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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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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处,几年身? 02 by 王子之骑(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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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二

    从如烟的往事中抽身出来,庄君绪叹了口气,几乎是不带任何希望地翻开了学生名单。

    这一届似乎麻烦不小,好几个都大有来头,那个叫阿汉的自然是闻名已久,张敏欣以前读书时的同人女事迹也略有耳闻,幸好有个容谦过去表现和成绩都不错,还有

    风劲节。

    他的身子猛地一阵摇晃,但他的目光,却仍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名字,没有移开过半寸半分。

    他没有思忆成狂,这个名字,他也绝对用不着看第二次。

    一时间,无数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将他淹没,让他窒息。

    那个淡笑着说宁可死罪,绝不旁坐的风劲节;

    那个与自己鸿雁相交,酒诗传信的风劲节;

    那个与自己并肩立于城楼上,相约携手共护河山的风劲节;

    那个早就已猜到将被自己舍弃,却仍是会问自己无数奇怪问题的风劲节;

    那个与自己在月夜笑谈生死,迎风相约,却在第二天出征时不肯回一次头,留下一句别话的风劲节;

    那个看起来总是无比坚强,到最后却只能一声一声地唤着自己的名字,无助地倒在自己刀下的风劲节。

    千头万绪,多少思忆,多少旧事,一时都只汇成眼前这三个字:

    风劲节

    他仰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几乎用尽全身的气力按住桌沿,然而身体却仍是止不住地颤抖。

    劲节,是你吗,是你吗

    全身的血液都沸腾着奔流向心窝,然而莫明的苍凉和悲怆却在他的眼前蒙上了一层迷雾。左胸处传来隐隐的疼痛,但却已分不清楚,是因为霎时的激动使心脏经受不住热血的冲击,还是因为当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寂寥在刹那间倾泻而出时,已再不能抵御,再不能承受。

    他已经失望过太多太多次,所以此刻他比谁都要清楚,眼前这一个刻骨铭心的名字,很可能不过是命运又一次无情的戏弄。但是即使明知希望后也许是更深的绝望,但他仍是要拨开那重重的阴云,去追寻天边那一抹隐约的光芒。

    没有希望,就不会绝望。但如果不经历过无数次的绝望,希望更不会照入你的眼中。

    只是

    他看着桌上的屏幕,看着屏幕上所倒映出的那一对眼睛,以及眼神深处那看不到底的漆黑。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承受多少次绝望,所以,劲节

    这一次,请无论如何,给我希望。

    ―――――――――――――――――――――――――――――――――――

    按照规定,每一次的模拟前都会举行一场酒会,以供教授学生以及随行人员联络感情之用。

    在水晶灯玲珑的光芒中,他看到了风劲节。

    他文雅而温和地站在那里,微笑着与场上的每一个人打招呼,右手轻轻地摇晃着杯中的香槟,然而每一次都只是礼节性地浅尝辄止。

    他的眼神很温暖,他的笑容很优雅,即使是第一次见面,也会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很好的朋友,一个很好的伙伴。

    这是很好的一个人,然而庄君绪的心却一直在下沉。

    没有张扬的气度,没有狂生的潇洒,甚至没有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骄傲,这样的人,会是他么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身前的灯光被水晶折射成无数重迷乱的图形。

    眼前的景象,实在太令人迷惘,太令人怀疑是不是正置身于一场荒诞的梦中。

    他仍在一步一步地走向风劲节,但却已分不清这一切是真是假,是对是错,是希望还是绝望,甚至已不知是真实还是梦境。

    人似乎已在眼前,然而他想要的答案,却仍在时间轴上某一个未知的点中。

    而在那一刻以前,他所能做的,只有等待,只有在一次又一次的猜测和失望中轮回,然后在最后接受一个他不可能拒绝的结果,无论是真,还是假。

    而且,即使答案是肯定的,横亘在两人中间的,还有时间的鸿沟。

    卢东篱已是他的过往,而风劲节却还是他的未来,在过去与未来之间,是千百年的漫长岁月。而在这段岁月的中间的这一场相逢,到底是初见还是重会,是开始还是结束。而他究竟又能以怎样的身份,怎样的姿态,再去面对眼前这个真幻未明的男子。

    这一笔糊涂账,千头万绪,真不知从何理起,正如此刻他的心境,他的迷乱。

    他停下了脚步,向着面前背对着自己的男子,像前生无数次呼唤一样,轻轻地唤了一声:“劲节”

    多少个梦中,他魂归定远关,曾这样一声声地叫着身旁的知己;多少个夜晚,他寂寞无助时,曾这样一次次地唤着前生的挚友。然而此刻,当这个叫唤过无数次的名字来到口边时,竟会更像一个苦笑,一声叹息。

    风劲节闻声转过身来,却看见导师嘴角那一抹苦涩与悲哀,不由一愣,但旋即回过神来,回以一笑:“教授,有什么事吗”

    这一笑映入眼帘之时,庄君绪只觉一阵眩晕。

    这笑意很随和,然而略微勾起的嘴角却明明白白地写着傲骨;这眼神很柔和,然而瞳孔深处的锐芒却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倔强。

    这样的笑容,他太熟悉,熟悉得千百年来,从未有一刻忘怀。

    仿佛还在前一刻,那个男子就这样淡淡地微笑着说:“世上只有死罪的风劲节,而绝无旁坐的风劲节。”而这一刻,那笑容已穿越无尽的时空,来到眼前。

    他身子微微一晃,只觉积压了千百年的软弱已冲散了自己的理智。

    这样的相似,这样的重叠,到底是幻觉还是真实,他已无力分辨,也已不想分辨。

    他已经太累,太迷茫,甚至已不愿面对这迷雾重重的现实,而只想埋首于自己编织的虚无幻境,永远永远不再醒来。

    他在心里轻轻一叹:

    罢了,罢了。真也好,假也好,在答案出现之前,就请让我先做一场梦吧。

    他轻轻一笑,神色竟前所未有地飞扬起来,对风劲节笑着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像我一位挚友。”

    “哦”略略地挑起了眉,风劲节看着庄君绪明显陷入回忆的神情,不由打趣道:“那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

    耳边传来庄君绪没有半点犹豫的声音:“如果你不觉得我不够谦虚的话,那么我会说,是的。”

    风劲节愕然抬首,却见庄君绪脸上的光芒,灿然得教人不敢逼视。

    “他是世上最优秀,最了不起的男子。与他成为朋友,是我生命中最幸运的事;与他共处的日子,更是我生命中最珍贵,也最值得铭记的回忆。”

    风劲节不禁惘然。

    是怎样的优秀,才能让人毫不迟疑,毫无保留地为之而骄傲是怎么样的友谊,才能让人这样诚挚,这样动情地去追忆

    也曾无数次渴望

    爱要有点甜有点涩sodu

    过真正的情谊,然而骨子里的骄傲太深,让他忘记了怎样去欣赏,生命的轨迹太长,让他忘记了怎样去珍惜,所以总是未能如愿。但归根究底,还是因为眼前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人,有足够的优秀,去让他甘心去做那只被驯服的狐狸。

    将来,自己可会也有机会,去见识这样的优秀,去拥有这样的友谊

    他忍不住轻声问道:“可以跟我讲讲,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吗”

    庄君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复杂得教人听不出喜怒哀乐:“自然可以。”

    他的眼神迷离,目光的焦点游移不定,也不知是在凝视眼前的风劲节,还是已远望到千里外无尽的虚空:“他的容貌是我见过的男子中最俊逸的,他的武艺是我见过的男子中最高强的。但这都不重要,因为他的气度已盖过了他的俊美,他的锋芒已掩过了他的强横。”

    谈起当年雄姿英发的挚友,他向来温文儒雅的声音中不绝也透出几分锐气:“他有天生的洒脱。满座宾客,美人如织之间,他一身绫罗,金玉作饰,却不能让他的潇洒染上半点红尘的俗气;功高遭妒,被贬伙房时,他两手炉灰,遍身油腻,却也不能让他的气度沾上一丝身居人下的卑微。

    “他更有天生的傲骨。遭人诬告,他明知只要少许银钱就能脱罪,却宁愿当场挥笔画押,自承有罪,再花上十倍百倍的银子上下打点。也不肯稍一低头让那敲诈他的知府如愿;受人薄待,他不发作,不委屈,只是淡淡地说一句宁可死罪,绝不旁坐,明明白白地将自己的骄傲与坚持摆在对方面前;即使是含冤被杀,他也只长笑一声不招人妒是庸才,不屑鸣冤,不屑争辩,就落落大方地走上刑场,慷慨赴死。”

    他说到此处,心中猛地一痛,不由得踉跄着退了一步。他抬头见风劲节正听得入神,丝毫不觉自己的失态,便深深地吸了口气,续道:“他是天下间少有的伟男子,也是天下间难得的好朋友,一旦认定了谁,便毫无保留地信任,寸步不退地坚守,即使被委屈,被舍弃千次万次,但只要一息尚存,他就会一直与朋友并肩而立,永不退缩,永不却步。为了朋友,他可以横刀立马,以一人之力独抗千百精兵,直至身残体败,奄奄一息;为了朋友,他可以屈下自己的骄傲,为不应背负的冤名俯首认罪,身受军法,血肉淋漓;为了朋友,他明知退一步便鸟飞鱼跃,进一步是必死之境,却仍是昂首而前,以一己之命换朋友之命,以颈上热血换朋友家国之志”

    他的声音不大,然而一字一句都有如洪流,从心底里那初封闭多年的角落里奔涌而出;他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然而身体却仍是不能自抑地微微颤动着,瞳孔的最深处暗流汹涌,仿佛有莫大的悲愤和伤痛,就要从这具单薄的躯体中喷薄而出。

    劲节,我知道无论我如何负你,如何弃你,无论你伤得多重,痛得多深,你都不会埋怨,不会言悔,仍是把那个伤你芝深的人,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挚友。

    你为我以一敌千,浴血奋战,我却把生死不明的你,遗弃在茫茫大漠之中;你以军粮济民,本是尽军人天职,我却以军法惩治,将你打得血肉模糊;你一次一次地问,一次一次地让我选择,我却一次次地给出最残忍无情的答案,一次一次地把你放在被抛弃的一方;你为了我的性命自投罗网,我却不能为你的性命做任何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人推入死局,亲手举刀将你置诸死地。然而一次又一次,你都只是微笑着说,你明白,你理解,你不在意,即使是你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我动真怒,也只是痛斥我不惜性命,仍是不曾为我的无情冷酷责怪过我半分。

    只是你可会知道,你不悔,不恨,不怨,我却会悔,会恨,会怨

    每次选择放弃你,我都可以给出千百个理由,然而无论这些理由多么冠冕堂皇,大义凛然,也没有一个能让我心安理得;每次选择放弃你,我都会心如刀绞,恨不得以身相代,然而终也只能坐看着你因我的选择而承受的痛苦,无法相帮,无力抚慰,只能任愧疚侵骨蚀髓;每次选择放弃你,我都会怨这天地无道,怨这人世无情,然而到头来,万千怨恨都只能归结于己身,只能怨自己无能为力,只能怨自己枉为人友。

    你说过,与卢东篱成为朋友,是你一生中最幸运的事;

    我却只能说,与我成为朋友,是风劲节一生中最大的不幸

    我欠你太多,负你太多,然而此刻,我孤身一人,又叫我如何补救,如何偿还

    所以,劲节,你可不可以马上告诉我,眼前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少年,其实就是你自己

    可以吗

    ―――――――――――――――――――――――――――――――――――

    这边庄君绪用期待得近乎灼热的眼神看着风劲节,然而风劲节却似一无所察,只是微微抬首,眼中透出无限向往的神色。

    他向来喜欢在古书堆中翻看白话文应用早期的武侠小说和英雄传说,此时听得这样一个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传奇,头脑中早自动已把它归入远古传说一类,而对于这个故事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导师之口有多么不正常,竟是全然不察。

    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仰慕,只有神往,还有少许的怅然。

    他是个打骨子里就有浪漫主义情结的人,自小就渴慕侠士们行走江湖,快意恩仇的潇洒,渴慕英雄们坚守气节,宁折不屈的风骨,渴慕知己间相知相守,共斩荆棘的情谊。只是在这科技高度发达,人类感情却极端淡薄的现代社会,这样的渴求不可能得到任何人的理解,他也只能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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