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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花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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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步尘(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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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微居 新暖才文学网 H小说 未删节 全文阅读 尽在 http://www.xncwxw.com/如意始身退,此事古难谐。

    第二天醒来时,已近中午。

    怔忡间,想起昨夜的一切。

    环顾四周,原来这便是咸安宫。

    高大宽敞,空旷。

    楠木床,器物亦多用楠木,式样与兴庆宫一样,近明式。阳光下,一种沉静的味道。

    床帏是烟青色的缂丝,凉风过来,飘飘渺渺如岚如霞。

    “啧啧啧,已经醒了,还赖床”一个声音突兀响起。

    我吓一大跳,忙坐起来,转头发现慕容敏正笑嘻嘻坐在南窗下书格旁。

    我起床,笑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睡得正香的时候。”他朝我眨眨眼。

    什么

    他抽出一本书翻看:“听说你昨夜宿这儿,所以来看看,”略顿顿,“反正,我也没事。”

    有内侍进来,我一看,笑出来。

    不是李、卫二小子是谁

    他们见到我,态度虽然恭敬,眼底却笑嘻嘻。

    我笑着朝他们做个画脸的动作,他们看一眼慕容敏,硬是没敢笑出来。

    就着他们的手,完成起来后的一切事宜。

    慕容敏仍坐那儿翻书,也不出声。

    什么书这么好看

    我悄悄走过去,一把夺过,翻看。

    却是一本农经。

    霍,这小子居然对它感兴趣

    还没有来及问,他已扑过来抓住我的手,笑着重又抢回去。

    我朝拱手笑道:“佩服佩服,原来宁王爷有志于昊昂国的农业发展。”

    他却咳嗽一声,收了笑容:“简非,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见他这样,我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窗外说:“我有个设想,昨夜与阿皇上谈过。”

    窗外是碧天云净,天空一片浩瀚的蓝,蓝得如大海倒灌。

    洪大而无始无终,无穷无尽。

    自高空反观自身,微如一芥。

    尘海波涛无边,依附于物,总不若变成浮木,这是否好些

    唉,总得试试。

    “”

    “简非,简非”慕容敏伸手在我肩头一拍。

    我吃疼回过神,朝他抱歉一笑:“等我想完备后,再与你说可以透露的是,我的打算与昊昂的未来可能有关。”

    他明净爽朗的神色一收,眼神一下子沉暗几分,瞬间与阿玉竟如此像。

    “我梦往何处,筑屋白云侧。为什么一夜之间改变了主意莫非”他缓声问。

    我看着他,笑问:“以后,少不得有仰仗王爷之处,不知王爷肯否支持”

    他也看着我,笑了:“只要不损昊昂利益,但有用得着阿敏处,简非你只须知会一声。”

    笑容诚恳而温暖。

    如春阳,似和风。

    静静地看着他,异世今生,第一次知道得一朋友是何等令人快慰之事。

    我两眼微酸,只倾身笑着一推他的前肩:“阿敏,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

    他笑起来,笑声并不像我所熟悉的那般爽朗,却似晴和天气,淡云轻蒙。

    见我看他,他站起来,拍拍我的肩,哈哈一笑。

    瞬间又变回爽朗直率的他。

    我笑横他一眼,突然想起一事,轻声问:“柳总管是不是会武功”

    “嗯,你得小心他,”他倚在窗口,“这柳三,虽为内侍,但宫中地位超然,皇兄打小就由他照料。他武功卓著,也教习皇兄功夫。这人,只对我皇兄一人忠心耿耿。”

    他突然转向我,眉一敛:“怎么想到问这个昨夜他”

    话却打住了,一瞬间,就见他眉眼松弛,又变成一副痞痞赖赖、忠厚鲁莽的样子。

    霍,变得真快啊。

    我觉得十分好笑,上前一推他:“阿敏,你小子”

    “你们在做什么”清清冷冷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呃

    我转过头来,阿玉正慢慢走进来,看着我,唇边似有笑意,可眼神清冷。

    “”

    我刚想回答,慕容敏爽朗无害的声音已经响起:“见过皇上,回皇上,臣弟来约简非散值后去兰轩喝茶。”

    他恭身施礼,礼数周全,却自骨子里渗出一股憨直味来。

    阿玉静静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并不说话,眼底里失望、孤寂之色一显。

    哦

    慕容敏却兀自躬着身子,只微抬了头笑问:“皇上,臣弟可以平身了吗”

    笑得那叫一个憨厚糊涂。

    “平身,”沉静的声音,一丝情绪也无,“阿敏,明天起,你也到南书房来吧。”

    慕容敏一愣,“皇上”

    “时辰不早了,你留下来一起用膳”问得真是一丝温度也无。

    慕容敏突然一拍脑门:“哎呀,出来得早,新得的一对雀儿忘了喂食,请容臣弟告退。”

    说罢,也不等回答,已是躬身急退。

    火烧眉毛似的。

    这小子。

    阿玉看着慕容敏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咸安宫一下子空旷、沉寂了下来,风从窗口吹过,我竟觉得有几分凉意。

    他瘦高笔直的背影,端凝无方,却又说不出的清冷。

    “阿敏是我的胞弟,小时候常一处游玩”他抬了头,向外望去,似乎回到了某个遥远的过去。

    他站得极其挺拔,那声低语,不胜惆怅。

    “阿玉”见他这样,我也想回去的话一时不知如何说。

    他转身,刚才的情绪一丝也无。

    雍容沉静。

    等我说下去。

    “,这南书房内,有哪些人”我换了话题,却又暗自懊恼。

    他看着我,微笑起来,不答反问:“你想哪些人在”

    我道:“朝中人,我并不熟悉。”

    他静静看着我,缓慢地说:“明于远是在的”

    听到这个名字,我只觉心“叮”地一跳,不由微微笑起来。

    明于远。

    这会儿,他在做什么

    应当是会为我担心的吧。

    他要是看到我即将写出的东西,会如何看我会不会怪我不与他商量

    “人总得长大”,想起前夜的话,我微摇摇头,如有可能,我真的希望永不长大。

    只是现在,一步踏出去,我还有没有退路

    转眼看着这空旷的咸安宫,看着宫外无垠的天空,不羁的风,舒卷的云,我不禁暗里叹口气。

    “”脸被抬起,凉凉的指尖。

    我一惊回神。

    被动地对上了他清寂深黑的眼。

    清峻之极的脸,慢慢地微倾。

    我眨眨眼,做什么

    他却突然加速了这个动作,吻下来。

    反应过来,我忙挣脱,却被他圈进怀里,半分动弹不得。

    “记住,”他低语,“不许想他,否则,”

    声音清冽,带着薄霜似的寒意。

    “你”我忍不住想反驳,唇却被他一指按住。

    “不要质疑我的话。”他已放开了我,仪态闲雅,话音森森。

    他的话似乎凝成冰,生生冻住了我的声音。

    我暗恼自己瞬间的怯意,于是重又抬了下巴,怒瞪他。

    哼,我就想,很想很想,明于远,明于远,你小子奈我何

    他看着我,突然笑起来,笑容如寒夜霜刃,“你不相信那我们现在就”

    我被他吓一跳,连忙闭了眼睛说:“别别别,我信我信,还不行吗”

    只差抱头鼠窜。

    他却又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如阳光穿透云层,光亮一片。

    听着这样的笑声,我不禁一愣,瞪眼看着他,这小子刚才

    他浓黑的眼骤然加深了几分,上前一伸手,重又将我揉进了怀里。

    忽晴忽阴,似真似假。

    我实在不知道如何对待他。

    不觉头疼几分。

    刚要挣扎,他已放开了我,转身坐在了窗前的椅子上。

    继续关于南书房的话题:“还有宋言之、阿敏;有一人,你或许不认识,尚书尹文平。”

    宋言之

    为什么他会在

    简宁呢

    “简相不在其中,是我与明于远商量的结果。”他看我一眼,眼里神情难辨。

    哦

    商量

    不知道怎么,听到这“商量”二字,我心里有种缓缓放松的感觉。

    可是,为什么不让简宁到南书房

    算了,这些事我问了也糊涂。

    “我能不能暂缓去南书房有些东西我得静静地想清楚了,”我看着他,“阿玉,我想回去,回去将它们整理出来。”

    “你终于还是说出来了。”他看着我,声音落寞、清冷,良久,他的眼神也冷起来,“那好,你搬回兴庆宫吧。”

    什么

    我看着他,直接无言。

    只得继续留在了咸安宫。

    接下来的一个月,回忆前世所学,回忆当

    地产江湖  吧

    初与家明一起探讨的历史内容,借鉴五千年文明史中成功之处,结合昊昂的现实,从如何简拔人才到吏治到百业推进,准备写成一篇昊昂十治。

    那些已经被历史证实是成功的经验,用到昊昂未必就能成功。

    合适的才是最好的。

    人参自然很好,但对体质强健阳气旺盛的,用不好怕要如毒了。

    我常常夜深人静之时,还在空旷的宫殿内徘徊,反复考虑、比较与选择。

    这一个月,阿玉每晚都会来咸安宫里,他坐在书桌另一端,翻着书,并不说话。

    只有第一天晚上,他见我正在用左手写字,忍不住取去看。

    结果,眼里讶异之色一片,令我笑出来。

    那上面是一色的钟王小楷。

    我笑着自他手中取回那张纸,对他说:“阿玉,写的内容,一个月后给你看。现在嘛,你就让我专心写就是了。”

    不知道他对我写的东西有没有好奇,因为他真的并不翻看。

    他常常长时间地坐着,或看书,或看我,或看向窗外。

    窗外其实是漫漫长夜,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也会看得如此专注。

    他只是清清冷冷地,我写得越晚,他眼中的清冷会越浓。

    一天,夜已很深,他见我仍在头也不抬地写,突然问一句:“你这样做,是想早一点离开我吧”

    清冷的声音,与其说是问,莫如说是陈述。

    我抬头看他,脱口而出:“阿玉,你的那些嫔妃呢”

    “怎么你对她们感兴趣”他看着我,淡淡地问。

    什么

    我笑着摇摇头:“算了,当我没问。”

    他仍然沉静地看着我,陈述一句:“你已经问了。”

    声音泠淡,几分落寞。

    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轻声说:“阿玉,万事或可强求,只是人心却难。”

    他也静静地看我,浓黑的眼里光芒明灭难定,那么久,才低声道:“简非,你真的确定你的心吗”

    这一声,轻如雨烟。

    我怎么不确定

    他收了目光,站起来,看向窗外,背影修长挺拔,却又仿佛遗世独立般,苍凉寂寞。

    我微摇摇头,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思路已被打断,我放下了笔,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了窗外。

    窗外已是新月将满,如许清光,积水空明。

    想起那夜在我自己的书房内,明于远坐在窗前,低声如耳语的一句“我如何”。

    窗外月光胜雪,他坐在月华中,眼神是从来没有的认真。

    苒苒几盈虚,澄澄变今昔。

    唉。

    一样的月光,不一样的人事。

    也不知他现在好不好,想想已近一个月没见到他了,他为什么不来看看我呢

    慕容敏到来过好几次。

    最末一次来,我问起明于远。

    他语焉不详,听话音似乎与阿玉有过什么争执。

    因为有上一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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