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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第八章以德报怨
王子祈与任飞豹相识多年,彼此知根知底,二人武功又在伯仲之间,真要分个胜负,也不过是看当时的情景、心境、状态罢了。
两人兵兵砰砰乱打一气,竹屋里碗筷酒菜、桌子椅子瞬间便遭了大劫,粉碎的,破烂的,转眼之间,屋内已没有一物完好。
两个主子打成一团,两个随从劝解不开,只能站在一边干着急,至于在身后伺候的两个小厮更是吓得面白唇青。两人自竹屋内打到竹屋外,曲径回廊上,掌风凌厉,指气纵横,众多食客就算有意要逃跑,也不敢乱动,生怕掌风一个不小心扫到自己身上。
眼见两人打得越发凶狠,其中一名小厮壮着胆子,自竹舍一边窗口往外跳入水中,飞快地往岸上游去,自去找管事的过来主持大局。而任飞豹与王子祈打得如火如荼,自是不把小厮放在眼中,也不阻止,由得他去找老板。
任飞豹武功偏向刚猛一道,招式大开大阖,而王子祈最擅长绵里藏针,后发而制人。空手相交数十招,不见胜负,任飞豹觑得一个空隙,抽出背上所负长剑,迅速捷伦地往王子祈身上要害招呼。他手上这支宝剑原是玄铁所铸,看上去不过三尺来长,两寸宽,却极为沉重,等闲人根本无法提起宝剑,更不用说挑剌挥挡。任飞豹年纪虽轻,却是天生神力,玄铁重剑在他手上宛如无物,身手又是灵活无比,进退之间,实是已到举重若轻的境界。
反观王子祈,身形飘逸灵动,招式绵绵密密,眼见任飞豹拔剑、直劈、横砍一气呵成,宛如行云流水,他也迅速自从怀中掏出一支笔,这支笔较寻常毛笔大了一号,通体碧绿,笔尖居然还是寻常狼毫,倒不似是生死搏杀的武器,而是准备挥毫泼墨。
王子祈微微一笑,比起任飞豹的举重若轻、威势凌人,他手中笔挥洒自如,飘逸潇洒,远远看去,竟似是以任飞豹的身体为纸,在身上恣意挥毫。只是任飞豹玄铁剑剑气凌厉,声势惊人,王子祈身法再诡异,仍无法贴近任飞豹身前,他那一篇华丽的书法便似笔笔落空,空余了飘逸的笔势让人回味无穷。
二人比武也有上百回合,彼此知之甚深,一进一退,一招一式,无不是攻敌必救之处,然则双方应对之法又精妙绝伦。虽然比试甚是凶险,但是在旁人看来,却似二人无心的演练一般配合默契,精彩纷呈,哪里想得到这两人趁着醉意,都是越打越火爆,许多平日不用的绝招、狠招都用上了。
“千影雪”王子祈轻声一喝,手中笔化作千重幻影,分不清何虚何实,招招式式,点点笔风直往任飞豹身上要穴打去。任飞豹凌空一掠,避过千道笔风,反手长剑一抖,两道月眉形剑气左右合击,直指王子祈。
风劲节眼神一亮:“这两个狂妄小子,倒也还有几分本事”
王子祈眼见剑气直射,躲避不及,也不慌乱,手中笔划了半道弧形,笔走偏锋,快若星电,舞连环,剑气与笔风相交,星火飞溅。王子祈手中笔啪的一声,被剑气一击,竟然从中折断。
任飞豹狂笑一声:“看掌”
他长相普通平凡,但此时狂嚣一笑,却突然仿佛凌威气盛的一方大豪,光彩照人,夺人心魄。王子祈被他声势惊人的一声大吼震得一怔,却见任飞豹左掌伸出,右手持剑背转身后。虽然弃剑不用,但手下掌势却不见缓慢,有如奇峰突出,声势之浩大,气势之宏伟,当真是惊天动地。
王子祈乍失兵器,又见任飞豹出掌,明知他不愿占了兵器的便宜,还是不由冷哼了一声,面上闪过一丝如炽火般热烈的怒意,一双冷静的眸子竟然神光暴长,发出滔天般的不屈桀骜的光芒。面对那莫敢匹敌的一掌,他不避反进,猛地冲进掌风中,仿佛犹如飞蛾扑火一般,明知是死,却是要绽放出最后一刻的绚丽多姿。
眼见形势凶险,卢东篱睁大了眼,只是他的武学功底到底差得远了,无法看清两道飞旋的身影,不禁蹙眉,脸上略显忧虑之意。突然眼光一转,定定看着风劲节。
风劲节愣了一愣,却见卢东篱眼神担忧急切:“你要我出手去阻止他们”
卢东篱连连点头。
风劲节脸色微微一变,怫然道:“你可知他们是何人”
卢东篱困惑地摇了摇头,眼神却依然热切,神色更是忧急。
风劲节哼了一声:“你还记得你是被何人纵马所伤吗”
卢东篱微微一怔,当时他眼睛压根看不清人影,又怎会记得是何人纵马闹市何况,他也不曾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是眼前两个少年拼斗越发凶险,已是不死不休的结局,风劲节却还在慢条斯理地问些不相关的往事,卢东篱心底颇有些不悦,不禁瞪了风劲节一眼,眼中已有些恼怒之色。
风劲节被他这么一眼瞪来,不禁郁闷之极:“你――”叹了一声,无奈道,“他们两个便是当日害你差点身亡的罪魁祸首,你倒好心,一心以德报怨,只是,他们却何以报德”
卢东篱仔细回忆当日情形,想起任飞豹的声音,果然是眼前这飞扬轻狂少年,不禁抱歉地看了风劲节一眼。只是歉然之色一闪而过,神色又是一片坚毅,伸手在风劲节掌心划道“救”
风劲节瞪着卢东篱,半晌无语。
早知卢东篱就是这样的人,不管何时何地,不管自己是否落拓凄惨,不管自己是否心死若灰,却总是一心一意,尽己所能地帮助一切需要帮助的人。
当日,他那般伤痛自责落拓之下,仍然拼死抢救谷子扬,今日,又怎肯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少年斗气死战呢即便这两人是曾经伤害过他的凶手,但卢东篱这个人,终究是只记得人好,却从不记恶的人呀
恨恨地磨了磨牙,风劲节无奈咬牙道:“好好好,我去阻止那两个混蛋小子――”
他“子”字刚落音,卢东篱松了一口气,却听得一个清冷的声音淡淡地传来:“什么人胆敢在知味竹舍闹事”
那声音也不如何大声,却奇异地传入每一个的耳中,仿佛就在自己身边说的一般。
风劲节浑身一震,心中却是一惊,皱了皱眉:“竟然是绝顶高手”
卢东篱与风劲节争执于救与不救的时候,任飞豹与王子祈的身形已经撞击在一起,凌厉的掌风将两个身影裹住,众人只看见两道影子仿佛纠缠在一起,鲜艳的血花犹如朵朵红梅向四周迸发,一些胆小的客人登时尖叫起来。他们初时也只道这两人比武打斗,自有分寸,一直看热闹般地平静以待,直到流血,才晓得这两人竟是生死相搏,心下顿时慌乱起来。
任飞豹被王子祈拼命般的反击一掌击中,喷出一口鲜血,登时怒火中烧,原本骄傲自负之下背负在身后的玄铁重剑猛地一划,直直朝王子祈劈了下去。
虽说王子祈也被任飞豹掌风扫中,受了些许内伤,但要避开这一剑还是轻而易举之事。但那突如其来、仿佛来自天外的声音响起,对别人来说,不过是感觉到了其中的冷漠、威严、气势而心中一惊,但对他来说,却是刻骨铭心,自小养成的尊敬、惧怕在那一刹那间,让他整个人呆滞,完全忘了眼前还有任飞豹,对那迎面而来的重剑亦是不闪不避,只是苍白了脸,小小声惊叫道:“小舅舅”
任飞豹头脑发热之下,重剑运足十成功力砍去,及至剑锋已触及王子祈的身前,才发现他居然不曾躲闪,不由大惊失色,大喊:“你――快闪开呀――”奋力移开重剑,无奈剑式已用老,就算他全力收招,亦不过是将重剑往右移开半分,剑锋落下,鲜血飞溅中,一条手臂自血中飞至半空中。
王子祈骇然地看着自己的右臂一瞬间与身体分开,惨叫一声,身形摇晃着,几欲昏迷。而任飞豹最后极力收回重剑,用力过猛,胸口亦是如受重锤,哇地一口鲜血直喷而出,身形连连后退数步。
“子祈”
那清冷的声音终于失了冷静,一道蓝影仿若从天而降,倏忽出现在王子祈的身边,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王子祈。
我的另类女友sodu
王子祈惨白着脸,眼泪滚滚而下:“小舅舅,我我变成残废了”他气苦已极,再加上受创过重,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那是一个文秀儒雅的男子,面貌出奇的年轻俊逸,一双凤目幽深如寒潭,深深看了一眼王子祈,出手如风,连点王子祈几处要穴,又在他断臂之处倒上金创药,缓缓止住流血。他放下王子祈,慢慢直起身,转过头,冷冷注视着任飞豹,一步步往前逼去。
他那么一个温文俊秀的男子,突然之间,仿佛宝剑出匣,明灯破惟,一瞬间有如神魔降世,肃然杀气冲天而起,逼得任飞豹全身颤抖,连连摇头:“不是我不是我”
卢东篱突然纵身跃出,拦在那男子身前,直视那男子,眼神说不出的坚决。风劲节一时失神,竟然没有拉住卢东篱,眉头一皱,定定地凝视那男子,心下惊疑不定。
那男子冷冷地瞪视卢东篱,忽尔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却让人全身发冷:“你要护他”
卢东篱正面直对那男子的凌厉杀气,只觉喉间一滞,呼吸也跟着困难起来,不由大咳出声,直咳得肝肠寸断。
风劲节移形换步,轻轻挡在卢东篱身前,一手握住卢东篱那苍白如玉的左手,淡淡道:“兄台且息雷霆之怒,在下这位朋友一时打抱不平,并无冒犯之意”
那男子皱皱了眉,看了一眼风劲节,嘴角露出几分趣味的笑意:“哦,打抱不平”
风劲节面不改色,淡然道:“这位王公子最后一招不知怎的,突然不闪不避,那位任公子已经尽力撤招了,奈何还是不及剑锋之利。以先生之眼力,不难看出是非,又何必咄咄逼人”
那男子似是诧异地看着风劲节,唇角似笑非笑,幽深的眸子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不管有意无意,既然伤了人,自然要付出代价”
风劲节身子一僵,护住卢东篱,一刹那间,整个空间仿佛扭曲一般,无形气劲在二人之间激荡撞击,渐渐气劲扩大范围,强大的气流,围着三人不停地旋转,远处众人看着那处风云色变般的诡异场景,竟是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圆形的风暴越转越快,越转发越是暴烈,气势之强,让人心动神摇。
风劲节只觉握住东篱的手突然一紧,一个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救人”
风劲节一怔,但面前那男子气势逼人,根本不让他有丝毫分心,却听那声音又喊道:“救人要紧”那声音暗哑艰涩难辨,倒似是多年不曾说过话的人,突然开口说话,难以叫人分辨他到底讲了些什么。
那人似乎也明白自己的话别人难以听清楚,便一遍又一遍地叫道:“救人救王公子”唤得几遍,似乎喉咙已经适应过来,吐字终于较为清晰明白。
风暴倏忽而止,天地为之一轻,仿佛刚才那一阵凌厉之极的劲风根本不曾出现过。
风劲节转身抓住卢东篱,声音颤抖:“东篱”
卢东篱嘴角泛出一缕淡淡的笑意,反手握住风劲节的手,轻轻叫道:“觉非”
风劲节欢喜得胸口快要炸开了,也顾不上计较那句他一直非常不满意的“觉非”,只是满脸喜悦地盯着卢东篱,直叫:“东篱,东篱,东篱”叫着叫着,不知怎地,竟有了些微的哽咽。
那男子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什么意思救子祈”
卢东篱拍拍风劲节,朗声道:“他们两位受伤都不轻,风兄是不错的大夫,还是先救人要紧吧”他数年不曾开口说话,声音还带着嘶哑,也有些许不流利。
那男子把目光投向风劲节,眼神凌厉冷酷,大有“你若不救人就去死”的意味。
风劲节是何等狂傲的人物,怎会受别人威胁只是略一挑眉,那男子如山般的威势对他毫无影响,对着卢东篱轻轻道:“东篱,你真要我救他们吗”
卢东篱一怔,反问:“什么意思”
风劲节感觉那男子气息一冷,却还是微笑着说:“他们闹市纵马,枉顾人命,害得你差点丧命,调养了半年多才治好一身的伤,你这般仁义好心,别人却未必领情呢。”
卢东篱半张了嘴,摇头苦笑。
风劲节明知自己已经知道他们便是害了自己的罪魁祸首,自己也已经明白表示不介怀,甚至主动要求风劲节出手救他们,此刻风劲节却依然将这桩往事提了出来,其居心,一目了然。
果然,那男子一怔,皱眉问道:“还有这等事”
风劲节轻轻一哼,挑眉直视那男子:“没错”
那男子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眼神冷冷一扫满身是血、昏迷倒地的王子祈,“既惹下泼天大祸,断其一臂,也算是小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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