母之情淡泊,她孑然一身总是凄凉。因缘际会投生这里,得到了期盼已久的亲情,她好感恩好珍惜。可为何幸福总是那么短暂,她恨过怨过而后振作。她那么努力的活着,不过是想同心爱的人在一起,只想在一起罢了。难道这也是奢望么她捣着眼,无力感如小虫钻进她的四肢百骸,如惊涛骇浪霎时席卷全身。窗外的花枝上停着两只嫩黄色的小雀,叽叽喳喳地互诉情语。她兀自躺着,连屏风外的轻响也没能在意。“想清楚了么”看着眼前相貌平凡的少年,六幺轻问。“嗯。”张弥微微颔首,耳垂上的血痣鲜红欲滴。“你要明白除了王,宫里是没有真男人的。”这个孩子怎么就想不开呢无视六幺奇怪的打量,张弥回身望着山水画屏之后。青萼色的纱幔如波荡漾,床上的人举手掩面,周身散发出落寞感伤。“大人”他举步轻唤,声音隐隐不稳。幔间的人动了动,妖美的眸子绽出喜色,他绕过画屏垂首立在床前:“大人,您醒了。”“弥儿”她拖着左臂慢慢坐起,“这是哪儿”“大人,这里是白萼殿。”他压抑着过分欣喜的情绪,话音低柔中带着一丝异样,薄薄的假面微有颤抖。是了,浮动在空气中的正是玉簪花香,这儿允之母妃生前的居所,青宫的禁地。拨开纱幔,她走下古雅的木床:“弥”眩晕感突如其来,她扶着张弥的臂膀,及腰的长发散落在侧。“大人”“没事。”她抚额轻问,“弥儿你怎么进宫了”避而不答,张弥径直将她扶上床缘,取过净口瓷瓶伺候她梳洗。“弥儿。”冷眼扫过屏外的宫侍,月下沉声低问,“我嫂嫂呢”“将军夫人在为娘娘守灵。”瞧出她的警觉,张弥移了两步挡住他人的视线。“只有她一人”留夏夏不住,满庭玉搔头。帘外玉簪垂枝,月下端坐窗前,指尖漫不经心地穿过长发。“成妃娘娘膝下无子,王上命十四殿下为孝子,伏波将军为主祭。”拿起案上的犀角梳,张弥尽心梳理着那一头黑滑的青丝,“如今将军奉命镇守西北不得归朝,将军长子按例代为祭拜。”彦儿也在宫中心头的不安渐渐成形,她眯起秀眸,目光凌厉地看向镜里:“北乱已平,我哥哥为何不得归朝”犀角梳一滞,他下意识地垂眸。“弥儿”这消息怎能让大人知道,若知道了,她抿着唇,张弥默默地为她打起小辫。“镇守西北,防的是眠州么”他倏地抬首,落入那双了然的美目。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先前是她被噩耗冲昏了头,竟没发现其中的蹊跷。眠州危难,弄墨病急,西北戍防,一切好似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让她一步步走进早已预设好的陷阱。人生好像是一个圆,不论她如何努力,如何不屈,最后还是回到了终点。就如十年前那样,留给她的只有无力只有痛苦,只有百思不得其解却不得不接受的现实。她那么认真的活着,却终究逃不过这个命面皮猛地一颤,似有什么要破额而出。月下咬牙忍着,一次又一次的隐忍让她几近麻木。静默沉沉压抑,张弥缓下手中的动作,小心翼翼地瞥向镜里。镜中的女子花容渐白,美眸泛着如月寒意。突地她打散发辫,任青丝散了一身。“大人”“弥儿,替我盘起妇人髻。”千山阻道,万水层叠,几多步履无歇。直觉一凛,慢慢地,她合上眼,下意识寻找起今后的路来。眼前的人形销骨立,一夕之间青王尽显老态。床边,秋净娴一脸虔诚地念着佛经,富有节奏地敲着木鱼。夫者疾病缠身,贤妻祈愿诵经,看起来真是一对恩爱夫妻。月下立在门边,始终走不进这诡异的情境。“废后秋氏。”卧床的人终于开了口。“臣妾在。”“该上路了。”王的声音清清淡淡,没有一丝感情。木鱼声渐渐停下,凝着眼前的三尺白绫,秋净娴的语调出奇地平静:“请王上再给臣妾一炷香的时间。”“废后也怕死么”凌准讽道。“不。”秋净娴抬起头,回以轻嘲,“臣妾是想为王上念完地藏经啊。”御极殿里格外的静,两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