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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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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芳华 3 by 诣谙易安(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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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第二章秉烛夜话下

    又隔良久,燕凛悴然:“容相太傅,朕,”完全不顾帝王的架子,恳求的意味竟是一声强过一声。容谦心中叹气,他想起今日留下的目的,既然时间无多,那些话,再拖也还是要说出来的。

    “其实容谦并未恨皇上,你以十五之龄亲政,能如此做已经是很好了。只是聚散离合自有天意,并非容谦不留,而是你我的缘分至此已尽,所以容谦今日留下为得是与皇上做一永别。过了今晚,容谦非走不可。”容谦披衣正坐在床头,上半身挺得笔直,显示着说这些话时应有的郑重。微颦的眉下,是一双直视人心的双眸。

    燕凛大惊,他未想过,自己期盼过整整三年的人会出现在面前,更想不到这份惊喜都还来不及消化,便会听闻到离别。他不由痛心道:“容相,你果然还要离朕而去啊。”

    三年来,燕帝挺拔了不少,正式接手国事决断的他,开始真正学习懂得区分人言的真伪。容谦的态度,初看似乎并不坚决,燕凛却分辨出其中没有任何可回旋余地的决绝。可他好容易等回朝思暮想的容谦,又怎能甘心,不做任何努力就放他离去更何况燕凛又重新注视了一下容谦的情形,担忧的情绪,萦绕在心头越加沉重。他怎么能放心让容谦在这种身体状况下,离开他的视线。

    于是燕王不得不再次恳求道:“容相。”歉疚不安的心,使得他的语言贫乏到除了呼唤那个名字外,找不到其他的表达方式。半句话不到,自己便陷入了如何劝说的纠结中。

    此时已近三更,容谦交代完这许多话后,觉得眼皮沉重,见燕凛没有继续作声,就干脆大方地闭上眼睛靠在床上假寐。燕凛呢,见容谦也不发话,只道他疲了,也不敢冒然开腔。只专注地苦想,如何开口。于是一时间整个寝殿,静可闻针。

    入世之初,容谦的身体底子很好。虽然年近四十,从外表看去,清俊儒雅犹如未及而立之年。只是后来内里崩坏得厉害,再如何调养也无法挽救了。燕凛看见室内通明的烛火,映在容谦面上,虽掩饰了他苍白的脸色,却将那些衰败憔悴的细节照得一览无余。那眼角与眉心攒起的浅浅细纹,那鬓角的丝丝银亮,那毫无血色的双唇。燕凛越看越觉得愧疚,一边焦急着不知道如何留他明日别走,一边又生怕真的就此看一眼少一眼,越发不肯将目光移开分毫。

    沉默得实在太久,闭眼假寐的容谦终于受不住那灼热的注视,睁眼,对这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孩子笑着逐客道:“这般晚了,皇上也该累了吧。”

    燕凛颓然,他明白再不说点什么,容谦即将离去的事实就不可挽回了:“既然容相明日便要去了,请允许让朕为容相更一次衣吧,只此一次。”

    更衣,也就是将外袍褪下,除去鞋袜,散开发髻,余下中衣入睡即可。只是这种事情由一位帝王服侍臣子去做,自然是逾越规矩的。燕凛料定容谦欲辞,沉声续道:“容相于朕亦师亦父,朕曾对容相教辅之恩一直铭感五内,不敢或忘。自容相当日离去之后,每每思及,无可舒解。今好不容易得以相见,明日仍是一别,自此再难相见,容相可否破例一次。”

    容谦本来就是小楼之人,对世俗的君臣之礼也不守得那么严格,见燕凛说的恳切,也就做了默许的态度。

    燕凛坐在床边,解开了容的发髻,细细梳了。又扶小容坐正,取下容谦披的罩袍,放在一边,褪衣的时候,他先小心谨慎地的褪出右边,避免碰触小容的右手。然后再褪左边,但却还是在裸露于中衣外的左手肌肤上,看到了几块不一样的凹陷,这些疤痕沿着容谦的比常人略瘦左手,一直蔓延到中衣下面。燕凛顿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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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手抖了两下后,对容谦更衣的事,做的比之前又更轻缓了几分。

    容谦有些头疼,他开始怀疑留在宫中的决定其实没什么好处。燕凛的表现让容谦不用看也能感觉到年轻的君王的心中正藏着多少剧烈的起伏,低垂着的发丝下应该是副欲泣的表情吧。

    声音几经克制后,从喉口漫出时,依旧走的不成调子:“今后,就让朕就一直照顾容相可好。像容相曾经照顾朕那样。不要再走了,朕一定听容相的。”

    容谦闻言心中一抽,还是硬下心来故意道:“胡闹,不走难道还要替你上朝,替你做王么”

    燕凛抬头,竟然说好。这下小容傻了眼,燕王红着眼眶跪在床前:“没有容相,这天下,对我有什么意义。从我刚会走路开始,我就记得有个人站在我面前,弯下腰对我说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的太傅。他手把手地教我习字,教我骑射。在父王仙去后,为我抵御外戚的祸患,为我治理这个国家。没有他,我也许没有登基的那天。是他让我走到这御座上,让我觉得天下重要。从小到大,我最在意的就是他的眼光,我想让他夸赞我,他教我的每一点滴我都做了的时候,他消失了,一转眼就是三年,现在却还说还是要和上次一样抛手走掉,既然要走为什么又要回来,不怕我毁掉这个国家么”

    小容震惊:“皇上言过了,我教你不是为了取而代之,皇上才是继承大统之人,万事需为国家与黎民着想。”

    “国家国家,容相的心中果然只有国家。”燕凛痛苦地摇着头:“容相记得你什么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对我笑了么我努力花了大半夜写的字,你看都不看一眼,狩猎时我猎来再多的猎物,你也只冷冷走开。你开始驳斥甚至无视我的每一次政见。纵使我再不服气,燕国还是在你的掌握下日渐兴旺。”

    燕凛紧拽着容谦的衣袖:“容相可知我那时侯有多生气,我暗暗积攒势力,希望等到我亲政的那天与你清算,到底也只是为了换你的一眼正视。后来我如愿地手握大权,却终于做下残忍的事情,我竟赐予你凌迟。政变发生的那天,当我用箭对准你的胸口,要杀你的那一刻,我都没有觉悟过来,你却推倒大军,救下我的性命后带伤隐去。我我怎么做也及不上你,我只是一位昏君。”

    “从此我开始明白,你的每一次安排,都是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让我成为合格的君王。忆起你的每一点作为,都让我知道我错了。可是太傅,我是你的什么我只是你治理这个国家的工具么太傅,我记得小时候是多么仰赖你。在你消失后的每一天我都承受着悔恨的痛苦,我急于让这个国家安定昌盛给你看,我为你励精图治,为你迎娶皇后,为你在乱世中尽力维系着燕国的中立。我只等你回来,回来告诉我,我做的对。等你原谅我,继续陪在我的身边。”燕凛越说越激动,终于神情哀恸,眼泪溢眶而出:“可你为什么还要走太傅,你是想让朕愧疚一生么”

    领口在燕凛的拉扯下滑开了几分,容谦尴尬地一手支床防止因重心倾斜而倒在对方身上,却没有另一只手去维持胸口的衣衫完整。竟然造成一副美大叔香肩半露、欲拒还迎的假象。

    唉,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也许是燕凛的话,确实是接近事实真相的。小容想得头大都大了一圈,谁能想到十八岁的小皇帝,还会抱着人的袖子号啕大哭,看这架势,今天要没有个合理解释,燕王陛下下半辈子的狗皮膏药是当定了。然而他已没有时间再留给这孩子了。难道就欠着一个解释让燕凛记心一生么。容谦不忍,他今天留在宫中,为的就是给燕凛一个彻底的了断。容谦想了想,还是咬牙对燕凛道:“皇上,请听我说皇上可知道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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