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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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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长篇】 番外(7) by 天天天使(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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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当时明月在四上

    纳兰墨昏沉沉地睁开眼睛,只觉手脚发软,全身乏力,试运了一下真气,果然丹田还是空荡荡的一片。他本身极擅医术,自小弄药无数,百毒不侵,自己又是诡计多端的主儿,从来不惧别人千般毒计暗算,却没想到这一次阴沟里翻船,被方轻尘的三枚贯脉针锁住了他的经脉要穴,功力被制,只有任人摆布的份,当真是纳兰墨一生之中从未有过的经历。

    他生性乐观,早已看淡生死,虽然不知身陷何处,不知前途为何,仍然嘻笑无忌。自香喷喷的大床上一骨碌爬起,仔细打量四周,却是置身一个香气盈人的房间,房内布置极尽华丽,却不让人觉着俗艳,侧耳细听,犹可闻房外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真真是个温柔乡、销金窟,见者销魂,闻者夺魄,好一个大都最负盛名的醉梦楼,果然是让人只愿长醉不长醒。

    纳兰墨久经温柔阵仗,自是花间高手,但却对男风不感兴趣,从未上过小倌馆,没想到第一次来,竟是这样尴尬的处境。

    轻咳两声,歪头胡思乱想半天,不禁笑出声来:“纳兰墨呀纳兰墨,什么叫阴沟里翻船,什么叫天外有天,你总算是见识到了吧我还以为天下没有比我更黑更无良的家伙了,呵呵呵”

    他与方轻尘的关系似友似敌,有并肩对敌的惺惺相惜,也有假戏真作的月湖比武,有彼此试探的“真心话”,更有玩笑般的戏弄与报复。

    纳兰墨向来机警,方轻尘突然来访,他自然是警惕在心,于是似有若无挑逗方轻尘以激怒他,暴露其真实来意,没想到方轻尘竟是句句肺腑之言,神情举止更是一片坦荡诚挚,纳兰墨本来就对方轻尘有淡淡的好感与亲近之意,听得方轻尘真心话,竟是不由自主放下心防,结果方轻尘一击即中,纳兰墨毫无反抗之力。所谓作假高手遇上了更胜一筹的演戏高手,真真假假,那些真心实意、肺腑之言,一转身,却是处心积虑,纳兰墨想到此处,也不知是该敬佩还是恼怒,是自嘲还是怨恨。

    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满腔苦水、怨恨尽都咽下。

    ――言语,可以胡编乱造,而情,却是真的作不了假。

    ――何况,方轻尘那样的人,又岂屑于虚情假意

    道谢是真心实意,道歉是真心实意,就连报复,也是真心实意

    好个恩怨分明的方轻尘

    好个糊涂痴傻的纳兰墨

    那样高洁的人物,怎能图一时之快而侮辱之

    那样狡黠的高手,怎能因几句真言便轻忽之

    叹叹叹,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且看方轻尘的覆雨翻云手段罢了

    纳兰墨有了作壁上观的觉悟,于是心平静气等待方轻尘的下一步动作。他暗暗猜测方轻尘必是有意侮辱自己,才把自己丢到醉梦楼里来转一圈,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难得来此一游,当然要好好参观一番,免得对不起自己。心念一转,便是兴致盎然,悠哉地趴在窗边往外看去,却是万家灯火、一轮皎月之时。他怔了一怔,难道自己竟昏迷了一天之久皱了皱眉,心中顿感不安。

    醉梦楼依湖而建,座落在醉月湖畔,纳兰墨所在的小楼院墙之外便是轻柔娇媚的醉月湖水,烟波水面之上花舫游荡,鱼龙狂舞,一湖风月,漫天柔媚蘼蘼之音。纳兰墨望着湖上点点灯火,忽然想起数日前那一湖花雨的璀璨倾城、天外飞仙般的出尘少年,不由自失一笑,一时冲动,存了戏弄之心,如今却闹得相厌相弃,想当日,原是向往、亲近之意,如何成了这般水火不容之局

    一时萧瑟,顿时兴致全失,只是趴在窗边怔怔出神。

    已入深秋,夜凉如水,纳兰墨失了功力,被风一吹,本该有凉意才是,谁知他站在窗边良久,吹了半天的冷风,却是越吹越热,慢慢额间沁出汗来,全身更是燥热至极,脑中不由自主闪过一些绮丽淫糜的画面,双颊如火,眼神迷朦,喘息之声渐粗,竟是情欲勃发。

    纳兰墨见多识广,略一思量,便知自己身中春药,不由又惊又怒,急忙抓起一壶茶水,全数倒入口中,但燥热之意丝毫不减。

    “缠绵”咬牙切齿般地吐出二字,信手一挥,整个茶壶摔得粉碎。

    情欲缠身,不解不休,是为缠绵

    纳兰墨恨恨地大踏步往房外走去,走到房门之处,忽然一僵,伸出的手又慢慢缩了回来。这般狼狈模样,怎能出房外谁不知醉梦楼里尽是寻欢之徒,他若冒失冲出去,只怕打了个寒噤,从来天地无拘的纳兰墨也不禁生出几分惧意,一时之间,恨不能生生砍了方轻尘那个混蛋。

    用力咬唇,止住几乎抑制不住的呻吟,恨恨骂了一声:“该死”迅速退回屋内,额间已是一片冷汗。

    缠绵之力,最是讲究润物无声之效。初始的含而不发,让你无从防备,再到药力催发之时的七重天,时间拖得越久,欲望不能得到舒解,越是能让人被无尽的欲火煎熬至死。

    纳兰墨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长流,只是这个小小的疼痛却被全身如烈焰焚身之苦完全忽略了。

    “方轻尘”

    全身颤抖煎熬,却听得房门吱的一声响,他茫然回头,却见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脸上犹自挂着温文尔雅的微笑,只是,一双眼睛却似喷火般直直盯着纳兰墨,渐渐淡雅的微笑化作一脸的猥亵之色,嘿嘿一笑,逼近纳兰墨。

    纳兰墨被一个男人用如此下流无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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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逼视,气得几欲发狂,举掌发力,便要将此人击毙于当前,只是右掌刚抬起,才发现自己功力被禁,心头又酸又恨又怒又怕,再加上欲火伤身,神智几乎为之模糊,不可抑止地发出一声呻吟。

    那人本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眼见眼前之人俊朗无双,与寻常所见的小倌相比,虽然少了几分柔媚之态,却是多了一股难以形容的英气,再加上此刻对方双颊潮红,呼吸急促,全身颤抖,竟是平添几分风情,再也忍耐不住,低吼一声,急急扑上前去,狠狠吻上对方。

    纳兰墨浑身一个哆嗦,恶心得几欲呕吐,强忍住不适,任那人搂抱,眼底却闪过一道精光,右手慢慢扬起,袖底滑出一支薄刃,手指灵活轻转,刀尖倏然点在那人背心要穴,那人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

    纳兰墨退开两步,看了看手中的伶仃刀,一阵苦笑:看来方轻尘还算厚道,并没有搜他的身,否则岂会给他留下这等利器

    冷冷横了一眼如一滩烂泥般晕倒在地的那人,忍不住发泄般踢了那人一脚,一刀在手,纵然身无内力,纳兰墨也非是一般之人可以轻易侮辱的。

    心中欲望越发强烈,纳兰墨瞪着那人,忽然觉得此人貌似也不错长得太差,如果撇开猥琐神情,此刻晕着,倒也显得几分儒雅,心中一动,伸手抓住此人。

    只是手一触碰到此人身体,脑中一闪而过适才的难堪情形,纳兰墨羞怒万分,用力甩开那人,连连后退,忽尔皱皱眉,手起刀落,伶仃刀在身上划下长长一道刀痕,鲜血顿如泉涌,仿佛那无边无尽的炽热便得消退两分。

    趁着神智清醒,纳兰墨急忙奔向窗边,不假思索便往窗外攀爬而下。

    他身在三层小楼之上,若是功力未失,这等高度自是不放在他眼中,只是此时手脚发软,浑身燥热,比之寻常百姓还不如。幸而他心志坚毅,兼且当年练武、功夫未曾大成之时,爬墙也是必修之功课,因此攀援而下,倒也十分利索。

    过得片刻,他顺利地溜下了楼,翻出墙外,看得眼前平静无波的盈盈湖水,再回头看那幢外形古朴秀丽的小楼,几乎恍如隔世,连忙一个鱼跃,潜入湖中。

    一个白色身影坐在小楼屋顶,抱膝望月,淡淡月华之下,自有一股清逸出尘之姿。一缕淡淡的笑意浮上唇边:“唉,真是笨哪,非得撑到这个时候才晓得爬墙涉水而逃,枉我留了这么多的破绽给他纳兰墨的狡猾之名,难道竟是名不符实”

    侧头看着平静湖水中乍然泛起的一圈圈涟漪,白衣少年笑得狡若灵狐:“张敏欣说把直男掰弯了相当有成就感,真是胡说八道既然能掰弯,自然便是无所谓,怎及得上把宁折不弯的男子吓得落荒而逃有趣呢呵呵”

    深秋时分,湖水颇为冰凉,纳兰墨一入水里,失了护身真气,不由一阵哆嗦,咬着牙,奋力往另一边岸上游去。

    说也奇怪,他既身中“缠绵”之药,若得不到解药或是舒解欲望,情欲便如附骨之蛆,不死不休。不料他潜在湖中,冷水浸泡之下,一身的炽热竟慢慢消失,随之而来的便是湖水的冰冷侵袭了。

    纳兰墨怔了半晌,方才醒悟过来,这春药的药性虽然和“缠绵”相差无几,却是极为容易可解,似乎这冰凉的湖水便可解去情欲。

    难道只是普通的春药

    摇了摇头,马上便否认了这个想法。

    普通春药,又岂有如此痛不欲生之效果以他纳兰墨的定力、意志,竟也撑不住一盏茶时分,更何况竟对一个无耻的男人如此疯狂的念头,就算是想上一想,也觉羞愧只有“缠绵”这样的烈性春药,才有此等迷失人性、令人狂乱的药效

    这么说,只剩下一个解释:这药根本是“缠绵”的改良版,药性虽然不差,却极易解

    只叹纳兰墨熟知天下药性,一心认定这是“缠绵”之毒,根本就不会用对付普通春药的法子来解“缠绵”,没想到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纳兰墨又好气又好笑,又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之意,转念一想:方轻尘既然要用“缠绵”对付他,存心看他出丑,又何必留下如此破绽

    淡淡一笑,既然“缠绵”化解,他紧绷的心神便慢慢放松,心中已然笃定方轻尘不过小小惩戒一番的心意,纵然自己贯脉针未除,功力被封,想来亦不过是暂时之事了。

    游了半个时辰,终于上了岸,只是一身湿透,气力用尽,加上砍在自己身上那一刀可着实不轻,不曾及时上药包扎,此刻血虽然止了,伤口却一抽一抽的痛极。纳兰墨摸摸鼻子,苦笑了半天,暂时也提不起找人算帐报仇之类的念头,只想快点找着一家客栈歇息。

    慢慢沿着湖边长堤而行,一边恢复气力。夜深人静,湖中虽是嬉笑热闹,湖边路上却上人少寂静,正好省了纳兰墨小心闪避的功夫。

    走过长长一段路,穿花拂柳,绕过几弯,找着一家客栈,也顾不上自己一身狼狈模样,直接便闯了进出,定了一间上等客房。小二看他一身黑衣,浑身湿漉漉的,分不清是血迹还是水,眼神却透出一股凌厉,心下甚是惊惧,不敢多问,只是带他进了客房,便赶紧退出。

    纳兰墨苦笑一声,取出怀中用油纸包好的金创药,处理好刀伤,实是困极倦极,于是倒头便睡。

    一向精明的纳兰墨完全忘记了打量周遭环境,更不曾注意到一直远远跟在他身后的一双阴鸷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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