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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没有风云…by 晓月笑鱼(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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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楚楚
我是一抹游魂，在天地间游荡。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为什么没有魂飞魄散我曾经迷惑于这些问题，但现在我已经不再纠结。
最早的记忆，是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当时的场景是完完全全的――混乱殿上刀剑森然，臣官们神色惶惶不安。然而，最惹人注目的，还是殿中的少年。金冠斜挂，衣衫凌乱，目光涣散，他一手紧抱着一个人或者说是一具尸体，一手持剑疯子般地乱舞，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兽，低低地发出绝望的咆哮。血，已经染满了他的衣袖胸前，以及半个金殿
那场景令我极不舒服，不敢再看，忙转身想要逃离金殿。不提防，一个满面烟尘的武将闯入大殿。我躲闪不及，竟然被他从我身体中穿过。我愣住，原来，我已经不是人了啊
自从狼狈逃出了令我窒息的殿堂，我便开始了四处游荡。虽然不知道要去往何方，但心底总有个模模糊糊的念头：要找他，要找到他，要求得他的原谅，要求他回到我的身边。
不知道游荡了多少地方，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不知道我要找的人是如何的身形样貌，也不知道寻找是否会有尽头。但我已经习惯于寻找本身，习惯于在寻找中失望，在失望中继续寻找。仿佛这种寻找已经镌刻我灵魂深处，成了我的全部、我的生命、我存在的意义。
目光飘忽，看到路旁一家“有间茶店”。没错，茶店的名称就是“有间茶店”。人生鼎沸，熙来攘往。我照旧飘了进去，不知道今天又会看到如何的热闹、怎样的人群、以及，有几分可能会遇到我要找的人。
青姑
我放下手中的茶壶，拭了拭额角渗出的汗星，望着满座的客人，微笑着轻轻呼了一口气。
自从我在容大哥指点下开了茶摊，生意越来越好。不久，茶摊变成了茶铺，然后茶铺又成了茶店，“有间茶店”现如今也在燕国略有几分薄名。
我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有一点自己的事情，盖两三间房，每屋摆四五张桌，雇六七个伙计，迎八方宾客，听九州趣闻，生活十分舒心。我如今已经不用再为自己和容大哥的生计发愁，偷偷攒下来的银子，不仅够给容大哥娶一房媳妇，养几个娃儿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容大哥依旧是不经常出门，但偶尔还是会到店里来坐坐。更多的时候，是我傍晚回家，絮絮叨叨向他讲：东家的姑娘嫁给了李家的儿子场面虽不宏大却热闹的紧；王家奶奶养的大狗又哺了一窝小狗崽儿如果愿意养我就去讨一只来；今年的年景不错又赶上减了税赋徭役百姓们的笑容愈加多了起来；那个给过金元宝的年轻贵公子今天又到店里小坐不怎么喝茶却只是发呆。偶尔，也会讲一讲听来的，发生在遥远地方的故事：魔教为了惊天宝藏而发生内乱，教主被一剑穿心落得个凄凄惨惨；赵国将军前面拼死保家卫国，背后却被小人谗言冤死，后来终于沉冤昭雪的遗憾；燕国女王广纳后宫被大臣们拼死血谏言的闹剧；以及赵国大奸臣聚敛财富权倾一时的手段
大多数时候，容大哥都是微笑着静静听我唠叨。只是在极其个别的时候，不知道故事中的哪些情节，会令他眼神会有些许的波动，思绪也仿佛飘远。于是，我便噤了声，默默添一杯茶。和跳跃的烛光一道，陪着那个并不魁梧，还有着残缺，却令人异常心安的身影。
我知道，容大哥总是要走的。这样的陪伴，已经是我偷来的幸福了
狄一
不知道换了几匹骏马，终于到了这燕国的都城。希望这一次传说中的名医能够名副其实，至少，能够能对阿汉的病情有些许的帮助也是好的。我一边暗自沉思，一边放缓了速度。
路旁，一家“有家茶店”映入眼帘。我看看日头，收缰，下马，进店。
人还蛮多，我扫了一眼，来到靠窗的一张桌前，坐下。
小二惶惶不安上来添茶，手颤颤茶水差点溢出。我瞥他一眼，他更加抖颤，然后急急转身就走。
至于么我端杯，入口，苦中生津，而后令人觉得汗落胸畅，暗暗赞叹一声：好茶
望着四周的人声喧嚷，想起了若干年前那段难忘的燕国之行：尤记得大燕权相那一袭绯衣偏偏而至的风华绝代，那轻轻一眼却令人无端胆寒的锐利气势，那石子一枚便迫得自己漏出行藏的莫测武功，那和自家教主相比更反衬出二人天差地别的郁闷不堪，以及那诡异一晚后的流言满天。然而，多年以后，那样的人物也不过落得个凌迟半残后音信全无的下场。这样看来，自家教主的一睡千年，也许反而是一种幸运吧。
我暗叹一声，无意见对上掌柜的眼。浑身一震：不是惊诧于掌柜是个女子，也不是惊诧于这女子双手毫无练过武功的痕迹，呼吸间却极为绵长，似有雄厚的内力，更不是被她面部的青斑所骇。我所震惊的是那双眼睛：不是那种一汪秋水的纯真、也不是潋滟多姿的多变、更不是顾盼多情的勾魂，而是清澈明净如孩童，仿若初见时的阿汉
不、不、还是有所不同的：虽然同样明净若水，她眼中却有着芸芸众生的俗事悲喜，而曾经的阿汉，却如同无喜无悲无怒无嗔的神佛，眼中有着高高在上的淡然，或许说，是漠然。万事眼中过，事事不留心。可是这样的阿汉，又有什么不好自己为什么偏偏要自以为是地敲开他的壳子，残忍地将他从自己的虚无世界中拖出来，强迫他面对我们这一干世界上最自私最卑劣最无所顾忌的人，却在后来转身离开，丝毫没有尽到影卫的保护责任
甚至，假如当时一口承诺阿汉玩笑般的“求爱”是自己
我忙按捺心神，锁紧心底蛰伏的蠢蠢欲动的兽，不敢放任思绪流窜。
燕凛
天高，云淡，日好，花艳。
我缓缓步行在宽阔的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显出一派安详繁华太平盛世的景象。
一场大病下来，虽然整个人又瘦了一圈，精神反倒是越加的好。但在大臣们的苦苦进谏下，除了必须由我亲自御批的朝中大事之外，琐碎小事已经尽数丢给了靖园，才有了这偷得浮生半日闲。
也许不仅仅是为了浮生半日，更多的是想要暂时逃离那个金色的、孤独的、冰冷的笼子吧在那里，我是年轻的君主，笔落间主宰我大燕无数苍生的命运；在那里，我是乐昌的丈夫，要悉心安抚她远嫁异国的不安；在那里，我是慧妃、瑶嫔、乐昭仪的帝王，要在后宫中平衡各族势力、要在床底间雨露均沾、要实现皇家血脉流传。但是，在那里，没有那个宽厚的肩膀，让我在犹豫、彷徨、无力以一己之力去挑起天下苍生的时候，能有所依靠有所支撑；在那里，没有了那双温暖有力的臂膀，在雷电的雨夜把我揽在怀中温柔地低语喃喃，虽有各色胭脂在龙床上的委婉奉迎，却暖不了我心底的严寒；在那里，没有了那个人严厉的眼紧蹙的眉，鞭策我苦读兵书冥思国策；在那里，没有了那个人温和的笑眼底的赞赏，让我为着他极少的赞扬而雀跃心欢。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有间茶店门前。或许是贪恋那平凡女子与那人有几分相似的温柔恬静气息吧亦或许是贪看红尘攘攘人世变迁的清新活力不管怎么，只希望这天下人的热闹，能够帮我短暂地驱散刻骨的孤寂，和心底的严寒。
青姑
“容少爷，您来了快请进快请进”，耳旁传来了小六热情的招呼声。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容燕容公子。我暗自笑骂：“这个猴儿也真是个粗神经，刚刚被那个满面刀疤的黑衣汉子吓得瑟瑟发抖，这眨眼间就丢到脑后。平时客人上门也不见得他这么上心，莫不是一直惦着人家的赏钱”
脚下倒是没有慢了分毫，迎上前笑呵呵地低声对他说：“爷有段日子没来了今儿人多闹了些，不过爷的座倒是一直给您留着，请这边走，小心脚下。”
少年含笑点头，尾随我款款而行。偷眼细细打量，只见他今天着褚红色长衫，银丝绣成的竹桃云水纹，熠熠生辉。戴玉冠，冠顶镶嵌一个形状特异的红色宝石，更是衬得面若美玉眉如峰峦。翩翩佳公子的风流中，却又带了七分的威严，让人心生喜爱却也因敬畏而止步不前。虽然嘴角带笑，但那笑却丝毫没有感染眼底。星眸愈加黑白分明：白的是冰魄，黑的是寂寞。就连平日红润的脸色，今天也较常人苍白了几分。
边走边暗自思忖：“一段时间不见，怎得又瘦了这许多正好有为容大哥准备的的玫瑰糕刚刚出炉，也一并送一份上来吧，毕竟当初人家给了那么一大锭金子，特别照顾下也是应当”
燕凛
进门、落座。
掌柜照例含笑倒上一杯清茶，随后又端上一碟点心。
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苦中带涩的感觉萦绕，咽之却甘之如饴。就是这种感觉吧强抑着自己的思绪不去怀念，强迫自己不回头不后悔直面向前。然而夜阑人静处、那个名字在心底千回百转时的感觉，就是这种淡淡的苦、淡淡的涩，却令人感到身心温暖的吧
“老弟啊，我这次经商取道楚国，啧啧，那叫一个乱啊。老百姓们流离失所，到处是兵荒马乱民不聊生啊唉，要不是老哥我跑的快，恐怕这条命就扔在楚国了。”
“是啊是啊。还是我燕国好阿。特别是自陛下他老人家颁布了这许多的利民减赋的政策后，大伙的日子是越来越好过了，哈哈”
耳旁隐约传来高声的哗谈。听到这些，应该是高兴的吧可是为什么我的心反而隐隐作痛：容相容相，你辛勤教导、苦心安排、甚至最后不惜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为的就是能看到这般国泰民安光景的吧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待得我努力实现你的理想你的期盼之后，你却依旧不肯回来看我一眼难道说，难道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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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化身为这天上的流云、山间的风不、不，我不信。我不敢期盼听到你身在何处的消息，只乞求上天不要让我得知你已经白骨路边。我执拗地坚持认为我的容相，现在燕国某个我不知道的角落里，幸福的活着。为了能让你更加安全、舒心地生活，哪怕再苦再累再困难，这天下的担子我也会坚持挑下去的。
再啜一口茶，茶香过后却是满口苦涩，迫得我几乎难以下咽。随手拈起一块点心，入口即化，香甜的感觉驱走了苦涩，我却如被雷劈般呆住：这是玫瑰糕的味道鬼使神差，幼时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那天我在相府偷吃了不少容相的玫瑰糕，到了晚餐时又怕责骂硬塞下半碗饭。谁料夜间肚子痛的满床打滚，骇得容相半夜赶来，揉着我的肚子揉到天亮。虽然当时痛得死去活来，但是那个怀抱却愈发地温暖。自此之后，容相越加注意我的饮食。只有在我写了得意的字帖之后、在我完成了喜爱的画作之后、亦或是在我熟背会了典籍文章之后，容相才会笑咪咪地拿出一块玫瑰糕作为给我的奖励。思绪回转，有多少年，我有多少年没有尝过这个味道了是从容相对我冷淡疏离开始是从我再不踏足相府开始是从我谋划夺权开始还是从我下令凌迟开始
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慢慢纠结、收紧。痛，那么突然。不是那种无法忍受的锐痛，却是那种钝钝的鲜明的，漫过全身，直至将我灭顶。
东篱
官道，西风，没马。
步履蹒跚，居然也让我拖着残腿蹭到燕国的都城脚下。劲节，冥冥之中，是你在护佑我么
路旁一家酒肆，我进去。掌柜很热情，把我引到一张桌子旁，还不忘嘱咐茶热当心。心中苦笑，这眼睛，居然连酒肆和茶庄都分不清了。
解下随身的酒葫芦，灌了一口：“敬你，劲节”。
又灌一口：“罚我，今天没有让你尝到燕国闻名的离尘酒”。
再灌一口：“我答应过你，要代你尝遍这天下的美酒，不嫌我嗦的话就再听我与你讲上一遍。赵国的苍辕最为浓烈，酒色微黄，入口辣涩，后味苦中带甘，虽烧心却不易上头，想来很符合边关儿郎们的脾胃；秦国的笑言最为多变，酒液莹澈，肖香馥郁，入口甜润醇厚，入喉却如火烧，口中留涩，回味却是微酸；陈国的长梦最为醉人，酒色泛青，气味芳香，入口绵绵，落口甘甜，回味生津，不提防间很易令人多饮，然后长醉不醒；楚国的竹醒最为清冽，入口甘爽，中间柔绵、还有淡雅舒适的药香和爽口的微酸，颇有君的潇洒气度；魏国的含露最为香浓，色清透亮，香如幽兰，粘绸挂杯，余香悠长，但估计你不耐烦这种儿女缠绵；燕国的“离尘”最为传奇，这还需我尝过后再与你细述了。”
又是一口，叹气：“看我，都糊涂了。劲节，你记忆力那么好，又怎么会忘怕忘的其实是我吧，所以才要这么一遍遍地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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