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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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长清说的一个字。

    虽然他早已猜到容谦未变，但是真的把事实展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发现一切的语言都是那么无力。

    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名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原本在史靖园心里，这名缰利锁，是没有人能挣的断的。

    即使是黑到极点的贪官，也要表现出一副清明廉洁的样子；

    即使是一心谋取私利的蛀虫，也要表现出毫无私心，一心为国的样子；

    即使是野心勃勃的权臣，也要找尽借口，表现出为了天下百姓才不得不顺天应民，接受跪拜

    可是这个人，他居然真的挣脱了。他居然为了成就明君，抛下一世英名，甘受凌迟之刑，忍受万人唾弃，背负永世骂名。

    他，这么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个世上，除了当年和先帝的那句承诺，除了被托付的燕凛，他心中可还有其他

    不，他心中有其他的。他刻意冷落心腹，不告知他们实情，不仅是为了给燕凛增加有用之才，也是为了不让他们知道了真相伤心，不让他们心负愧疚。

    他在罢相之前，之所以遣散家中奴仆，就是为了防止他们受到株连，连那个摔断了肋骨的女婢，也是为了防止她冲动行事，从而断了她的行动能力。

    他心中有他一直支撑的燕国，有他一手教养的皇帝，有他许下的承诺，有他关心的亲友，有他保护的奴仆，他心中有着太多的东西，唯独没有自己。

    无论是他自己的荣耀，还是他自己的名誉，甚至他自己的性命，他全然没有放在心上，他的心里，已然装满了，再装不下自己的一星半点，再无法为自己考虑打算一丝一毫。

    容谦，如此的你，可是这世上该有的

    忽然间，史靖园终于明白为什么燕凛会忽然变的如此了。

    自己震惊，不解，佩服，感叹，但是终是个人的感官。

    但是燕凛，他作为当事人，作为那个让容谦全心全意付出的那个人，他心中所想，怕是更多。

    后悔，愧疚，怀念，连带着这么多年深埋在心中的思恋，逐渐发酵，生长出来的感情，怕是已然快要把他给压垮了。

    容谦为了他抛弃自我，付出了一切，那么他现在为了容谦，为了达成容谦这么多年对他的希望，在心中必是做出了一个承诺，一个决定。为了实现这个承诺，他抛弃他自己，只为容谦而活，也是可以预见和理解的。

    只是，这真的是容谦的希望吗，这真的好吗，真的，一辈子，燕凛就要这么过了吗

    史靖园很担心，解铃还须系铃人，燕凛的心结，不是他能够解决的，可是难道就要这么看着燕凛一辈子陷在对容谦的愧疚和思念里，再无快乐，再无自我的过一生吗

    当夜，史靖园一夜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