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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花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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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海身藏之四(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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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四海维一身,茫茫欲何去

    早上坐书房里看书。

    明于远又将公文带过来看。

    看他浑不着意的样子,处理这些问题一定是举轻若重吧

    十四岁就任职朝廷,一路怎么过来的

    朝廷,那是怎样一个所在

    权谋,机心,倾轧,面目全非。

    窗外高树擎盖,小鸟欢唱,不知风雨流年。

    众鸟欣有托。

    悠悠天地,我心如蓬。

    “简非,简非”明于远的声音传来,“过来。”

    我忙定神,走到他身边。

    “怎么了这半天就没见你翻过书。”他放下公文,看向我。

    “昨夜没睡好”他似欲抚上,最后却只是指指我,“瞧这苍白的,啊,莫不是在想为师”他一脸害羞喜不自胜状。

    我笑出来:“哈,美得你。”

    “昨晚爹来看我,问我今后有什么打算。”我看着窗外。

    窗外阳光灿烂,天空碧蓝高远,有云流过。

    叹浮云,本是无心,也成苍狗。

    “就为这个烦那你有什么打算呢”他眼神微眯,看定我。

    “不知道,从没想过。”我转回头,“给我说说朝廷如何铨选官员的吧,我,也好做些准备。”

    “这个,通常是两种情况,一是地方荐举,一是世袭。”他删繁就简,三言两语解释清。

    原来这地方还没有科举。

    “地方荐举凭什么推荐推荐出来的就一定能治理一方了可不可能藏私世袭龙生九子各不同,凭什么可以世袭”我问他。

    他看着我,良久轻叹一声:“简非,你提出的这些问题,也困扰为师多年。朝廷要用人,可这人从哪儿选呢”

    我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看法”明于远凝视我。

    “可不可以进行选拔性考试由国家出面,面向全国读书人,逐层考试挑选”我问。

    他看着我,眼中光芒渐盛。

    我微转了头,科举,中国自隋始,哪是我首倡

    “如果进行这样的考试,你准备去考吗”他问我。

    “不。如果爹爹坚持要我出仕,我想走世袭这条路。”我看着他,有他的支持,事情会好办一些。

    “哦”他眼睛微眯,“世袭你准备好了吗”

    我笑了,“永远不会准备好的。所以,”我恳切地看着他,“我想请老师对我爹爹说,暂缓三年,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三年,”他沉吟,“简非,其实你不必担心,朝堂上有简相,还有”他顿了顿,笑起来,“行,过一段时间再说吧。依你这性子,现在也不合适。”

    我松一口气,由衷笑出来。抓起他的手臂摇了摇,“谢谢老师。”

    他咳嗽一声,低头拿起公文,对我说,“别谢了,再谢,为师就想要谢礼了。”

    “呵呵,应当的,改天请老师喝酒。”我笑着说。

    “咳咳,喝酒简非,依我看,你还是不要喝酒的好。”他斜看我一眼,似笑非笑。

    啊莫非那天我酒醉后做过什么

    三年。

    年年人自老,日日水东流。

    我渐渐长高,可走在明于远的身边,却仍只及他耳下,这使我十分介怀。

    “没事长那么高干嘛害我走你身边一点威仪也没有。”我如此抱怨。

    他会略低了头,邪魅轻笑,斜睨我,含意不明来一句“为师我很满意”。

    有时走在街头,路人往往盯着我们看半天。那些女子亦停步路边,侧目注视,意态赧然。

    往往这时,我会笑着对明于远说:“看,我师魅力难当,男女老少一网打尽。荣任都城男女的公敌。”

    明于远则朗声大笑,轻揽揽我的肩,说一声“傻小子”。

    那天我们到兰轩茶馆,在听松阁坐定,有茶博士上来沏茶,抬头看我们正临窗说笑,一杯茶就此倒着倒着,满溢出来,流了我一身。

    我被烫得站起来,手忙脚乱,口中抱怨:“都是你,长这么祸害做什么”

    明于远本已急急站起,闻言一怔,又是一阵大笑,走上前来察看。

    “离我远点,还有,下次也离我远点。”我忙着低头擦水,收拾残局。

    那茶博士手足无措站一边,上前帮忙不是,不帮忙亦不是。

    我朝他笑笑,“没关系,水还好,不太烫。忙你的去吧。”

    那人突然脸红,提着茶壶慌张出门,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我看着笑出声,越想越好笑,伏在桌子上,许久直不起身来。

    茶室里突然就静下来,我疑惑抬头,见明于远正静静地看着我,目光专注浓烈。

    我被他吓一跳,脸微微发烫,别转头去,“这茶楼蛮雅致。茶也不错。”

    明于远就笑起来,端起茶杯,轻松地朝椅子上一倚,抿一小口,睨我一眼,“嗯,茶是不错,不过,简非,你到现在似乎还滴水未尝哪。”

    我抓起茶杯,猛喝一口,差点没烫出眼泪来。

    明于远低笑出声,“简非,你真是别扭”,声音近乎温柔,狭长的眼里光彩流溢。

    我恼羞成怒,朝他低喝一声:“明于远,你这个害人精”

    明于远哈哈大笑,说:“好好好,我不说了,来,简非,我们好好坐下来喝会茶说会儿话吧。”

    “简非,”他看向窗外,“你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吗”

    “啊”我看向他,什么意思

    他慢慢回过头,目光在我脸上细细留连,微微一笑,“真是个傻小子。”

    回到家中,我想着明于远的话,长什么样子

    看水中轮廓,我也知道自己容貌应当不错吧。

    审视自己的手,莹白如玉,甲片发出珠玉一般的光泽,十指修长纤细,阳光下呈粉红色,还真没注意,原来我的手这么好看。

    四肢修长匀称,这些年来,天天晚上的瑜伽练习是我惟一坚持的体育运动,所以,肢体是柔韧健康的。

    头发,乌黑油亮浓密,光泽很好,只是太细软了。

    五官呢这个时代,只有铜镜,只能见大体轮廓,具体什么样子,就说不准了。

    但明于远提及我的容貌是什么意思

    突然心念一动,何不试作镜子

    用什么材料呢水银有毒;铝,这个时代还不曾发现;最后决定用银试试;玻璃以琉璃替代。

    说易行难,一切要自己动手就更难了。

    小小一面镜子,用了我近两个月的休息时间。

    当我看清镜子中的自己时,着实呆了半天。突然就明白,路人看的,原来是我,不是明于远。

    从来没有想到简非会长得这般好,总以为简宁是我所见到的人中最好看的了,哪知道简非比简宁要好看多了,才依稀明白简宁说我不像他、像娘的意思。

    看来我的五官像娘,但神情却似简宁,只是比他更为明朗、浑不着意些。

    长大后,也曾听人提及简非的娘,姿容绝世,各国贵族争相竞逐,最后嫁于简宁。他们的婚礼当时轰动朝野,事后很久人们还津津乐道。

    呵呵,我慢慢苦笑,来到这儿茫然无措,却得了这样一副倾国倾城的皮相,算什么

    将镜子细细收了,突然感到徬徨。

    十五岁的生日转眼也就到了。

    简宁越来越忙,回府的时间越来越晚。

    生日的早晨,我到前厅,与他一同用着早餐。

    他微笑着看我,“今天生日,想要些什么”

    我笑着说,“非儿什么也不缺,还想要什么那就是贪心啦”

    “哦,对了,说起礼物,我有一样东西送给爹爹,”我拿出镜子,递于简宁的手中。

    简宁拿起来在眼前一看,也和我当时照镜子一样,呆掉了。

    “嘿嘿,”我过去,轻轻抱住他,他身上薄荷清冷的香令我心安,“看来爹爹是被自己的美貌迷住了。”

    “呵呵,顽皮”他回过神来,笑着在我的额头轻轻一弹,“这么大了,说话还这般。”

    学校霸王sodu

    钟管家也在一旁笑得见眉不见眼。

    “非儿,”简宁渐渐敛了笑,“这真是一件令人惊奇的礼物。这些年来,你送了不少礼物给我,非儿,你知道这些会给昊昂带来什么吗”

    我装糊涂,“非儿从来没想过。这些事,有爹爹想就行了,对不”我朝他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简宁被我逗笑了,“非儿,过年后,你就十六岁了,也该成亲了吧”

    我一口稀饭差点没呛出来,瞪着眼睛看向他。

    “哈哈,非儿,”简宁大笑起来,“你这么表情十五岁不小啦”

    我涨红了脸,朝他大声喊道:“爹”

    简宁转头对钟管家说:“看看,非儿也会害羞。”

    钟管家笑得那叫一个慈祥与老怀大慰。

    一口饭就此堵在心头,再也化不开。

    黄昏,天阴下来,看看就要下雪。

    我坐在书房里,心神不宁,想了想,抽出一张素白的纸,提笔写了一行。

    找来钟管家,请他派人送到国师府,给明于远。

    回房间,要来热水,我泡进去,沉思。

    成亲。想像自己怀抱一个女子,我就忍不住一阵恶寒。

    用什么样的理由拒绝

    唉,旧愁未去,新忧又生。

    喊来环儿,请她将我的头发擦干。

    环儿如今已是妇人,仍然温宛和顺。

    我喜欢她的性子,将她留下来。

    换了件素白的裘衣,衣角绣一枝红梅,从底部向上斜伸出来。环儿将我的头发用一支玉环束好。

    她打量着我,眼里的赞叹令我笑出来。

    心里一动,我说:“环儿,让我抱一抱,好不好”

    环儿飞红了脸,羞嗔我一眼,说:“小公子,你别胡闹啦。”

    我笑着上前,将她搂进怀中。

    柔软、清香。

    我身上却寒粒四起,努力暗示自己:“她是你年幼时就陪伴着的环儿,近十年,衣食起居,件件细心照料的环儿。”

    慢慢好一些。可心底寒意仍是难消。

    我放开她,退后一步,若无其事说:“环儿,黄昏时要你准备的东西,备下了没”

    环儿红着脸,飞快地看我一眼,“已经备下了,放在小公子的书房里。”

    谢了她,往书房去。

    已有雪花轻舞,院中修竹森森,风吟细细。梅香徐溢,若隐若现,如蝶翼轻振。

    在树下,借了雪光,仔细地挑了一枝,带回书房。

    书房里,温暖如春。

    数枝红烛高烧。

    将梅细细地插进青瓷花瓶中。

    小泥炉红红的炭火,令我心渐渐暖和起来。

    依窗而立。

    依稀可听见雪花飞舞的轻盈。

    以前窗外临海,一望无顷是蔚蓝。

    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

    近来想起从前的时间越来越少,终有一天,它们也会从记忆里淡而不见吧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声后传来熟悉的低沉、磁性十足的声音。

    我转身,明于远一身轻雪笑站在书房门前。

    “你这份请柬真别致。”他狭长的眼里,有不加掩饰的喜悦。

    “没想到这样的雪夜你还真的来了。”我笑着说。

    “简非相招,为师百忙也会前来。”他笑看我一眼,随性地在红泥小火炉边坐下。

    将银烧兰暖酒壶放在小小的红泥炉上,我在他对面坐下。

    酒香与梅的浅淡的香味渐渐地萦绕室内。

    自温酒器中取出酒,斟满,笑着递过去:“一尊敬我师。”

    他接过,却又不喝,笑问:“这酒有名字吗”

    我微一愣,说道:“有啊,唇边的微笑。”

    转一想,又觉得不合适,横瞪他一眼,“喝就喝吧,哪有那么多讲究”

    他哈哈大笑,一饮而尽,“唇边的微笑,好名好名。”

    我慢慢将酒杯继续满上,他问:“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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