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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十
终于等着太医将燕凛那伤得令人心惊的手包好了,小小的手掌被层层的纱布包裹起来,淡淡的红透过纯白的纱落入史靖园的眼里。燕凛沉睡的脸很平静,没有往日那般的淡淡的泪痕,也没有倔强地蹙起眉头一脸委屈的样子,安静到史靖园仿佛不认识一般。
刚才那个疯狂拿着柴刀砍向小树的男孩,那个在他怀里重复地说帮帮我的君王,那样的无助,那样的愤怒,那样的绝望。他从来不知道,那个温和可爱有时候甚至让他觉得好欺负的燕凛,小身体里竟然也会有这样对的负面情绪。仿佛被支配,被掌控一般,脑子里已不知何为理智。
轻手轻脚地给他掖了掖被角,史靖园不禁叹气。这容谦,到底又做了什么,竟能让燕凛为他疯狂至此心念一动,他悄然退下,拉住了门外随时伺候的王总管。
燕凛的习惯一向是从左相府的侧门进入,这是因为小时候有一次他任性跑出了皇宫到左相府里来被大臣认出,第二日里容相便被御史弹劾说置皇上的危险于不顾,此后他无论是为了什么出宫,总会非常谨慎小心,不向人透露行踪。
他日里进入左相府,静悄悄走到了容谦的书房,却听两个人正谈笑风生。那他一贯熟悉的声音朗声笑道:“这个请王子放心当今圣上乃是我一手带大,他的脾性我最了解不过,对付他这个黄毛小儿,容谦还是有这个手段的。若不是他这颗棋子太好用,我又怎么会演那么多年的苦肉计”
一瞬间所有的血液全部凝固起来,细细的血管被冻成冰的血液绷破,一寸一寸断裂开来,血水奔腾满溢而出,那种痛,一时间侵蚀了燕凛所有的思维。
容相容相容谦将手紧紧握起来,巨大的悲伤喷薄而出。
他一直以为,他从小到大容相的宠溺都是因为容相将他看做自己的孩子那般疼爱。正因为他是他的孩子,所以容相将他从小抱在怀里呵护长大,容相教给他许许多多做人的道理,容相教给他所有的技能,容相因为他小小的病便焦急无比,容相为了保护他而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所有刺向他的危险。
因此,他眷恋容相的怀抱,他眷恋容相的笑容,他眷恋容相的声音。他的温度,他的温柔,他的亲切,他的可靠,所有的所有都是他依恋的对象。他曾经以为,只要有容相,世界上就算什么都没有,那又有什么关系
然而此刻,所有的以为都被颠覆,他才知道,他真的如同那个人说的,他是天真得可以。原来那个人的笑容是假的,原来那个人的关怀是假的,连那个人的受伤,连那个人的宠溺通通都是假的,那些都只不过是掌控他这颗棋子所必要的手段。那个人是为了掌控他,是为了掌控他的天下
又听容谦笑道:“都雷王子初来我大燕,没有参见我国圣上,却先来见容谦,于礼是否不合”虽说容谦这样说着都雷的唐突,却丝毫听不出一点半星因为他的失礼而应该有的不满,反而充满了自豪感。
再听那个陌生的声音笑道:“谁不知道容相您被称为燕国的暗帝,在下既然来到贵国和贵国交好,当然是要先到容相这里来拜见了”
再然后容谦便没有了声息,只是爆发出一阵大笑:“都雷王子真乃识时务之俊杰贵部落想必会因为有了都雷王子而繁盛兴旺”“好说好说今后还请容相多多担待了”“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两人说完客套话又开始了聊天,无非就是互相恭维,燕凛却再也听不下去,掉身便走。他不知道那个人在那一刹那,那总是亮若星辰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的悲伤黯淡。
燕凛忘了,容谦乃是燕国第一高手,他若靠近他的书房一步,他又怎会不知
明明应该伤心的,明明应该绝望的,然而那一刻他的心中,竟然没有丝毫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被丢在雪地里的人,一开始会冷得要死,然而在要冷死的时候,即使再往他身上丢雪团也不会再有感觉了一样,因为已经麻木了。
不可以让他得逞不可以让他如意燕凛明明应该停止了思考的脑子,却不断地浮现这样的文字。对那人的全部眷恋和依靠,此时突然被那个人亲手生生从心上撕开,血肉模糊。然而燕凛只是告诉自己,不可以输
不可以输不可以让他满意不可以让他得逞不可以让他夺取燕氏的江山。江山、财富、权力,全部都是他的尊严、自信、能力,所有曾经你给我的,我以后都会用我这双手去亲自握紧
小小的手越握越紧,使劲到手要将手心抠破。从来不曾如此憎恨,从来不曾如此愤怒,从来不曾如此想要杀了一个人。看到靖园匆匆赶来,他总算是拾回一些理智。
容谦,你我从此恩断义绝
夜里,容谦静静地披了下人容荫送上的披风到庭院里散步。燕凛始终还是太小,四处番邦根本是没有把他这个皇帝看在眼里,现下好在是提醒了他,让他有了警惕心,但始终还是不够,要怎么做呢他想得入神,盯着庭院里一棵覆满了白雪的植物出神。
“大人,夜深了,您休息吧”容荫静静地跟在他背后,却终是忍不住出声提醒他。看着容相这样失神的情况实在太少太少,果然在容相的心里,皇上是最重要的。虽然容相自己伤害了皇上,最疼的却是他自己。他一会儿去擦擦他房中的盒子,往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一会儿又半夜三更冒着冷风出来看早已谢了的皇上为他种的芍药。这天气这么冷,若是感染了风寒可怎么好
容谦这才想起容荫那
情深之重生在民国吧
个丫头还跟在自己身后,不禁站起来一笑,朝她一挥手:“天晚了你也累了,快些去歇息吧,不用伺候我了。”“大人不休息,容荫哪有休息的道理大人是主子,容荫是下人,怎么都不会是容荫先去睡”
容谦看着这个说着下人老爷却完全没有这种概念的容荫苦笑,这丫头在他身边呆了这么多年,他的秉性可是学了十足十,人人平等的观念也在他多年的教育下深深入心。不禁妥协道:“罢了,我也去睡,你也去歇息吧。”说罢转身便回了房。
容荫看着他的背影很是担忧。她的命是容相救的,她是在相府里长大的,她在容谦身边这些年,虽然她很懂得自己的身份,可是在内心里,容相就是她唯一的亲人。他的事情虽然轮不到她来置喙多嘴,可是她却能够在内心里为他担忧替他着急。
今日的容相一看便知道心情不佳的,可是他却什么都不说,她也只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容相做事向来自有分寸,她遵命就好了。可是这样真的好吗正胡思乱想,忽然见到容谦转身过来:“对了荫儿,你想办法将小紫帮我找回来吧,这些年不见,我也怪想她了。”容荫一愣,随即答道:“是”“早些睡吧。”“是”
看着容谦进房,临关门还向她挥挥手示意她去睡,然后绽放一个微笑,容荫有那么丝失神。将紫召回她才不相信他只是单纯地想她了。一定是有什么情报需要紫吧。还是别胡思乱想了,如果紫回来能让他开心些,那就把紫召回来吧。
燕凛睁开眼睛时,满眼的金碧辉煌刺了一下他的眼,这些光,为什么感觉那么寒冷“皇上您醒了”
一个带着欣喜和担忧的声音传来,他循着声音看过去却是在一旁守得眼睛都红了的史靖园,他一脸的喜色和担心,让燕凛被冰冻得痛了的心不禁一暖。
容谦,我没了你,也不会是一个人
此刻,他完全忘了,连史靖园也是容谦安到他身边的。
“靖园,朕没事。你守了我很久了吧”说完燕凛便轻松地坐起身来。“皇上,你的手上还有伤,小心些”见他完全不在乎地便坐起来,史靖园连忙上去扶,不让他的手心碰触在床铺上让伤口再裂开流血。
燕凛看了自己的手心,冷冷道:“靖园,只要这伤痕一天不消失,朕便一天不会忘了与容谦为敌事情你定已经清楚了吧”史靖园看着他冷酷的脸庞,愣愣地答:“微臣知道。”“靖园,从此以后我们的敌人就是容谦了,你会不会帮朕”听了他的话,史靖园猛地跪下:“皇上臣是皇上的臣子,从臣进宫那日臣便说过,无论是什么时候,臣都会忠于皇上,不离不弃”“说得好靖园,从此以后就我们君臣一心容谦,你从朕手上拿走的,朕会一样不剩地抢回来,你给朕伤的让朕痛的,朕会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史靖园依旧跪在地上,看着被燕凛捏得死紧的手心,知道这场艰难而长久的战役此刻已经开始,从此他们的敌人,便是那个从小教导他们,教会他们一切技能的男人。那个近乎神一般的人,他们真的能够战胜吗他们真的能够将他从三十三天打到十八层地狱他的手上握有一切的政权、军权,主宰了这个国家的一切事务,他们,又该从何处入手才能战胜那个人
燕凛却没有史靖园的无方向感,愤怒和不甘此时已经完全充斥了他的头脑。那个人再如天神一般又怎么样那个人再怎么执掌天下颠覆乾坤又怎么样那个人再怎么权倾朝野只手遮天又怎么样既然上天让他遇到了这样的事,既然上天让他知道了容谦的野心,那么这就是上天给他的机会。无论是十年二十年,他总是能够将容谦从那高高的地方拉下,尽情地在脚下践踏的。那一天,定会到来
于是他霸气地宣布:“靖园,从今天开始,去严密监视容谦的一举一动,监视他府中一切的动静,哪怕是一只蚂蚁爬动也要报给朕知道”
“如今容谦在朝堂上正是得势之时,如果我们妄用朝廷中人,恐怕会打草惊蛇。皇上,可否将江湖中人任用”“朕只要结果,不管方法明白”“臣领旨”
“你可有主意了”“是。朝堂上的人是定不能用的,哪些是容谦的党羽现在我们尚不得知,万事小心为上。江湖上有个非常有名气的组织我曾经听我父王说过。那是个叫紫宵殿的组织,专司情报打探,只要是他们想查的,便是”
“便是什么”“便是皇上今日身边睡的是哪个女人都能够打探出来。”史靖园冷汗泠泠地说出了江湖上这样的传言,预感着暴风雨的来临。
“哼,口气不小看来是有点真本事的。靖园,我给你一个星期时间,给我和这紫宵殿的主人联络好不仅是容谦,在京城内的朝廷百官,无论文武,全都给我把情报弄来”听见燕凛并未发怒,史靖园不禁呼了一口长气,然而下一句话便让他又重新哭丧着脸了。
一个星期内开玩笑吧父王口中的紫宵殿乃是这天下间第一神秘的组织,并不为很多人所知,而紫宵殿的主人,更是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未知。紫宵殿本身,本来就是一个神秘的代名词。好了,这下他可给自己出了个够难的题目
深夜里,赵国郊外的一棵大树上卧了一个身姿,那人从扑腾而来的雪雕的脚上扯下一块布条。见到那熟悉的笔迹,那人不禁一笑,眼里绽放出了明亮的光。
三天后的夜里,一个黑影轻盈地跳入了左相府,见到迎面而来的容荫便笑道:“荫,好久不见”容荫见了也便笑:“紫,很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